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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里的干涩让他说不出话，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李鑫就端着一杯温水跑了回来，还特意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后才走到床边。 他伸手将沈知衍扶了起来，想给他喂点水。 可当水杯递到沈知衍嘴边时，李鑫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轮椅上的陆沉。 在他的印象里，陆队和沈队员还是亲密无间的情侣。 现在沈队员醒了，他这么当着陆队的面喂水，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第105章 你还好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李鑫偷偷用余光打量着陆沉，想看看他的反应。 可对方始终冷着一张脸，下颌线绷得笔直，目光落在远处的地板上。 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让李鑫心里的忐忑又多了几分。 “那个......沈队员，” 李鑫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放得极低，“还是你自己喝点吧。” 说完，他把水杯往沈知衍的手里一塞，然后飞快地缩回手，往后退了两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沈知衍的手指还带着刚醒过来的僵硬和冰凉，接过水杯时微微颤抖了一下。 杯壁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喝，只是低头看着杯里清澈的温水，水面映出自己苍白憔悴的脸。 喉咙里的干涩像有无数只小虫在爬，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才缓缓抬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滋润了干涸的黏膜，那股灼烧般的痛感渐渐缓解。 他喝了五六口，才停下动作，杯子还没放下，就被旁边传来的细微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压抑的呜咽声，像是受伤的小动物在低声啜泣，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里。 沈知衍的心脏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一眼，他手里的水杯就“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杯子摔在坚硬的地面上，瞬间碎裂成无数片，温水混着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有些细小的碎片甚至弹到了他的裤腿上，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可他完全顾不上这些，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床上的身影，声音因为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剧烈发颤：“林、林砚？” 那熟悉的轮廓，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对方蜷缩成一团，沈知衍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发出的呜咽声破碎而绝望，听得人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沈知衍脑子里的最后一丝混沌也彻底消散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担忧。 他完全忘了自己才刚醒过来，浑身还酸软无力，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双腿刚落地，就因为无力而踉跄一下，差点就摔了。 沈知衍扶住床沿勉强稳住身形，然后跌跌撞撞地就朝着林砚躺着的床跑了过去。 “林砚！林砚你怎么了？” 到了病床边，他几乎是扑跪下去的，沈知衍颤抖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牵林砚的手，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 “林砚，是我，我是沈知衍，你看看我！”沈知衍握着他的手轻轻用力，试图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别吓我啊！” 而林砚在听到沈知衍的呼唤后，呜咽声戛然而止。 他蜷缩的身体僵了一下，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几秒钟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林衍嘴唇哆嗦着，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知、知衍？”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是我，是我！”沈知衍连忙应道，握着他的手又用了点力，掌心的温度尽可能地传递过去，“林砚，我在这儿，你怎么样了？你还好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砚像是终于确认了声音的来源，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更多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他摸索着，也紧紧握住了沈知衍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知衍，苏野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林砚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说他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他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用来耍我的！” “他说我只是他用来打发时间的玩意儿，他玩腻了，就想甩开我了！知衍，我怎么办啊？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林砚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着。 沈知衍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着林砚痛苦的模样，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倾诉，眼眶也红了：“苏野他混蛋！林砚，苏野就是个混蛋！他不值得你这样难过，我们不要他了！” “他不懂得珍惜你，是他的损失，我们还有彼此，还有陆沉，还有特勤组的兄弟们，我们都在你身边！” 说到这里，沈知衍吃力地撑起身子，但因为刚醒过来，力气实在有限，他费了好大的劲才爬到床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林砚，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沈知衍紧紧握着林砚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动作温柔而笨拙，“林砚，你的眼睛......你告诉我，你的眼睛怎么了？” 闻言，林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说？ 告诉他自己瞎了？告诉他那双曾经能精准找到血管、能清晰看清伤口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一片黑暗？ 不行。 沈知衍比他还要脆弱。 他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腰椎也一直都没好全，还因为星星的事，承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 他一直都在强撑，表面上装作没事，可眼底的疲惫和绝望，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所以即便自己已经痛苦到了极点，他也还是想瞒着他。 沈知衍已经经不起任何刺激了。 他不能再让他为自己担心，不能再给他增加负担。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硬生生转移了话题：“知衍，我没事，眼睛只是暂时的，会好的。倒是你，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沈知衍闻言，心里一暖，眼眶却更红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了林砚的嘴，摇了摇头：“林砚，我很好，真的很好，身体也不疼了，你不要担心我。”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你别再转移话题了，好不好？你的眼睛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我真的很担心你。” 说着说着，沈知衍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林砚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第106章 你别吓我啊！你醒醒！ 林砚原本还在想该怎么样才能稳住沈知衍，可当他感受到沈知衍哭了的瞬间，就慌了神。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给沈知衍擦眼泪，可因为看不见，手在空中胡乱摸索着，差点戳到沈知衍的脸。 “知衍，你别哭啊！”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你不能哭的，你的身体太差了，哭多了对身体不好，我还没帮你养好身体呢！” 他一边说，一边笨拙地摸索着，终于碰到了沈知衍的脸颊，用指腹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泪水。 可他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顺着下巴滴落在沈知衍的衣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最后，两个同样受伤、同样脆弱的人，就那么紧紧地抱在一起，在病床上失声痛哭。 沈知衍的哭声压抑而委屈，林砚的哭声绝望而无助，两种哭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处置室里回荡着，听得人心头发酸。 李鑫站在旁边，彻底看傻了眼。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 明明是沈队员来安慰林医生的，怎么到最后变成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了？ 安慰人的和被安慰的都哭了，他这个旁观者反而成了最多余的人。 要不......他一起哭？ 李鑫挠了挠头，脸上满是茫然和无措，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轮椅上的陆沉，想看看队长有没有什么指示。 可这一看，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卧槽！” 轮椅上的陆沉，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可脑袋却微微歪向一边，眼睛紧紧闭着，脸色红得吓人，整个人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气。 李鑫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陆队还在发烧！而且烧得很厉害！ 他刚才光顾着看沈队员和林医生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张医生！张医生！”李鑫吓得魂都快没了，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朝着门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一边跑还一边喊，声音因为着急而变得尖锐，“张医生你快过来！陆队晕倒了！他发烧晕过去了！” 李鑫的喊声又急又响，病床上抱在一起哭泣的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叫声吓了一大跳，同时停下了哭声。 沈知衍下意识地抱紧了林砚，身体都跟着抖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当他的目光落在轮椅上那一动不动的身影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沉哥！” 沈知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松开林砚，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朝着陆沉的方向扑了过去。 “沉哥！沉哥你醒醒！”他手抖得厉害，声音里满是惊慌和恐惧，“你别吓我啊！你醒醒！” 沈知衍伸出手，想轻轻摇一摇陆沉，可又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口，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只能焦急地呼喊着他的名字，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林砚坐在病床上，虽然看不见，但也能从李鑫的喊叫声和沈知衍的反应中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脸上的悲伤被担忧取代，哑着嗓子开口：“知衍？怎么了？是不是陆沉出事了？” 沈知衍这才回过神来，猛地转头看向林砚。 对！林砚！林砚是医生！ “林砚！沉哥发烧了！他晕过去了！你快......”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砚打断了。 林砚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摸索着，语气急切：“人在哪呢？把他弄过来，我给他把把脉！” 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当了这么多年的军医，把脉诊病的本事还在。 现在张医生不在，陆沉情况紧急，他只能先试试。 沈知衍连忙应道：“好！好！” 他忍住心里的慌乱，用力推着轮椅，将陆沉推到了林砚的病床边。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林砚的手，将他的手指放在了陆沉的手腕上，声音带着哭腔：“林砚，你快看看，沉哥他这是怎么了？” 林砚的手指搭上陆沉的脉搏，原本慌乱的神情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指尖仔细感受着脉搏的跳动，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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