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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护士站在旁边，被他这副暴躁的模样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脸色苍白地看着他，生怕他下一步就要砸东西打人。 苏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知衍还在抢救室里，林砚也还没到，他不能再出任何乱子。 他转头看向值班护士，语气尽量放平和，却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戾气：“护士，麻烦你，给这个号码发这里的地址。” 他报出陆沉的号码，护士连忙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手机，飞快地编辑短信，发送了地址。 “发好了，先生。”护士小声说道。 苏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朝着抢救室的方向走去。 他的腿依旧很疼，肚子也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抢救室的红灯还在亮着，像一颗悬在他心上的石头。 知衍，你一定要撑住。 林砚马上就来了，我也会陪着你，你一定不能有事。 苏野站在抢救室门口，双手紧紧攥着拳头。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着。 同时，另一个念头也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林砚来了之后，他该怎么面对林砚？
第127章 林砚是真的看不见了 抢救室门口的长椅上，苏野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很久。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这已经是他签的第四张病危通知书了。 护士拿着单子走过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抬头，只是伸出手，指尖准确地捏住了笔。 签字的动作机械而流畅，他没有丝毫犹豫，完全看不出前几次签字时的颤抖和慌乱。 签完字，他把笔还给护士，连单子都没看一眼，就重新收回手，放在膝盖上，继续维持着之前的姿势。 他的眼睛没有看向抢救室上方那盏刺眼的红灯，只是直直地落在对面的墙壁上。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 陆沉的冷血和固执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掉，也咽不下。 那个曾经并肩作战、把后背交给彼此的兄弟，如今却能对着垂死的爱人说出“不配我去”这种话，苏野到现在都觉得荒谬。 可他没资格指责陆沉。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亲手伤害了林砚，把那个温柔沉稳的人逼到失明。 他没能保护好沈知衍，让他一次次陷入绝望。 他也是个罪人，被困在这方寸之间，无能为力。 沈知衍一心想死，任他怎么拦都拦不住。 陆沉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脑子像被糊了一层浆糊，油盐不进。 而他自己，也是个废物了。 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林砚。 只有林砚，或许只有林砚，能让沈知衍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念头。 他们是最好的兄弟，林砚懂沈知衍的苦，也懂他的愧疚，更懂他心里那份无处安放的执念。 苏野就那么坐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感觉。 他的耳朵像是被堵住了，眼里只有那面冰冷的墙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林砚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一道略显慌乱的声音。 “李鑫，你、你慢点！” 苏野的耳朵动了动，那道声音很熟悉，熟悉到让他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重新开始流动。 他僵硬地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李鑫正拉着一个人快步走来，那人穿着一身宽松的病号服，身形单薄，走路的姿势小心翼翼，双手下意识地微微抬起，像是在探寻什么。 正是林砚。 林砚啥都不知道。 他本来还在医疗处睡觉，李鑫突然闯进来把他喊醒，拉着他就走，只说有人找，是陆队的吩咐。 他问了几次到底是什么事，李鑫都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只报了个医院的地址。 这让他的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因为他醒来后就没感知到陆沉的气息，喊沈知衍也没听到对方的回应。 李鑫说处置室里只有他一个人，这话让他心里的不安更重，所以即便满心疑惑，他还是跟着来了。 苏野的视线落在林砚的眼睛上，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阵干涩的疼。 那双曾经盛满温和笑意的眸子，此刻空洞地睁着，没有任何焦点，直直地望着前方，显然什么都看不见。 他之前在电话里听到陆沉说林砚失明了，心里虽然震惊和愧疚，却总抱着一丝侥幸，或许陆沉只是夸张了？ 可此刻亲眼看到，他才不得不认清这个残酷的事实。 林砚是真的看不见了。 愧疚和自责像潮水般袭来，让苏野的心脏一阵阵抽疼。 是他的错。 全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用最残忍的方式背叛了林砚，林砚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苏野猛地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麻。 他的动作僵硬得不像话，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生了锈。 他一瘸一拐地朝着林砚的方向走去。 腿上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扯，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可他完全感觉不到。 他的眼里只有林砚，那个被他伤得体无完肤的人。 李鑫也看到了苏野，他愣了一下，脸上满是惊讶，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脱口而出：“苏、苏野？” 这个名字一出，林砚就浑身一僵。 原本还在微微摸索的手瞬间顿住，他反手死死抓住了李鑫的胳膊，力道之大，身体也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颤抖：“你说谁？” 李鑫被他抓得胳膊生疼，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的苏野，再看看林砚紧绷的侧脸，瞬间意识到气氛不对劲。 这股低气压，压抑得让人不敢呼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还是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只是小心翼翼地掰开了林砚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紧紧贴在墙壁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完了完了，这明显是小情侣之间的战争啊。 他一个外人夹在中间，万一被波及了怎么办？ 李鑫缩了缩脖子，眼神在苏野和林砚之间来回瞟，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敢动，真不敢动。 苏野还在一步步朝着林砚走近。 他的脚步很慢，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他能清晰地看到林砚空洞的眼睛，看到他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他，他对林砚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终于，他走到了林砚面前，停下了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苏野能闻到林砚身上淡淡的草药味，那是特勤组医疗处特有的味道，熟悉又陌生。 苏野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想要去触碰林砚的眼睛，想要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可手伸到半空中，却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不敢碰。 他怕自己一碰到，林砚就会像易碎的玻璃一样碎裂。 他更怕，这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会因为他的触碰而流露出厌恶和抗拒。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苦衷，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林砚反倒比他平静得多。 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面前人的气息，那是苏野独有的味道，带着点淡淡的烟草味和电子元件的味道，曾经让他无比安心，如今却只让他觉得讽刺。 他微微偏过头，空洞的眼睛对准了苏野的方向，语气平淡：“苏野？”
第128章 你什么意思？ 苏野的心脏猛地一抽，喉咙滚动了一下，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愧疚和无措：“嗯，是我。” “找我做什么？”林砚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扎在苏野的心上，“没玩够？还准备再耍我一次？” “不、不是的！”苏野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急切，他想解释，想把所有的真相都说出来，想告诉林砚他没有背叛，没有不爱他，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当初那些伤人的话是他说的，那些绝情的动作是他做的，现在再说什么“我有苦衷”，听起来都像是借口，苍白又可笑。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句哽咽的道歉：“我混蛋，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林砚轻轻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和悲凉：“哦，不是想玩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那就是想看看我过的够不够惨了？” “我没......”苏野急得想辩解，可话刚说出口，就被林砚打断了。 “你赢了。”林砚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赢的彻彻底底。这场游戏，我动了心，是我错了，所以我丢掉了光明。”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眼睛，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绝望：“我不后悔爱过你，但我后悔遇见你。” 话说完，林砚就不再搭理苏野了。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着，朝着李鑫的方向喊道：“李鑫，我们回去吧。” 李鑫愣了愣，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就在这时，抢救室上方那盏亮了许久的红灯，突然熄灭了。 苏野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他猛地回头，眼睛死死地盯着抢救室的门，心脏狂跳不止。 门被缓缓推开，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朝着走廊里喊道：“沈知衍的家属，有点事情要交代。” “好、好！”苏野立刻应道，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他甚至都顾不上再跟林砚说些什么，转身就朝着医生的方向走去。 林砚伸出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空洞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讶和不安：“什、什么？沈知衍的家属？” 苏野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林砚，咬了咬唇，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知衍出事了。” “你什么意思？”林砚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丝慌乱，“他出什么事了？” “我晚点再和你详细解释。”苏野的语气很急切，眼睛死死地盯着医生，“现在最重要的是知衍，他情况很不好，一直寻死，我真没办法了，他现在很需要你，你......” “闭嘴！”林砚厉声打断他，声音里满是焦灼，“李鑫！李鑫！快拉我去！” 李鑫又“啊”了一声，脸上满是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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