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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他平时……他一直在看心理医生，有时候也会发发疯什么的，我就习惯了。” 陶陌皱眉，“凌嘉的心理状况一直不稳定么？” “一直是很稳定的，他主要是在工作繁忙的时候会去看，他知道陶总你赏识他，就什么都想做得最好，给自己的压力太大，最后完全调节不过来了，那些时候他就是心理医生的常客。”凌太太仔细想了想，“别的，也就没什么情况了，最近一次他去看医生，是因为和季先生的矛盾。” 这个陶陌了解，他不相信这是事情的导火索，明明就已经调解好了。 “凌嘉当时发疯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说……不能给孩子打针，孩子打针会死的，可是孩子不打针才是真的会死，说药有问题，药是我亲自拿的，亲自递给护士的，怎么会出问题？我还能害死我自己的孩子？” 陶陌大概就知道那通电话里说的什么了。 肯定是在威胁凌嘉。 ……那个人，也许在医院安插了眼线。 他把夫妻俩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最后用这一通电话，成功的威胁了凌嘉，当时孩子的情况紧急，不会有人理会他的话，就算是他把那个药给丢弃了，那个人肯定还有办法，让他们拿到不好的药。 ——警察去调查当晚医院的医生和护士，根本就没查出来谁有问题。 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安插进去的？ “你们旅游途中，凌嘉的情绪稳定吗？” “很稳定，心情也挺好的，所以我才这么不能接受他的死亡，这绝对是被害的，我的先生，他做错了什么……” 陶陌甚至不忍心告诉她，就算是那个人被揪了出来，凌嘉估计还是只能以自杀结案。 陶陌和大姐打了声招呼，表示自己谈完了，很快祁阳就抱着孩子进来了，看着孩子安慰自己妈妈的举动，在场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拜托你们再照顾一阵子了。” 贺柔把他们送出去，“你客气什么，凭你们俩和老四的身份，这是我们该帮的。” “麻烦你，多多上心安慰。” 陶陌颔首，和祁阳一起驱车离开。 祁阳问：“你了解到什么了？” “和警察那边拿到的资料没什么区别，她没回忆起什么更多的有用的细节。” 陶陌陷入沉思。 祁阳开口，“我觉得，这件事，从凌嘉出门开始，就是个圈套了。” 一步步的，把凌嘉引向了死亡。 两人都不说话了。 根本就抓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两人昨晚的讨论就是全部列出来了，但是都是没有什么关联的。 进度一筹莫展。 陶陌愤怒的砸了下方向盘。 这时候手机响起来了，是周助理打过来的。 “什么事？” 周助理说：“季总被带走了，说是有人举报他，凌嘉出行的那几天，他并不是在家。” 陶陌皱起眉。 季云翳……是什么情况？ 陶陌就拐去了季云翳被带去的公安局。 周助理和季云翳的助理都在，见了陶陌松了一口气，“陶总，你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陶陌看向季云翳的助理，“你经常跟着季云翳，你说。” 季云翳的助理嗫嚅道：“就是……季总那几天不是光在家待着，他是出了门，但避免麻烦，他就没说，结果就被人举报了。” “他怎么不说，他要是问心无愧，有必要藏着掖着吗？” 几个人把流程走了一遍，把季云翳领了出来，季云翳出来就一脸的抱歉，“不好意思，陶总，我实在是有点害怕，凌嘉的死肯定第一个就怀疑我，我就没说我那几天出去放松了。” “你去哪里放松了？” 季云翳道：“我常去的理疗馆。” 警察那边也确实核实了季云翳在理疗馆的登记。 “你不用担心，肯定不会诬陷无辜的人的。” 季云翳脸上的表情淡了点，“但愿是我想多了，我刚来西浦做副总，刚和凌总监闹完矛盾，就出了这种事……希望真的是我想多了，要不我真的就过意不去了。” 陶陌和祁阳对视了一眼。 也许，是冲着季云翳去的。 这种可能很合理，是应该考虑的。 “好了，你也担惊受怕的，回家去。” 陶陌拍拍季云翳的肩膀，低声嘱咐。 季云翳向着其他三个人点点头示意，带着助理缓步离开了公安局，坐进车子里，助理忍不住说：“季先生，是不是成功的误导了他们？” “怎么能说是误导呢？”季云翳微微一笑，“这种想法，肯定不止我一个有，合情合理，我也可能是受害者啊。” 助理缩了缩脖子，“哦，季先生，你吩咐的事情，现在可以办了？” “可以了，现在就是好时机。”季云翳笑容加深。 第255章 不是白经营的 祁阳和陶陌跑了一趟，最后还是只能交给警察，最终以自杀结了案。 谁都不想看见这样的结果，这却是无可奈何的结果。 案子终结的那一天，凌嘉从定海市被送回来了，直接火化了。 葬礼那一天，宁城下起了雨。 祁阳把父母送上了飞机，把父母的嘀嘀咕咕全部扔到脑后，打了一辆车赶过去，下车的时候，一脚踩进了一个水洼里。 雨水飞溅湿了裤脚，祁阳顾不得弯腰查看，在一片黑白的肃穆中走进了灵堂。 凌嘉和太太双方的父母都来了，还有一些以前的同学、朋友、亲戚之类的，都别着白花，灵堂里面只有小声交谈的声音和轻轻的啜泣。 祁阳站在那里，看见了被几个人簇拥着的陶陌，走过去。 “陶先生。” 当着人的面，祁阳就不叫他的名字了。 陶陌轻轻点头，“这位是我原来的助理，也算是凌嘉以前的同事。” 祁阳和几位凌嘉的家人轻轻颔首。 “凌嘉这次的事情，他也跟着出了不少力。” 凌嘉的妈妈和祁阳道谢，“谢谢……谢谢你为凌嘉做的事情。” 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憔悴都是一点点的浸染了整个人的，连鬓边的发丝都透出了无力的苍白，被夜晚思念爱子的泪水反复湿透，光泽暗淡，像是一把枯草，祁阳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心再看了。 陶陌和祁阳对视一眼，陶陌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作罢了。 两人和凌嘉的父母交谈完，祁阳和陶陌就走到一边去了，两人一时无言，还是陶陌打破了沉默，“你把你爸爸妈妈送回去了？” “嗯。”祁阳点点头，微微笑，“本来也就是陪我哥来启城办事的，我哥还要回黎城忙着工作，我又很忙，他们还是在家里待着比较自在。” 陶陌继续说：“那你和我工作上的联系，给你带来麻烦了吗？” 祁阳微微一愣神，轻轻一笑，“没关系的。” 他知道陶陌肯定能看出来，他那天挨了父亲盛怒中的一巴掌，就算是擦药了也不可能一晚上全好，不过是陶陌没有问罢了。 “没关系就好……”陶陌欲言又止，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和祁阳相处了。 他和祁阳，本应该不这么陌生，恪守着一个类似于陌生人的关系，他们本来应该亲密无间的。 陶陌张了张嘴，周助理过来把他叫走了。 祁阳在这里没多少认识的人，他和凌嘉不属于同一个工作层面，对他以前的员工也不怎么熟悉，祁阳正准备走，蓦地发现角落里有人再跟他招手。 祁阳走过去一看——是季云翳。 “季先生？”祁阳微微诧异，“季先生，你怎么在这儿待着？” 季云翳还戴着一个口罩，他压低了声音，“我来看看，你不要声张。” 祁阳觉得有点怪异，“季先生，你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我不适合来这里。”季云翳眼帘垂了垂，“不过我觉得我应该来，毕竟凌嘉的事……和我或多或少都有点关系。” 祁阳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季云翳的意思是觉得自己和凌嘉的死怎么都有点间接的关系，这里都是为了凌嘉的死悲痛的人，难免会对他有意见，只是他自己都这么觉得了，又不能不来。 祁阳安慰他，“季先生，你不要想这么多，凌嘉的死，虽然警方判定的是自杀，但是我们都知道，他是被陷害的，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你也是出于工作考虑罢了。” 季云翳的语气很是担忧，而且话语半吐未吐，“你真的这么觉得吗……你相信我吗？” 祁阳有点吃惊，“你是陶先生和董事长都信任的人，我有什么资格去怀疑呢，再说了，就算是没有这层关系，我也觉得和你没有关系啊，你不是故意为难凌先生。” 季云翳低下眼睫，情绪很失落似的，“我确实不是故意为难他……只是有时候我心情不好，对他说话就难免重了点，听他在电话那头很怕我的样子。” “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季先生你肯定也不是故意的。”眼见着凌嘉出了事，这要是季云翳再出事，宁城和西浦就不用办了，虽然觉得季云翳不是至于此的人，祁阳还是好心的开口温声劝，“凌先生肯定知道，季先生是个认真负责的好人的。” 季云翳好像有点无奈，“你怎么这就给我发好人卡了？” 祁阳一怔。 季云翳惊觉这个场合不应该开玩笑，“抱歉，是我失言了。” 祁阳也就没把这句玩笑放在心上，他和季云翳继续温和的说了一会儿话，季云翳有事就先告辞了，出了门雨下得更大了，像是伤心人流不尽的眼泪，季云翳的衣服浅浅的湿了一层，他才等到助理的车子。 助理问：“季总，你怎么不找个躲雨的地方？” 季云翳淡淡道：“不用了，这个地方阴森森的，我可不敢乱跑。” 助理笑了一声，“那季总快把衣服换一下吧，杯子里装了热水。” 季云翳翻出备用的衣装，用备用的毛巾擦了擦头发，想起什么又很好笑似的，“你说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祁阳这么天真？” “嗯？” “我看他倒是很相信我的样子，我随口装个可怜，他就真情实感的各种安慰我。”季云翳扬了扬嘴角，“他还真是可爱啊，我对他更感兴趣了。” 助理不敢在他面前过多评价祁阳，他之前已经被教训过了，只是赔笑：“祁先生应该是因为董事长对你的好印象，祁先生和你还是没怎么接触过呢。” 季云翳轻轻点头，“是啊，这点我真是讨厌。” “听他张口闭口都是陶家的人，心里挂念的还是陶家，我就——”季云翳长长的吐息，把心里的怒火的压制下去，“说起来，祁阳和陶陌天真就罢了，到底没什么真刀真枪的阅历，陶阔城怎么也跟着天真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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