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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人抓到了。”推垃圾桶的男人对着穿白大褂的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穿白大褂的男人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沈知衍，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说道：“别管他，走吧。” “好。”推垃圾桶的男人应了一声，两人不再停留，推着垃圾桶，脚步轻快地走出了病房。 门关了。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沈知衍平稳的呼吸声。 约摸过了十分钟，床上的沈知衍突然动了。 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胃部传来一阵熟悉的剧痛，疼得他浑身发抖。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溢出来，他想抬手捂住胃部，可两只手却软得像没有骨头，刚抬到一半就重重地摔了下去，根本用不上力气。 疼痛越来越剧烈，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眼前发黑，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紧接着，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再也忍不住，侧过头，小口小口地呕了起来。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白色的床单上。 不过这次的情况比上次稍微好一些，呕了几口之后，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竟然慢慢退了下去，只剩下胃部隐隐的酸胀和喉咙里的腥甜。 沈知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枕巾。 疼痛过后，他的意识反而清醒了不少，转动着干涩的眼珠，打量着四周。 病房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沈知衍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里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口传来的隐痛。 他都割腕了，竟然还没死？ 沈知衍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真是条烂命，硬得不像话。 活又活不了，死又死不掉，老天爷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他想起月亮湖灌木丛里星星的笑脸，想起自己吞下药片时那种解脱的轻松，想起割腕时血液流出的温热触感，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绝望。 星星，是不是你不想见到知衍哥哥？ 所以哥哥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失败，连死都死不成？ 可是活着真的太累了，太痛苦了。 陆沉的冷眼，身体的伤痛，心里的愧疚，像三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 这些都是他欠星星的，他认。 可如果星星你真的不想见到哥哥，那哥哥死了之后，就不去找你，好不好？ 沈知衍的视线慢慢移到自己的手背上，那里插着一根输液针，透明的药液正顺着管子一点点流入他的血管，维系着他这具连他自己都不想要的躯壳。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朝着输液管伸去。 另一边。 陆沉已经来到了病房门口。 苏野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额头上还沾着没擦干的汗，忍不住抱怨：“你着什么急啊，走路都走不稳，你就想跑啊？” 陆沉脚步没停，后背的纱布因为急促的动作被牵扯得发疼，他却浑然不觉，只回头丢了一句：“怎么不着急？你敢说你不着急见到林砚？” 苏野瞬间哑了火，撇了撇嘴没再反驳。 天大地大，媳妇最大，林砚还在里面，他确实也急。 两人一前一后的推开病房门。 门轴转动的声响刚落，陆沉的瞳孔就骤然放大。 他看到了什么？ 沈知衍躺在床上，左手微抬，指尖已经碰到了手背上的输液管，透明的管子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他的脸色苍白，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暗红血迹，眼神空洞地盯着输液管。 下一秒，沈知衍的手动了。 他指尖用力，输液管“嗤”的一声被扯了出来，几滴透明药液溅落在白色床单上，手背上的针孔瞬间渗出一小片血珠。 “知衍！你在干什么？！” 陆沉的喊声带着惊惶的破音。 苏野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知衍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他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你别这样，好不好？”陆沉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哀求，眼眶瞬间红了，“别自杀了好不好，我不要你死，你别死。” 他语无伦次地劝说着，曾经冷毅的行动队长，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沈知衍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陆沉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久到苏野都忍不住想开口说些什么，他才缓缓勾起嘴角。 那是一抹极淡的微笑，浅得像一层雾，掠过他苍白的脸，没半点暖意，反而透着股彻骨的凉。 他张了张嘴，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 “没意义了......”
第137章 你别伤害自己，好不好？ “没意义了......” 这四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重重砸在陆沉心上。 陆沉胸口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呼吸瞬间滞住。 他张了张嘴，想喊沈知衍的名字，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 胸口的疼顺着血管蔓延，从心脏扩散到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逼得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 “咚”的一声闷响，膝盖被撞得生疼，可这点疼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陆沉顾不上揉，双手撑在床边，手指用力到泛白，眼眶红得吓人，泪水流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知衍，你别这样。”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混杂着浓重的哽咽，“我求你了，别这样。”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视线死死黏在沈知衍苍白的脸上，“是我瞎了眼，信了别人的鬼话，错怪了你这么久。” “你替星星挡刀，拼了命护着他，我却骂你懦弱，说你抛下他，我不是人。” “是我对不起你，知衍，对不起。”他的肩膀剧烈耸动着，泪水越流越凶，“你别伤害自己，好不好？” “有气你冲我撒，打我骂我都可以，怎么罚我都认，别跟自己过不去，别再作贱自己了，别放弃这个世界，好不好？” “星星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他那么喜欢你，他肯定想让你好好的活着......” 陆沉说了很久，说到嗓子都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眼泪把前襟都打湿了。 可病床上的沈知衍，依旧没半点反应。 他就那么静静地躺着，眼神空洞地看着，脸上没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仿佛陆沉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手背上的针孔还在渗血，顺着指尖滴在床单上，红得刺眼。 陆沉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喉咙里的哽咽却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头疼突然袭来。 这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厉害，像是有东西在颅骨里狠狠敲击，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抱住脑袋，可四肢突然就像不属于自己了似的，怎么用力都动弹不得。 紧接着，他的身体一软，重重摔在地板上。 “咚”的一声，后背的伤口被狠狠撞击，尖锐的痛感和头疼缠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他想蜷缩起来缓解疼痛，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力忍着。 下唇很快就被他咬出了血，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却根本压不住那钻心的疼。 陆沉的脸色变得惨白，毫无血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疼得浑身发抖，每隔几秒，就会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那声音里满是极致的痛苦。 沈知衍却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那是纯粹的茫然。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陆沉在地上挣扎，看着他脸色惨白，看着他咬着下唇流血，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在打转：他怎么了？ 苏野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他一瘸一拐地冲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想去扶陆沉，又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口，动作僵硬又笨拙：“陆沉？你怎么了？别吓我！” 陆沉没有吭声，依旧死死咬着下唇，承受着剧烈的疼痛。 他能听到苏野的声音，却没力气回应，甚至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更让他恐慌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正在一点点消失。 刚才那种撕心裂肺的愧疚、悔恨，那种怕沈知衍出事的急切，此刻像被冷水浇过，迅速冷却下去。 心里的情绪越来越淡，越来越麻木，只剩下纯粹的疼痛和一种莫名的冷漠。 怎么会这样？ 陆沉心里慌得厉害。 他不想失去这些情绪，不想再变得冷冰冰，不想再伤害沈知衍，可他控制不住。 那种感觉，就像心里的某块地方突然空了，空荡荡的，连带着之前的激动和愧疚都不见了。 这种恐慌，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他难熬。 苏野见陆沉半天没反应，只是时不时闷哼一声，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急坏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陆沉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焦急：“陆沉？你到底怎么了？是身上伤口疼？还是哪里疼？你别不说话啊，急死我了！” 陆沉依旧没回应，只是眼球微微转动了一下，看向苏野，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和无助。 苏野对上他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这眼神不对劲，陆沉平时再疼，也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坏了。 他又转头看向床上的沈知衍，对方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仿佛他和陆沉不在一个世界。 “知衍，你看看他啊！”苏野忍不住对着沈知衍喊，“陆沉快疼死了，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沈知衍像是没听到，眼神依旧停留在陆沉身上。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李鑫拎着一个打包袋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刚吃完饭的满足感，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林医生，我回来了！买了你爱吃的......” 话还没说完，李鑫就被病房里的景象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打包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饭菜撒了一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躺在地上的陆沉，又看了看门口的苏野，最后看向床上的沈知衍，结结巴巴地说道：“陆、陆队？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陆沉躺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苏野急得满头大汗，沈知衍静静地躺着，这场景实在太过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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