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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衍站起身，腿一软差点栽倒，口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屏幕亮了起来，幽蓝的光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沈知衍弯腰捡起手机，刚要揣回口袋，却瞥见屏幕左上角的信号格——满格！ 有信号了？手机好了？ 他愣了两秒，连忙解锁手机。 屏幕打开，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提示就弹了出来。 有李鑫的，有张医生的，甚至还有几个陌生号码，时间从下午两点多一直持续到刚刚，少说也有二三十个。 怎、怎么回事？这么多电话？ 沈知衍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带着呼吸都疼。 他看着那些未接来电，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强行压下去的那个不好的预感，此刻正疯狂地往上涌，几乎要把他吞噬。 该、该不会真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也顾不上地上的血迹，转身就朝着特勤组的方向疯了似的冲去。 腹部的绷带因为剧烈的跑动开始松动，隐隐传来一阵轻微的撕裂感，腰椎更是一阵一阵发麻，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回去，回特勤组，去找陆沉。 沉哥一定好好地在特勤组，他只是先回去了，只是生他的气了，等着他回去哄，肯定是的，一定是的！ 寒风呼啸，带着夜晚的凉，刮得沈知衍脸颊发疼。 他跑过熟悉的街道，路过曾经和陆沉一起吃过的面馆，还有陆星最爱去的玩具店，那些熟悉的场景此刻都变得模糊，只有脚下的路愈发清晰。 不知道跑了多久，特勤组的大门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可沈知衍却突然不敢进去了。 他攥着衣角，弯着腰大口的喘气，额头上的冷汗混着热汗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身上的疼痛和不适一股脑地涌上来，腰椎早已麻得没了知觉，腹部的撕裂感也越来越强烈，可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恐慌。 他怕，怕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沈知衍僵在原地，前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咦，沈队员？” 来人正是李鑫。 他刚从训练场的方向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空的塑料袋，远远的看见大门口杵了个人影。 李鑫眯着眼走近，直到看清沈知衍那张苍白又带了几分狼狈的脸，这才停下了脚步，脸上浮现出又惊又喜的神色：“真是你啊沈队员！你可算回来了！” “我们给你打了二三十个都打不通，大家都快急疯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可沈知衍根本没心思听这些，他往前踉跄了半步，一把攥住李鑫的胳膊，声音急切：“陆沉呢？他回来了吗？” 李鑫被他攥得胳膊发疼，脸上的欣喜却慢慢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忍和迟疑，他张了张嘴，语气低了半截：“陆队......” “他怎么了？” 沈知衍的心猛地往下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连呼吸都滞了半拍，“他是不是生我气了？我这就去哄他......” “不是，” 李鑫开口打断他，话到嘴边又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沉重，“陆队受伤了，伤得不轻，被抬回来的时候都昏......” 李鑫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沈知衍就甩开了他的胳膊，转身朝着医疗处的方向狂奔而去。 什么腰椎的麻木、腹部的撕裂感、跑起来发沉的腿，通通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现在、立刻、马上！见到陆沉！ ...... 医疗处。 处置室的门就在前方，沈知衍连门都没顾得上敲，直接一把推开，带着风冲了进去。 屋内的灯光不算刺眼，却清晰得近乎残忍。 病床上的陆沉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浑身上下都被白色的纱布缠满，活脱脱像个 “木乃伊”。 沈知衍的防线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彻底崩塌。 积攒了一路的恐慌、后怕和愧疚，此刻全化作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砸在地板上。 沈知衍嘴唇哆嗦着，一步一步挪到床边，才刚触及床沿，他就脚下一软，“扑通” 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第81章 他真是个废物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沈知衍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狠狠磕在冰冷的瓷砖上，传来钻心的钝痛，可这点疼在心里的剧痛面前，连万分之一都算不上。 他双手撑在床沿，滚烫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他明明才离开了几个小时而已。 离开的时候，陆沉还好好的，要去给他买棉花糖，还叮嘱他别乱跑。 可现在，病床上的人浑身缠满纱布，脸色惨白如纸，安静得像没了呼吸。 沈知衍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只受伤的小兽，他伸出手，想去碰一碰陆沉露在外面的指尖。 可手指刚要触碰到那片冰凉，又猛地缩了回来，生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到对方。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沉哥，你说话啊，你看看我，别躺着不动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仪器发出的微弱嗡鸣，还有陆沉平稳却微弱的呼吸声。 沈知衍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越来越响，越来越绝望。 他想起了星星，想起了那个可可爱爱的小小身影，心脏像是被巨石击打，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无能为力。 他又一次把自己在乎的人弄丢了，又一次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陷入险境，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处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张医生端着一碗褐色的汤药走了进来。 他是来给陆沉喂药的，刚推开门，就被跪在地上痛哭的沈知衍惊得脚步一顿，手里的药碗都差点晃洒。 “沈队员？你回来了？！”张医生的声音里满是惊诧。 他快步走到床头柜旁，小心翼翼地把药碗放下，这才弯腰想去扶沈知衍，“快起来，地上凉，可不能这么跪着。” 张医生的手还没碰到沈知衍的胳膊，就被对方猛地躲开。 沈知衍依旧维持着捂着脸的姿势，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语气里满是抗拒：“别碰我......” 张医生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揪紧。 他能看出沈知衍此刻的状态不对，整个人都透着股绝望。 沈知衍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全是自我否定的念头。 都怪他，都是他的错。 要是他没有因为腹部剧痛仓皇逃走，要是他没有把陆沉一个人丢在大街上，要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求着要出门，陆沉怎么会伤成这样？ 就像当初的星星，明明也是他没护住，才让那个鲜活的小孩变成了冰冷的骨灰盒。 他真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 亲近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星星没了，现在陆沉又重伤躺在这里昏迷不醒。 他就是个灾星，是他克死了星星，现在又要来克陆沉。 “沈知衍，你真是该死啊......”他低声咒骂自己，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张医生站在一旁，看着沈知衍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心里急得不行，想扶人又不敢硬来，想开口安慰，又怕自己的话会戳中他的痛处，让他哭得更厉害。 他行医这么多年，见过无数重伤的病人，也见过无数悲痛的家属，可像沈知衍这样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的，还是头一次见。 就在张医生手足无措的时候，跪在地上的沈知衍突然身子一软，往后一倒，直挺挺地摔在了地板上，彻底没了反应。 “哎！沈队员！”张医生吓了一大跳，连忙蹲下身去检查。 他伸手探了探沈知衍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差点烫到他的指尖，再摸了摸对方的脸颊，也是一片灼人的热。 张医生皱紧眉头，刚想把人翻过来看看情况，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沈知衍的腹部，那里的衣服下摆有些凌乱，隐约能看到里面缠着什么东西。 他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掀开沈知衍的衣服一角。 映入眼帘的是一圈缠得乱七八糟的纱布，边缘已经松松垮垮，还沾着些暗红色的血渍。 张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记得上午沈知衍出门的时候，腹部根本没缠纱布，这才出去多久，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他轻轻拆开纱布，露出下面的皮肤。 原本就狰狞的旧疤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肿，之前凝结的血痂已经被蹭掉，丝丝缕缕的鲜血正从破损的地方往外渗。 “这死孩子，到底在外面搞了什么！”张医生又气又急，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伤口明显是被抠破的，还没好好处理，都已经发炎了，再加上发着烧，情绪起伏又这么大，不晕过去才怪。 张医生不敢耽搁，赶忙从急救箱里翻出碘伏和无菌纱布，又拿了支消炎软膏。 他先用棉签蘸着碘伏，小心翼翼地给沈知衍腹部的破损处消毒，碘伏碰到伤口的瞬间，沈知衍的眼皮无意识地颤了颤，显然是疼的。 张医生动作放得更轻，把伤口周围的血渍和污物都清理干净，又挤出药膏均匀涂在伤处，这才重新用干净的纱布一圈圈缠好，力道控制得刚好，既能固定又不会勒得太紧。 处理完腹部的伤，张医生弯下腰，小心地将沈知衍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扶着对方的腰肢，半扶半抱地把人架了起来。 他把沈知衍挪到了陆沉对面的医疗床上，轻轻放下。 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两个人，张医生重重叹了口气，先顾着沈知衍吧，陆沉的药晚点喂也不要紧，沈知衍这情况要是处理不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张医生转身去拿了体温枪，凑到沈知衍的额头，“滴”的一声，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他瞳孔一缩。 40.8℃，接近41℃了。 他想过沈知衍发烧的温度不会低，但也没想到会烧得这么厉害，这要是再烧下去，脑子都要烧坏了。 张医生赶紧找了条干净毛巾，蘸了温水，先给沈知衍擦了擦脸和手心，又翻出退烧贴，撕开贴在对方的额头上。 做完这些，他又快步去准备退烧药和吊水的药剂，动作麻利却带着几分慌乱。 等把吊针给沈知衍打上，又喂了退烧药，看着药液顺着输液管一点点滴进血管，张医生才松了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 他抬手擦了擦汗，转头看向陆沉。 这还有一个没喂药的。
第82章 真的后悔了 张医生走到陆沉那边的床头柜旁，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汤药，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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