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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林砚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地望着天花板，瞳孔没有丝毫焦点。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死寂般的平静，仿佛只是一具睁着眼睛的躯壳。 旁边的沈知衍还在沉睡着，眉头紧紧皱着，脸色同样苍白，呼吸均匀却带着一丝沉重。 床头的输液管还在缓慢地滴着药液，顺着透明的管子流入他的血管，维系着他虚弱的身体。 陆沉的目光在林砚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曾经盛满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得让人心里发慌。 他缓缓抬起手，回头看了一眼李鑫，眼神示意他把自己推过去。 李鑫立刻会意，点了点头，握住轮椅推手，将陆沉送到了林砚的床旁边。 距离拉近，能更清晰地看到林砚的状态。 他的眼睫毛很长，沾着些许湿润的水汽，却一动不动，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砚？” 陆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目光紧紧锁在林砚脸上，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然而，林砚没有任何回应。 他依旧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连眼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有人在叫他，又或者，听到了也懒得理会。 陆沉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眉头微微蹙起。 这样的林砚，比昏迷不醒时更让人揪心。 他抬起自己缠着厚厚纱布的手，指尖因为纱布的束缚而有些僵硬，小心翼翼地伸过去，轻轻碰了碰林砚的胳膊。 “能听得见我说话吗？”陆沉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稍重了些，语气里满是担忧。 林砚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陆沉收回手，侧头看向旁边的李鑫，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这......” 李鑫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和心疼，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就这副样子，不管谁跟他说话都不理人，一个劲地要喝酒。” 他顿了顿，继续道：“要不是我们把他打晕了，还不知道他要喝到什么时候呢。张医生说，他这是心里憋着事儿，伤了神。” 陆沉听懂了李鑫的话，无非是林砚被苏野伤得太深，已经到了不愿与人交流的地步了。 他重新把视线落在林砚毫无生气的脸上，露出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 再这样下去不行，林砚要是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迟早会彻底自闭，到时候别说帮他恢复视力，能不能让他重新开口说话都难。 他必须想办法让林砚有反应，哪怕是负面的情绪也好，只要能发泄出来，就比这样憋在心里强。 陆沉深吸一口气，发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脑子有些发沉，他强压下那股不适，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林砚，苏野不要你了，和你分手了，对吗？” 他知道这话有多伤人，也知道这是在往林砚的心窝子里捅刀子，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林砚变成现在这样，根源全在苏野身上，想要让他有反应，就只能用苏野来刺激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鑫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一脸懵逼地看向陆沉，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敢说。 他实在不明白，陆队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这不是往林医生的伤口上撒盐吗？ 就在李鑫以为林砚依旧不会有反应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林砚，睫毛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陆沉和李鑫同时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他。 下一秒，林砚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像是蚊子嗡嗡叫，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陆沉微微俯身，凑近了些，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混蛋......苏野......你这个混蛋......”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怨恨。 紧接着，林砚空洞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 那是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哭泣，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只有无声的泪水，却比任何激烈的情绪爆发都更让人揪心。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 林砚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原本以为，林砚被刺激后会大喊大叫，会发泄自己的情绪，可他现在这样，把所有的痛苦都憋在心里，只敢无声地流泪，这种压抑的状态，远比激烈的爆发更伤身体。 “林砚，苏野他都对你说了什么？”陆沉再次开口，语气尽量放得轻柔，试图引导他说出心里的事。 可林砚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泪水越流越多，嘴里反复念叨着“混蛋”两个字，声音里的哽咽越来越重。 陆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感，太阳穴也开始突突地跳，发烧带来的头痛和心里的烦躁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耐不住性子。 他知道自己不该烦躁，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陆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不耐和烦躁，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又有说服力：“林砚，告诉我，你和苏野之间都发生了什么？” 林砚还是不理人。 陆沉没办法，只能抛出杀手锏，他知道林砚还在乎苏野，就故意加重了语气补充道：“这很重要，关系到苏野他后面会做什么。” “你知道吗？苏野他可能会死，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才能尽快找到他，不然......”
第104章 全都是假的 “什么......意思？” 陆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砚突然打断。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哽咽，却比刚才清晰了不少。 “陆、陆沉？是你吗？你说什么？谁要死？苏野他怎么了？” 林砚艰难地转动着头，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双手也下意识地伸了出来，在空中胡乱摸索着，像是想抓住什么。 看到林砚终于有了反应，还主动开口说话，陆沉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能听得进去话，还会主动追问，说明情况还不算太糟，至少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是我。”陆沉应道，声音放得更柔了些，“我在这儿，你别急。” 林砚的手还在空中摸索着，脸上满是焦急和恐慌，泪水还在不停地流：“你在哪？陆沉，你快说！苏野他怎么了？谁要死了？你把话说清楚！” “我在你床边。”陆沉说着，微微侧过身，让自己的声音更靠近林砚，“你先别激动，告诉我你和苏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在老厂房里，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必须知道这些，才能判断苏野的真实意图，也才能想办法帮林砚走出阴影。 可就在陆沉准备仔细倾听的时候，林砚突然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悲凉和自嘲，听得人心里发酸。 “发生了什么？”林砚摇了摇头，泪水流得更凶了，“苏野他只是在耍我们而已！他亲口说的，他叛变是真的，没有什么苦衷，全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我以为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以为他不会真的叛离组织，我还坚信他不会不要兄弟，不会不要我的......” 林砚哽咽着，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拿着他藏起来的星星和千纸鹤去找他，我以为他看到那些东西就会回心转意，我以为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至于让他做得这么绝......” 陆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能感受到林砚话语里的痛苦和绝望，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他多少能体会到一些。 旁边的李鑫更是听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之前只看到了监控里两人吵架的画面，根本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么，他说他会这样做，一切都是因为我！”林砚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不少，“他说他会叛变，全都是因为我！” 陆沉一愣，眉头紧紧皱起，怎么有点听不懂了？ 苏野叛变怎么会是因为林砚？ “苏野他从来都没有爱过我！”林砚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像是在嘶吼，又像是在控诉，“他说我只是他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玩意儿，看我一个劲的喜欢他，他觉得很有意思！” “他黏着我，只是因为新鲜感，他喜欢看我因为他炸毛的样子，喜欢看我为他担心的样子，他说那样能满足他的虚荣心！” 林砚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着，眼泪混合着鼻涕往下流，狼狈不堪。 “他告诉我，他对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爱是假的，关心是假的，曾经那些美好的回忆也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林砚突然握紧了拳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恨意，“他叛变了，他玩腻了，他不要我，不要组织，也不要兄弟，全都是因为他不想再见到我，怕我会缠着他！” “他把我们的通讯器砸掉了！把我小心翼翼珍藏的星星和千纸鹤撕碎了！” “还有那枚戒指，他也扔在了地上，用脚狠狠踩着，说那只是他随手买的便宜货，现在的我也不配戴！” “他从始至终都是在玩我，他一直都在耍我......” 林砚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无助的呜咽，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只能用无声的泪水来宣泄自己的痛苦。 处置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林砚压抑的呜咽声。 陆沉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缠着纱布的手微微颤抖着。 他没想到，苏野竟然对林砚说了这么残忍的话，做了这么残忍的事。 李鑫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苏技术官，竟然会这么狠心，也没想到温柔沉稳的林医生，竟然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 与此同时，沈知衍也醒了。 他是被林砚越来越激动的哭喊拽回意识的。 眼皮重得像粘了胶，好不容易掀开一条缝，脑子里还蒙着一层雾，混沌得厉害。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拼过，腰腹的旧伤隐隐作痛，四肢软得没力气，嗓子更是干得冒烟，像是有团火在烧。 他忍不住干咳了两声，声音嘶哑得厉害。 这两声轻咳，让原本注意力全落在林砚身上的陆沉和李鑫，同时转头看向了他。 陆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李鑫的反应最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沈队员，你醒了？” 他顾不上再看林砚，转身就往饮水机的方向跑，嘴里还念叨着：“你肯定渴坏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沈知衍眨了眨眼，视线还没完全聚焦，只能模糊看到李鑫忙碌的背影，还有不远处陆沉坐着轮椅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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