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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野的脑子里闪过各种可能性，可越想越觉得心慌。 他抬头看了眼沈知衍手术的方向，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依旧亮着，刺眼得让人难受。 沈知衍还在里面生死未卜，他这边却连能安抚知衍的人都联系不上，这可怎么办？ 苏野的嘴唇都快被咬破了，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话筒，犹豫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指尖在按键上重新跳动，这次输入的，是另一个同样熟悉的号码。 陆沉的号码。 他本来是真的不想打给陆沉的。 可现在他联系不上林砚，走投无路，只能先打给陆沉试试。 说不定能帮他联系上林砚。 电话拨出去的瞬间，苏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紧紧贴着话筒，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声音。 这一次，电话没有响太久，仅仅两声提示音后，就被接通了。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陆沉的声音，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 苏野愣了一下，一时没开口。 这声音......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沉的声音他很熟悉，以前总是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就算受伤，语气里也不会有这种虚弱到近乎脱力的感觉。 难道陆沉也出事了？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猜测。 对面的陆沉没听到回音，却也没挂断电话，他低头看了一眼通话界面，确认线路是通的，便轻轻“嗯？”了一声。 这声“嗯”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愣神的苏野。 他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开口，声音因为太过焦急而有些变调：“陆沉，我是苏野！你知道林砚在哪吗？我联系不上他！” “苏野？” 陆沉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明显的惊讶，似乎没想到会是他打来的电话。 “对，是我！”苏野连忙应道，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我找林砚，有紧急事，你能帮我找一下他吗？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他说！” “找林砚？”陆沉的声音顿了顿，“他在特勤组，你找他什么事？” “真的是紧急事！关乎人命！”苏野急得不行，“你先帮我联系上他行不行？晚点我再跟你解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野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听筒里传来的陆沉轻微的喘息声，那喘息声同样带着虚弱。 “怕是不行。”陆沉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冷淡，“林砚现在肯定不愿意听你说话。”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混蛋！”苏野连忙接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愧疚和急切，“我之前不该跟他说那些话，我是有苦衷的！” “我现在真的有要紧事，你帮我跟他说一声，让他接我电话好不好？” 他知道自己之前对林砚说的那些话有多伤人，那些违心的背叛，那些刻意的冷漠，肯定把林砚伤透了。 可他也是没办法，他只能那么做。 “不太行。”陆沉的声音没有丝毫松动，“林砚他还在医疗处养病，情绪很不稳定，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什么？医疗处？”苏野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林砚他怎么了？他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他记得林砚的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在医疗处养病？ 电话那头的陆沉沉默了。 他皱着眉，靠在椅子上，浑身的纱布还没拆，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头疼也还在作祟。 林砚失明的事，该怎么说？ 难道要直接告诉苏野，“你把你媳妇骂瞎了？” 这话说出来，以苏野的性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事。 陆沉扶了扶额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林砚到底出什么事了？”苏野见他不说话，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别不说话啊！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很严重？” 陆沉听着他语气里的焦急和恐慌，知道这事瞒不住。 苏野迟早会知道，与其让他自己瞎猜，不如直接告诉他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缓缓开口：“林砚失明了。” “什么？” 苏野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话筒“哐当”一声掉了。 因为是有线电话，话筒没有直接砸到地上，只是被电话线带着撞在了桌沿上。 苏野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五个字在反复回荡：林砚失明了，林砚失明了，林砚失明了...... 怎么会？ 林砚怎么会失明？ 他的眼睛那么好，那么干净透亮，怎么会突然失明？ 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他？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钻进苏野的脑海，让他浑身冰凉。 是他的错。 一定是他的错。 是他对林砚说的那些绝情的话，是他亲手打碎了林砚珍藏的星星和千纸鹤，是他把那枚戒指踩在脚下，是他用最残忍的方式背叛了林砚...... 林砚那么爱他，那么在乎他，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用那样的方式伤害，肯定崩溃到了极点。
第126章 林砚我会让人送去给你 “不......不对......”苏野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想否认，想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可心里的愧疚和自责却压得他喘不上气。 下一秒，苏野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啪嗒”一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瓷砖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双手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进去，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压抑的哭声从他怀里传出来，越来越响，越来越绝望。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林砚......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该那么对你......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遍遍地呢喃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襟。 值班护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魂都快没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接了个电话就变成这样了？这是丢了魂还是怎么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上前，小心翼翼地想去扶苏野：“先生，你还好吗？你别这样...... 有话好好说......” 苏野完全没听到她的话，依旧埋着头哭，双手死死地抱着膝盖，身体蜷缩成一团。 护士见状，心里也有些发怵。 这人刚才还又喊又叫的，现在又突然崩溃大哭，该不会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可看着他这副绝望的模样，又不像是装的。 护士咬了咬牙，还是坚持着伸手，轻轻拍了拍苏野的后背：“先生，你冷静一点......医院里还有其他病人呢，你这样哭，会影响到别人的......” “病人”两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醒了沉浸在自责和绝望中的苏野。 对啊，病人。 知衍还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他怎么能在这里崩溃？怎么能忘了知衍？ 知衍还在等着人去救，还在等着他去想办法，他要是垮了，知衍怎么办？ 苏野猛地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痕，眼睛红肿得吓人。 他一把推开护士的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忍不住踉跄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他抓起掉在桌上的话筒，重新贴到耳边。 电话竟然还没挂。 陆沉还在那边等着。 “陆沉......”苏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未散的哭腔，“知衍......沈知衍他割腕自杀了，现在正在抢救室抢救，情况很危急！”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才有声音传来：“沈知衍在你那边？” “是！”苏野没有丝毫犹豫，“他流了好多血，你赶紧过来！还有，如果情况允许把林砚也带来，他们俩最亲，林砚肯定能帮上他。” “带林砚？”陆沉的声音里淬了毒似的，满是嘲弄，“他在你旁边？这话是他教你说的？” 苏野愣了愣，随即火气轰然窜上来，对着话筒吼道：“不是！知衍他是真的撑不下去了，陆沉你别他妈睁着眼睛说瞎话！” “撑不下去了？” 陆沉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和不屑：“呵......他装什么可怜？” 苏野傻眼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连死都不敢，还博同情呢？”陆沉的声音依旧冷淡，“你怕是被他给骗了。” “你胡说什么！”苏野瞬间被点燃了怒火，冲着话筒大喊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陆沉，你他妈是傻逼吗？你胡说八道什么！” 护士站里的值班护士被他这声怒吼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眼里满是惊恐。 苏野却顾不上这些，他现在只想把心里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知衍怎么可能是这种人？他是真的不想活了！你以为他是在跟你演戏吗？” “他好歹是你爱过的人，你怎么能这么冷血？你怎么能这么不信任他？” “因为他懦弱。”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温度，“因为他懦弱，所以他抛弃了星星；因为他怕死，所以他丢下了我。他这种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去死？不过是苦肉计罢了。” “他故意演给你看，让你找我，无非就是想让我心疼他，然后原谅他。” “你放屁！”苏野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陆星的死根本不是知衍的错！陆沉，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你根本不知道知衍这些日子受了多少苦！” 陆沉没再说话，他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头疼的厉害。 他轻呼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痛苦：“林砚我会让人送去给你，但我不会去，沈知衍不配我去。”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顿了顿，补充道：“地址发我。” 然后，不等苏野再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 “操！” 苏野对着话筒狠狠骂了一句脏话，猛地把话筒按回座机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第一次认识陆沉。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冷血？怎么可以这么固执？ 就算不相信知衍，就算还恨着知衍，可知衍现在都快死了，他怎么能说出“不配我去”这种话？ 他们曾经是那么好的兄弟，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是彼此最亲密的爱人。 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那些互相扶持的时光，难道都不算数了吗？ 苏野气得浑身发抖，胸口的怒火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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