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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又倒了些温水，递到沈知衍嘴边：“再喝点水，然后好好睡一觉。等你醒了，我们再慢慢说。” 沈知衍没有拒绝。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顺从地喝了水，然后躺下，闭上了眼睛。 只是眼角的泪还在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林砚的手最终确诊为轻微骨裂，打了石膏，需要静养三个月。 而接下来的日子里，沈知衍变得异常乖巧。 林砚让他吃药，他就乖乖张嘴； 让他卧床休息，他就一动不动； 让他吃饭，他就机械地咀嚼吞咽。 他不再说话，不再哭闹，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苏野和林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们知道，沈知衍不是好了，而是把所有的情绪都憋进了心里，把所有的疼痛都自己藏了起来。 尤其是在无意中伤到林砚之后，他心里的愧疚更深，连带着那点仅存的反抗意识都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顺从。 他们不知道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沈知衍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走出来。 但至少，他不再寻死觅活，不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逃避现实了。 这已经是一种进步，哪怕只是微小的进步，也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沈知衍的身体也在这三个月里慢慢恢复。 腹部的外伤已经愈合，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藏在衣服底下，不轻易示人。 腰椎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已经能正常行动，甚至能练些简单的格斗技巧了。 可那次在殡仪馆外发生的淋雨事件却引发了严重的后遗症。 沈知衍的腹部时常会毫无预兆地出现剧烈的疼痛，像是伤口被重新撕裂，疼得他浑身冒冷汗，蜷缩在原地动弹不得。 但他从未对苏野和林砚提起过。 每次疼痛来袭，他都会找个借口躲起来，咬着牙硬生生扛过去，等疼痛缓解了，再装作若无其事地出来。 他不想再让他们担心，也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了。 这天早上，沈知衍吃完早饭，突然开口说话了。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我想回特勤组。” 苏野和林砚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讶，还有一丝担忧。 “知衍，你......”
第27章 反正就是不行 “知衍，你......”林砚的话刚起了个头，还没来得及把担忧说出口，就被一道急促又坚决的声音硬生生打断。 “不行！” 苏野 “噌” 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着餐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沈知衍：“想都别想！特勤组现在不能回，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他的声音不算小，带着点刻意压下去的急躁，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知衍原本微抬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像是被这声反对烫到似的，飞快垂了下去。 目光落在自己膝盖前的地面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有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绷，像根被轻轻拉紧的弦。 苏野没管沈知衍的反应，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开玩笑，回特勤组？这小子是不是之前烧糊涂了还没缓过来？ 他的身体哪算好全了？ 腹部受的伤虽然愈合了，但腰椎的骨裂还没彻底长好。 特勤组的训练强度多大他比谁都清楚，真要是回去跟着练，这身子骨能扛得住？ 更让他没法放心的是，昨天他回队里交资料，居然撞见了陆沉。 自从星星的后事办完，陆沉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 队里的人找了他快一个月都没踪影，他还偷偷担心了好一阵子，怕陆沉真的垮了。 结果昨天一进训练馆，就看到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在拳台上打沙袋。 动作狠戾，汗水把训练服都浸透了，旁边还放着刚领的任务资料。 显然是已经归队，还主动接了任务。 当时他心里又惊又喜，总算把人盼回来了。 可转念一想沈知衍的情况，又瞬间揪紧了心。 以陆沉现在这状态，要是和沈知衍撞上，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还有陆沉那副把自己逼到极致的样子，要是再说出什么重话，知衍的情绪能稳住吗？ 不行，绝对不能让知衍现在回去。 苏野心里的念头转了一圈又一圈，全都是拒绝的理由。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重复的坚决：“反正就是不行，你必须在家养伤养到彻底康复！” 他嘴笨，说不出太多弯弯绕绕的顾虑，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把态度摆出来。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衬得空气更加沉闷了。 沈知衍始终垂着头，像尊没了生气的雕塑，连指尖都没动一下。 林砚坐在旁边，没有立刻附和苏野，只是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杯的边缘。 他知道苏野反对的原因。 昨天苏野已经跟他提过陆沉归队的事，两人都默契地没告诉沈知衍，怕刺激到他。 但他的想法，和苏野又不太一样。 苏野的顾虑很实在，怕沈知衍身体扛不住，怕他和陆沉碰面出意外。 这些他都懂，甚至比苏野更清楚沈知衍的处境。 可他更了解沈知衍的性子。 这小子看着温顺，骨子里却倔得厉害，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要是现在硬拦着，不让他回特勤组，以他现在的状态，说不定真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万一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跑去特勤组，到时候没人在身边看着，真要是遇到点事，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后果只会更糟。 与其让他偷偷摸摸地去，把风险藏在看不见的地方，不如...... 林砚的目光落在沈知衍低垂的头顶上，那身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苏野，你先别急。” 林砚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打破了客厅里的僵局，“知衍，你也先别多想，这件事不是不能商量。” 他顿了顿，看着沈知衍依旧没什么反应的样子，又补充道：“你刚提出这个想法，我们也需要时间消化。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我和苏野也商量一下，等会儿给你答复，好不好？” 沈知衍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像是默认了。 林砚见状，轻轻碰了碰苏野的胳膊，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到阳台去说。 苏野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当着沈知衍的面争执没用，只能转身跟着林砚往阳台走去，还顺手拉上了玻璃门。 “你拉我出来干什么？” 苏野一到阳台就忍不住开口，语气里还带着没散的急躁，“这小子现在回特勤组就是胡闹！他身体没好全，陆沉又归队了，万一两人撞上......” “我知道你担心他。” 林砚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楼群，声音平静，“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突然想回特勤组？” “还能为什么？” 苏野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要么是在家待着憋得慌，要么是想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可不管是哪一种，特勤组都不是现在该去的地方！” 他越说越激动，抬手比划着：“你忘了他腹部的伤？还有腰椎的骨裂？特勤组的训练强度，他现在的身子根本扛不住！真要是练出点什么好歹来怎么办？” “还有陆沉！” 苏野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复杂，“你是没见到陆沉那副不要命的样子......他把自己往死里练啊。” “这要是在队里撞见知衍，指不定会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 “以知衍现在的情况，哪经得起再刺激？” 苏野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每一句都戳在关键点上，全是实打实的担忧。 林砚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他知道苏野的顾虑，也隐约能猜到苏野没说出口的担心。 怕陆沉的态度再次击垮沈知衍。 等苏野说完了，林砚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担心的这些都对，但我们都清楚知衍的性子，他认定了的事，就不会轻易放弃。”
第28章 三个要求 林砚转头看向苏野，眼神认真：“那你说，不答应他能怎么办？我们能 24 小时盯着他吗？” “好，就算能，也总有疏忽的时候吧？” “要是他趁我们不注意，自己偷偷跑回队里，到时候他一个人，遇到事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万一真出了意外，比现在更难收场，那时候我们又怎么办？” 苏野张了张嘴，想说 “他不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是兄弟，他自然也是了解沈知衍的，知道林砚说的对。 真要是被知衍认定 “回特勤组” 是必须做的事，偷偷跑走，完全有可能。 想到这里，苏野的气焰瞬间弱了下去，脸上的急躁变成了无奈，他抓了抓头发：“不去不行，去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林砚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沈知衍，他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餐桌旁，背对着阳台，身影单薄的让人心疼。 “让他去吧。” 林砚轻轻叹了口气，转回头对苏野说，“与其拦着让他偷偷去，不如就顺着他的意思。” “你说什么？” 苏野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林砚你疯了？他现在回去......” “我没疯。” 林砚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我们可以跟他约定，让他回特勤组，不过你得跟着他一起。” “平时训练、出任务你能在他身边看着，他身体要是不舒服，或者和陆沉有碰面的苗头，你也能第一时间拦着，总比让他一个人去冒险强。” 苏野愣住了，盯着林砚看了半天，脑子里快速消化着他的话。 好像......也不是不行？ 至少他跟着的话，能随时看着沈知衍的身体状况，也能避免他和陆沉单独碰面。 真要是有什么情况，他也能第一时间处理，或者给林砚打电话。 比起让沈知衍偷偷跑去，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了。 苏野皱着眉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了，用力点了点头：“行吧，就按你说的来。” 说完，他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生病的都是大爷，不仅要哄着，还得陪着一起折腾。” 林砚被他逗得嘴角微微上扬，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等知衍彻底好起来，咱们就轻松了。” “可不是嘛。” 苏野叹了口气，转身拉开了阳台门，“走吧，跟他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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