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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让沈知衍知道这些，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 这些日子的痛苦，他自己承受就好，没必要再让沈知衍跟着揪心。 可他看着沈知衍那双写满疑惑和担忧的眼睛，心里的犹豫瞬间被击碎了。 他瞒不住的。 沈知衍那么聪明，迟早会发现他的不对劲。 与其让他自己胡思乱想，不如直接告诉他真相。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而沙哑：“之前在中心街，我给你买棉花糖的时候，遇到了袭击。”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个男人身上，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们给我注射了一种不知名的药剂，从那以后，我就时常头痛难忍，有时候还会突然失去四肢的知觉。”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而且，我还发现......我的情绪也受到了影响，变得很不稳定，容易暴躁，有时候还会变得很麻木，感受不到任何情绪。” 沈知衍整个人都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这样吗？ 原来陆沉之前对他说出“没有你我会过得更好”那种伤人的话，并不是完全出自本意吗？ 原来那些日子里，陆沉也在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吗？ 他看着陆沉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痛苦，心里五味杂陈。 有心疼，有释然，却也有无法轻易抹去的伤痕。 “所以说，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被这药剂影响了？”沈知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 “是。”陆沉没有否认，眼神里满是愧疚，“但这不能成为借口。” 他看着沈知衍的眼睛，语气无比真诚：“不管是不是被药剂影响，那些话都是我说的，那些事都是我做的。” “我误会了你那么久，伤你伤得那么深，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知衍，真的对不起。” 沈知衍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了才开口。 “就算如此，就算不是你的本意，”沈知衍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但说就是说了，做也是做了，错就是错了。” 他抬起头，迎上陆沉的目光：“我还是不会原谅你。” 陆沉没有意外，也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苦涩：“我懂。” 他早就知道，沈知衍不会轻易原谅他。 那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只求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照顾你的机会。让我弥补你，让我为你做些什么。” 沈知衍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个高个歹徒，声音冰冷：“就是他们，杀了星星。” 陆沉的视线落在那两个歹徒身上：“我在苏野给的视频里，看到了他们伤害你的样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高个歹徒和矮个歹徒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嗤笑起来，眼神里满是不屑。 陆沉看着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对着沈知衍说道：“知衍，其实苏野告诉我，星星可能没死。” “什么？” 沈知衍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星星他......” “嗯，苏野说星星或许还活着，”陆沉点了点头，“只要他还在这世上，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他找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知衍苍白的脸上，“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送你回医院。” 沈知衍抿了抿唇，没有拒绝。 他确实要回医院，林砚和苏野还在那里，他很担心。 陆沉转头看向李鑫：“李鑫，把人带走。” “好的陆队！”李鑫立刻应声，挥手示意队员押着歹徒出发，“你们都警醒点，别让他们耍花招！” 看着李鑫带着人离开，陆沉才扶着沈知衍往车的方向去。 等上了车，两人直奔医院。 抵达医院 307 病房时，里面已经加了两张病床。 苏野躺在靠窗的床上，双腿缠着厚厚的纱布。 林砚则躺在中间，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陆沉扶着沈知衍坐下，转身就去喊护士来给沈知衍处理伤口。 手腕上的伤因为狙击枪的后坐力，多多少少是有些出血了。 没一会，护士就来了，她动作麻利的给沈知衍处理好了伤，然后离开了病房。 等护士离开，病房里只剩几人轻浅的呼吸声。 沈知衍看着床上的两人，突然开口：“你走吧。”
第151章 我走！我马上走！ 沈知衍的话音刚落，陆沉就愣住了。 他听出了沈知衍的言外之意。 这不是让他滚，而是特勤组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收拾。 被抓的歹徒要审讯，注射的药剂要解决，张田背后的残余势力要肃清，还有苏野带回来的机密需要整理归档。 沈知衍是想让他回去坐镇，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干净，免得在这里分心。 可他不敢走。 因为沈知衍是有的“前科”的。 吞安眠药、割腕、呕血，一次次把自己逼到生死边缘，他哪里敢走啊。 他要是走了，没人守着，万一这根弦又绷断了，沈知衍再做傻事怎么办？ 陆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想开口说“我留下来陪你”，可话到嘴边，就被沈知衍抢先打断。 “我守着林砚和苏野。”他转过头，迎上陆沉的目光，眼底没有丝毫躲闪：“我不会寻死。星星可能还活着，我得等着他，等着你们把他找回来。” 陆沉的心猛地一揪，想说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没想到沈知衍会主动提起星星，更没想到“星星可能还活着”这句话会成为沈知衍坚持下去的动力。 “你走吧。”沈知衍又重复了一遍，“特勤组离不开你，那些事情也需要你去处理。” “可......”陆沉还想再说些什么。 “不走也行。”沈知衍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打断了他的话，“那之前答应你的机会，我收回。” “别、别啊！”陆沉瞬间慌了神，甚至往前凑了半步，“我走！我马上走！” 他怎么能让沈知衍收回那个机会？ 那是他现在唯一能弥补的希望，是沈知衍愿意重新接纳他的信号，他绝不能失去。 陆沉深深地看了沈知衍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舍，又转头看向床上昏迷的林砚和苏野，像是在确认他们不会突然出状况。 “那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按时换药，按时吃饭，别硬撑。” “有事随时联系我，不管多晚，我都会赶过来。” “林砚和苏野要是醒了，也记得告诉我一声。” 他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像是怕漏了什么。 沈知衍没有再回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转过头，重新将目光落在林砚和苏野身上，不再看他。 陆沉知道，这是沈知衍不想再听他啰嗦的信号。 他咬了咬唇，最后又看了沈知衍一眼，才恋恋不舍地转身。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知衍不让他守着，那他喊李鑫过来总可以。 李鑫靠谱些，又熟悉他们的情况，有李鑫在，他也能稍微放心些。 想到这里，陆沉不再犹豫，加快脚步离开了病房，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沈知衍靠在床头，后背垫着两个枕头，才勉强觉得舒服些。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病房里的另外两张病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 林砚躺在中间，眉头依旧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透着一股不安。 他的眼睛还看不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执行任务肯定是不行了，特勤组的医疗处还需要他，可看不见的军医，又能做些什么？ 苏野躺在靠窗的位置，他的双腿缠着厚厚的纱布，想来伤得极重。 为了救林砚，他竟然真的打断了自己的双腿，这个傻子，总是这么冲动。 还有陆沉。 浑身是伤，被不知名的药剂折磨着，头疼、肢体失控、情绪不稳，那些痛苦，他虽然没有细说，可沈知衍光是想想，就觉得疼。 而他自己也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他们兄弟几个，怎么就落到了这般田地？ 曾经在特勤组并肩作战，意气风发，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在宿舍里熬夜聊天，哪怕累得瘫在地上，也觉得浑身是劲。 可现在，物是人非。 沈知衍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和感伤。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里是替星星挡刀留下的痕迹。 指尖触到的皮肤凹凸不平，带着疤痕特有的粗糙感，让他想起星星缠着他买棉花糖，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 陆沉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苏野说星星或许还活着”。 沈知衍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一道暖流击中，原本沉重的心情瞬间轻快了许多。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 难怪，难怪他之前寻死那么多次都死不成。 吞安眠药，被苏野及时发现救了回来。 割腕自杀，医生抢救及时，捡回一条命。 甚至连呕血晕倒，都能被人第一时间发现。 原来不是星星不愿意见他，也不是星星在怪他，而是星星还活着，在某个地方等着他，所以老天爷才一次次地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星星，你到底在哪？ 沈知衍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反而带着一丝期待。 知衍哥哥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想你缠着我买棉花糖的样子，想你拿着画纸跟我邀功的样子，想你唱歌跑调却依旧认真的样子，想你眉眼弯弯喊我“知衍哥哥”的样子。 你一定要好好的，等着我，等着我们找到你。 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 沈知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心里又酸又胀，既有对星星的思念，也有对未来的期待。 可就在这时，胃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疼痛来得毫无预兆，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刀子在里面搅动、切割，疼得他瞬间皱紧了眉头。 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按住胃部，试图缓解那股钻心的疼。 可疼痛只持续了一瞬间，就被一股强烈的呕吐感取代。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让他忍不住想干呕。 不行，不能吐在这里。 沈知衍强忍着那股翻涌的恶心感，抬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摸索着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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