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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上还沾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是很久没人动过了。 他站起身，把钥匙上的灰蹭掉，插进锁孔，轻轻拧了一下。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沈知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突然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馊味和霉味的气息，从屋里直冲出来，差点没把他熏得背过气去。 沈知衍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他离开前煮了一碗白粥，结果被陆沉愤怒地打翻在地，那碗粥和碎瓷片，到现在也没人收拾过。 这么长时间过去，粥早就馊了，加上房间没开窗，那股味道简直能熏死人。 沈知衍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跟在他身后的司机，刚凑过来想看看，就被这股味道呛得连连后退，捂着鼻子，一脸惊恐地看着沈知衍：“我只是来要钱的，你不至于用这味道要我命吧？” 沈知衍被司机这话臊得慌，捂着鼻子闷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很久没回来，忘了屋里还有没收拾的东西。” 他不敢再多耽搁，强忍着那股直冲脑门的馊霉味，跌跌撞撞往屋里冲。 客厅地板上还能看到那碗粥干涸的印子，混着碎瓷片的残渣，又脏又臭。 沈知衍直奔卧室，伸手探进床头柜最里面的枕头套里，指尖触到一叠带着潮气的现金。 这是他以前特意藏的应急钱，现在刚好派上了用场。 他抽了张百元钞，捏着钱就往门口退。 “钱给你，你赶紧走吧。” 沈知衍把钱塞到司机手里。 司机拿着钞票，嫌恶地瞥了眼敞开的屋门，那股味道跟长了腿似的往鼻子里钻，他啥也没多说，转身就往楼下冲，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 沈知衍倚着门框咳了两声，额头的温度又上来了，眼前都有些发花。 他咬着牙关上门，先把客厅的窗户全拉开，又找到阳台的落地窗，“哗啦” 一声推开，深秋的冷风灌进来，总算冲淡了些屋里的异味。 沈知衍缓了好一会儿，才找了把扫帚，忍着腰椎的酸胀和腹部的隐痛，把地上的碎瓷片扫进簸箕。 然后他又用拖把粗略拖了拖那片粥渍，拖布擦过的地方留下湿痕，却也勉强能看了。 做完这些，沈知衍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他扶着墙挪到浴室，脱掉衣服准备洗澡。 热水淋在背上时，他舒服得喟叹一声，却不敢让水流直冲腹部的伤口。 沈知衍拿了块柔软的毛巾，沾着温水轻轻擦拭那处被抠破的疤痕，血痂遇水泛白，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只能放轻力道，草草擦去表面的血污。 洗完澡，他回到房间，翻出衣柜里自己的旧衣服换上，指尖扫过旁边空荡荡的衣架时，沈知衍重重叹了一口气。 陆沉的衣物早在上次离开时就被尽数带走，如今这屋里，只剩他一个人的痕迹了。
第79章 师傅，去中心街 沈知衍并没有感伤太久。 他的指尖从空荡荡的衣架上收回，随意抹了把额角没干透的水珠，目光已经转向了客厅的方向。 刚洗完澡的那股热乎劲散得快，深秋的凉意裹着窗缝钻进来的风，吹得他后颈发僵，额头的温度也没降下去，反而烧得更沉了些，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 沈知衍扶着门框站稳，缓了缓那股头重脚轻的眩晕感，才一步一步挪到客厅。 老式的医药箱在电视柜最底层的柜子里，是以前陆沉特意备下的，里面塞满了各种常用药和急救用品，从感冒药到止血棉，再到绷带碘伏，一应俱全。 沈知衍蹲下身拉开柜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药香涌出来。 他在箱子里翻了半天，指尖划过瓶瓶罐罐，最后摸到了一板退烧药。 包装纸有些受潮发皱，是之前他发烧时剩下的，剂量还够。 沈知衍没急着吃药，而是踉跄着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 水是常温的，入口带着点自来水的涩味，他灌了两口压下喉咙的干痒，才掰了两粒药片塞进嘴里，就着水咽了下去。 药片划过喉咙时留下一丝微苦，沈知衍皱了皱眉，又喝了大半杯水才压下去。 吃完药，他重新蹲回医药箱前，从里面翻出一卷医用绷带。 白色的绷带卷在手里，触感柔软却带着冰凉的质感。 沈知衍起身走到沙发旁，缓慢坐下，掀起刚换上的衣服下摆。 腹部那道狰狞的疤痕还泛着红，之前被他自己抠破的地方已经结了层薄薄的血痂，颜色暗褐，边缘还带着点没完全清理干净的血渍。 虽然血已经凝固了，但他清楚，要是就这么直接穿衣服出去，来回走动间布料的摩擦很容易把血痂蹭掉，到时候又流血，之前的清理和忍耐就全白费了。 沈知衍咬着牙，左手按着小腹稳住身体，右手抖着拆开绷带包装。 他先是对着疤痕周围轻轻吹了口气，驱散残留的潮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绷带一端贴在疤痕左侧，一圈一圈慢慢往右侧缠。 绷带的力道得控制好，松了没用，紧了又会勒得伤口疼。 沈知衍缠得格外仔细，每绕一圈就用指尖轻轻摁一下，确保绷带贴合皮肤又不会过紧。 中途不小心扯到了伤处，一阵尖锐的刺痛窜上来，疼得他脸都白了。 沈知衍一声没吭，只是停了两秒，等那股疼劲过去，又继续往下缠。 直到把腹部疤痕的那一圈都严严实实地裹住，他才剪断绷带，用医用胶把末端粘牢。 放下衣服时，他摸了摸腹部的绷带，确认不会轻易松动，才松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沈知衍靠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 腰椎的酸胀感像是有根细针在慢慢扎着骨头缝，他只能尽量往后仰，让身体的重量都靠在沙发背上，才能稍微缓解。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 远处的楼栋里亮起了零星的灯光，楼下传来居民回家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夹杂着几声狗吠，显得格外真切。 沈知衍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六点半。 从他离开中心街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他心里的焦躁又翻涌上来。 陆沉会不会还在原地等他？还是已经生气回去了？ 沈知衍没敢深想，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走到卧室床头柜旁，把之前剩下的现金都揣进了口袋。 薄薄的钞票在兜里没什么重量，带着点旧纸张的潮气，却莫名给了他一点安全感。 他没再耽搁，抓起一件很早之前就放在玄关的外套，抖了抖套在身上，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声而亮。 先前吃的退烧药似乎开始起作用了，沈知衍感觉脑袋没那么晕了，额头的温度也降了些，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他几步走到电梯口，按下V键，电梯很快就到了，沈知衍迅速下了楼，然后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走出小区时，正好有几辆出租车在路边排队接客。 沈知衍眼前一亮，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没等司机开口，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哑着嗓子说：“师傅，去中心街。” 司机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好嘞！” 出租车的引擎发出一声轻响，缓缓汇入车流。 沈知衍的视线黏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他攥着衣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脑子里全是陆沉的身影。 想他买棉花糖时的样子，想他等不到人时可能会皱起的眉头，想他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突然消失而着急上火。 以前他总爱跟陆沉闹这种小脾气，故意在陆沉买东西时躲起来，看着陆沉满大街找他的样子。 等陆沉真找到他了，他又会板着脸生闷气，等对方凑上来哄半天才能好。 那时候不管他躲多久，陆沉都会耐着性子等，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心。 可这次不一样，他是真的因为突发状况才跑开的，陆沉会不会误会？会不会觉得他又是故意的？ 沈知衍越想越心慌，恨不得让出租车再开快点。 半小时的车程仿佛格外漫长，等出租车稳稳停在中心街路口时，沈知衍立刻掏出一张百元钞递了过去。 司机刚要找零，他已经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司机看着手里的百元大钞，又看看沈知衍匆匆跑远的背影，整个人都懵了，扒着车窗喊了一声：“哎！小伙子，找你钱！” 沈知衍压根没听见，只顾着往前冲。 他的体力还没恢复，跑了没几步就开始喘，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腰椎的酸胀感也越来越明显。 沈知衍咬着牙，一步一挪地往白天那个棉花糖摊的方向跑。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中心街的路灯也亮了起来。 街边的店铺大多还开着门，霓虹招牌闪着光，小吃摊的烟火气混着食物的香气飘了过来，可沈知衍没心思理会这些，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熟悉的方向。 可等他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却愣住了。
第80章 有信号了？手机好了？ 白天还热热闹闹的棉花糖摊早就没了踪影，粉色的机器不见了，围着摊点的孩子也散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摊位和地上零星的糖纸，连摊主都没了影。 沈知衍的心沉了沉。 他站在原地，踮着脚环顾四周，视线扫过来来往往的行人，扫过街边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他不确定陆沉还会不会在原地等他。 毕竟这次和以前不一样，陆沉因为星星的事对他已经没有太多耐心了，可沈知衍又抱着一丝侥幸。 他一边胡乱想着，一边慢慢往棉花糖摊的位置挪。 脚下的路有些不平，他走得急，突然踩到了一滩黏腻的东西，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沈知衍皱着眉低头看去，借着路灯的光，他看清了脚下的东西。 是一滩有些略干的暗红色液体，边缘还带着点凝固的痕迹，在地上晕开一小片。 血？ 沈知衍的心里咯噔一下，蹲下身，犹豫着碰了碰那滩液体，指尖传来一丝粘稠的触感。 他凑到鼻尖轻嗅了一下，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涌入鼻腔，直冲脑门。 是血！真的是血！ 沈知衍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这地方怎么会有血？ 是谁受伤了？ 该不会...... 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猛地掐灭了。 “不、不可能，肯定是我想错了。”沈知衍使劲摇了摇头，嘴里喃喃自语：“说不定是哪个摊主宰鱼不小心洒的，或者是路人不小心磕破了腿，肯定不是他，肯定不是......”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的不安却像疯长的野草，瞬间蔓延了整个心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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