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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么疼？ 沈知衍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胃里翻江倒海的痉挛感。 他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反胃涌上喉咙，忍不住侧过身，一只手捂住嘴，开始干呕起来。 “呕——呕——” 干涩的呕吐声在寂静的处置室里响起，他吐得浑身发抖，腰椎的胀痛感也随之而来，与胃疼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干呕了足足一分钟，那股反胃感才渐渐退了下去。 沈知衍瘫坐在床上，还在大口喘着气，手心却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借着窗外的月光，隐约看到自己的手心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 是血？ 沈知衍愣住了。 他之前也因为伤口疼、或者发烧难受干呕过几次，但从来没有呕过血。 他抬起手，凑近眼前仔细看了看，那暗红色的痕迹在月光下格外清晰，还带着一点粘稠的触感，确实是血。 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 他的身体怎么了？ 先是腰椎骨裂，腹部旧伤反复，然后是高烧不退，现在又胃疼呕血...... 沈知衍呆呆地看着手心的血迹，心里一片迷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害怕。 他抬手擦了擦嘴，指尖也沾到了一点血渍，那种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发颤。 胃里的疼痛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点隐隐的酸胀。 沈知衍用一只手撑着床沿，缓慢地坐直身体。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边上的病床。 那张床上空空如也。 沈知衍的瞳孔骤然收缩，心里的迷茫和害怕瞬间被巨大的惊慌取代。 陆沉不见了？ 他猛地转头，再次确认。 那张病床确实是空的。 “沉哥？” 沈知衍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在空旷的处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回应。 沈知衍的心跳瞬间加快，像是要跳出胸腔。 沉哥还伤着呢！他身上缠满了纱布，之前还发着高烧晕了过去，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他是自己出去了？还是谁把他偷走了？ 无数个念头在沈知衍的脑子里疯狂转动，让他心慌得厉害。 他顾不上自己刚呕过血，也顾不上腰椎的胀痛，挣扎着从床上爬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因为无力而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连忙扶住床沿稳住身形。 他踉跄着跑到陆沉的病床旁，伸手摸了摸床单，还有一点残留的温度，说明离开的时间不算太久。 “沉哥......沉哥你在哪？” 沈知衍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弯腰在床底、床头柜旁都找了找，没有任何踪迹。 他又跑到门口，推开门看了看外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怎么办？沉哥不见了！ 他伤得那么重，还发着烧，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沈知衍急得团团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林砚，对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应该没被他刚才的动静吵醒。 林砚眼睛看不见，留在处置室里应该不会有事，张医生也大概率在附近的休息室，要真有情况喊一声也能听见。 可沉哥不一样，他浑身是伤，还发着烧，一个人在外面对付不了任何意外。 沈知衍咬了咬牙，走到林砚的病床旁，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确保被子盖好了，才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林砚，我去找沉哥，很快就回来，你好好休息。” 他留下一句轻声的叮嘱，然后快步走出了处置室，朝着医疗处的大门跑去。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他浑身发抖，刚退下去的寒意又涌了上来。 沈知衍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开始在特勤组的大院里漫无目的地寻找。 他先去了训练场。 月光下的训练场空荡荡的，器械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角落里的杂草在风中摇曳。 沈知衍找遍了整个训练场，没有。 他又去了器材室。 器材室的门是锁着的，透过窗户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显然没人。 接着，他又跑回了宿舍。 309宿舍的门没锁，他推开门冲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陆沉的床铺依旧整整齐齐，林砚和苏野的床铺也保持着之前的样子。 沈知衍站在宿舍中间，大口喘着气，腰椎的疼痛和刚才呕血带来的虚弱感让他浑身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了。 到处都没有。 沉哥到底去哪里了？ 他会不会出事了？ 沈知衍的心慌得厉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他捏着衣角，无助地看着四周，脑子里一片混乱。 还有哪里？ 还有哪里他没去找过？ 他顺着桌子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沉哥平时最喜欢待在哪里？ 训练场上？他去过了。 宿舍里？他看过了。 医疗处？也不对。 等等...... 沈知衍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对了！床！ 还有一个地方有床！ 队长办公室！ 队长办公室的内间有一张床，沉哥平时处理公务晚了，或者执行任务回来太累，都会在那里歇着。 沈知衍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心里又急又悔。 他怎么这么笨，竟然把队长办公室给忘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浑身的疼痛和虚弱，跌跌撞撞地朝着办公区的方向跑去。 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他快要跑到办公楼门口时，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沉坐在轮椅上，杵在走廊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沈知衍心里一喜，连忙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就在这时，他看到陆沉突然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头，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紧接着，陆沉的身体猛地往一侧倾斜，从轮椅上直直地摔了下去！ “沉哥！” 沈知衍吓得魂飞魄散，凄厉的呼喊声划破夜空，他拼尽全力朝着那个摔倒的身影冲了过去。
第111章 我该怎么帮你？你告诉我好不好？ 沈知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他却顾不上揉一下，连忙伸手去扶摔在地上的陆沉。 “沉哥！沉哥你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还夹杂着剧烈奔跑后的喘息。 陆沉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头，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五官因为极致的疼痛而扭曲在一起，原本冷硬的轮廓此刻写满了脆弱，喉咙里时不时溢出压抑的闷哼，听得沈知衍心都揪紧了。 “沉哥，你别吓我啊！”沈知衍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想去扶他的上半身，又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口，动作僵硬又笨拙，“你到底怎么了？是伤口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陆沉没有任何回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对抗头疼的本能。 那疼痛像是无数根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颅骨，让他眼前发黑，意识都在边缘游离。 他能听到沈知衍的声音，却觉得那声音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模糊又遥远，还带着一种让人烦躁的尖锐。 “沉哥，你是不是头疼？”沈知衍见他一直捂着头，终于反应过来，心里更急了，“是不是很疼？我该怎么帮你？你告诉我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用袖子去擦陆沉额头上的汗，指尖刚碰到对方的皮肤，就被陆沉猛地甩开。 “闭嘴！” 沙哑又暴戾的声音从陆沉齿缝里挤出来。 沈知衍的动作瞬间僵住，伸在半空中的手停在原地，整个人都被这一声吼吓懵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恰好在此刻熄灭，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大门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勉强能看清陆沉紧绷的侧脸。 沈知衍的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他哽咽着，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沉哥，我只是担心你，我怕你出事......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他知道陆沉疼得厉害，可这突如其来的暴戾还是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他明明是来找人的，明明是想帮他的，怎么就又惹他生气了？ “我让你闭嘴！”陆沉的声音更沉了，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暴躁，他的双手依旧死死捂着脑袋，指腹几乎要嵌进头皮里。 头疼得越来越厉害，沈知衍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让他更加难以忍受，胸腔里的火气和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沈知衍咬着下唇，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怕再刺激到他。 可那句藏在心底无数次的“沉哥”，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刚吐出一个“沉”字，后面的“哥”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陆沉猛地推开。 “你给我滚开！” 陆沉的力气极大，即使此刻浑身是伤、头疼欲裂，这一下推搡也带着十足的狠劲。 沈知衍本就因为胃疼呕血、腰椎旧伤而浑身虚弱，根本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身体往后一仰，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咚”的一声闷响，后脑勺磕在坚硬的地面上，沈知衍的眼前瞬间发黑，差点直接晕厥过去。 而陆沉，原本就靠在沈知衍的胳膊上勉强支撑，沈知衍一倒，他失去了支撑点，也跟着往地上栽去，侧脸重重磕在地板上。 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依旧保持着双手捂头的姿势，蜷缩在地上，只有肩膀因为痛苦而微微耸动。 沈知衍坐在地上，好半天没缓过劲来。 他的两只手撑在左腿旁边的地板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头低垂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紧抿着的嘴唇和苍白的下颌线，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声控灯再次亮起，暖黄的光线照亮了这诡异的一幕。 一个蜷缩在地，痛苦不堪；一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压抑和绝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沈知衍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后脑勺的疼痛渐渐褪去，只剩下隐隐的酸胀，可心里的疼却越来越清晰，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陆沉恨他，恨他没护住陆星，恨他在中心街抛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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