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气冷得发硬。 谢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桃花眼里,只剩下一片荒凉的坚韧。 “宋先生,两年前你这招有用,是因为那时候傅延州需要我滚,我必须滚。” 谢辞慢慢站直了身体,连续一个月的流食让他清瘦得厉害,这让他看起来像一把快要折断、却依旧锋利的窄剑。 他看向傅老爷子,语速很慢,却字字清晰:“老先生,您觉得我贪财?觉得我是为了五百万才离开他?” “不然呢?”傅老爷子眼神轻蔑,“难不成你还是为了爱?别搞笑了!” “是为了命。” 谢辞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破碎:“两年前,傅家内斗,傅延州被逼得走投无路。那时候,您老伴、也就是傅奶奶在瑞士急需手术费,可傅家的海外账户全被旁支冻结了,对吗?” 傅老爷子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谢辞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抖,却异常坚定,“因为傅延州给我的那五百万,我一分都没花。” “我为了避开那些人的监控,通过地下钱庄绕了三圈,最后把那笔钱全额汇到了苏黎世大学医院的账户上。” 谢辞看着傅老爷子震惊的眼神,一字一顿地说道: “汇款备注是:奶奶的救命钱。” “什么?!”傅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踉跄了一步。两年前老伴在瑞士手术费告急,确实有一笔神秘资金在最后关头到账,解了燃眉之急。他一直以为那是傅延州求朋友借的,没想到……竟然是这个被他瞧不起、被他骂了两年贪财的戏子?! 宋建邦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撒谎!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查一下流水就知道了,宋董。”谢辞冷冷地看着他,“我谢辞确实穷,但我没贱过。” “呲啦——” 谢辞拿起桌上那份所谓的“包养协议”,当着两人的面,一点点撕得粉碎。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在宋建邦名贵的皮鞋上。 “钱我还了,情我也还了。” 谢辞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没掉一滴泪:“傅老先生,我是爱他。这五百万是我在那时候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如果您今天来,是想逼我离开他,那我告诉您——除非是他傅延州亲口告诉我,他不再需要我。否则,除了死亡,没人能让我再丢下他一次!” “你……”傅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个消瘦却挺拔的青年,心中那座偏见的大山,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就在这时—— “砰!”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被猛地从外面踹开。 傅延州像一头疯了的狮子冲了进来。他大衣上满是积雪,头发凌乱,那双平日里深不可测的眼睛,此刻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的碎纸,看到了宋建邦和老爷子,更看到了站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却还要强撑着的谢辞。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弦。 傅延州几步冲上前,一把推开挡路的宋建邦,将那个摇摇欲坠的人死死护在怀里。 “谢辞!” 他声音嘶哑,带着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恐慌:“别听他们的!一个字都别听!谁让你走的?谁敢让你走?!”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屋内的两人,眼神里是不顾一切的决裂与暴戾: “爷爷,宋建邦。” “你们今天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敢让整个傅氏和宋家,一起给他陪葬!” “都给我滚出去!!!”
第24章 囚徒 【两年前 · 傅家老宅】 老宅的偏厅里古董钟滴答作响,像是在为傅延州父母的仕途倒计时。 傅延州的父母跪在祠堂前,脸色如死灰。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死局:宋家给傅父设套,诱他卷入海外洗钱案。傅父一倒,傅家内部瞬间大乱。早就虎视眈眈的二叔和三叔趁机夺权,为了逼死长房,他们联手冻结了傅家所有的海外资金链。 傅老爷子为了保住傅家百年的根基,冷酷地签署了放逐令——收回长房所有股份,将傅延州父母永远驱逐出境。 “延州,救救爸爸……你去求求宋建邦,只要你肯点头跟宋家联姻,他们就会撤诉!”傅父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攥着儿子的裤脚,毫无体面。 傅延州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生了他却从未护过他的男人,眼底只有冰冷的厌恶。 内有叔伯夺权,外有宋家落井下石。老爷子需要一个接班人来破局,唯独这个养在膝下的长孙,有着虎狼之姿。 “想要我掌权,替你们收拾烂摊子?”傅延州看向屏风后那个威严的剪影,那是他的爷爷,“可以。但我只有一个条件——不联姻。” 屏风后传来一声苍老的冷笑:“延州,你现在没有筹码。宋家握着你爸的罪证,你二叔三叔又冻结了家族资金,你想上位,就必须借宋家的势。” 傅老爷子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森无比:“别忘了,从小把你养大的奶奶还在瑞士等着手术。现在账户被冻结,只有宋家手里掌握着那边的资金通路和特效药。如果你非要为了一个男人置傅家于死地,那我就让你奶奶在那之前先走一步。” 与此同时,宋建邦和宋知行带着那份“联姻”的盟约走进了大厅。 “傅少,帮我也是帮你自己。”宋建邦笑得像个儒雅的屠夫,“谢辞现在官司缠身,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宋家会帮你除掉二叔三叔,也会立刻放行你奶奶的手术款。” 傅延州的手死死扣在红木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宋知行,那个被宠坏的、阴狠的阔少,正坐在侧位用一种志在必得的眼神打量着他,像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藏品。 “我不联姻。”傅延州声音冷得像冰。 “可以。”宋建邦也不恼,反而抛出了一个更阴毒的选择:“延州,你那个小明星谢辞挡了知行的路。你想保他?行啊。那他就只能是你的玩物,被你抛弃的玩物。” “只要大家都觉得谢辞只是你的一条狗,是被你玩腻了踢开的垃圾,知行才不会对他下死手。他也才能在宋家的眼皮子底下活命。” 傅延州在那一刻,第一次感受到了权力的窒息。 他必须亲手给心爱的人扣上耻辱的烙印,才能换来谢辞的平安,和奶奶的救命药。 --- 【两年前 · 雨夜】 傅延州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谢辞被全网黑的消息,那是宋家为了逼他放手而放出的第一波黑料,他知道,他必须表现得比宋家更冷酷。 他拿着那张500万的支票走进了谢辞所在公寓。 他知道宋建邦的监控就在门外,他必须演一场戏,演一场“金主玩腻了玩物”的恶俗戏码。 他甩出那张500万的支票时,手心全是冷汗。 “拿着钱,滚。” 他说出这句话时,感觉心尖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他想的是:拿了这笔钱,离我远一点,去国外避开宋家的爪牙。 谢辞接过卡时那个自毁般的笑容,成了傅延州两年来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看着谢辞眼里的光一寸寸熄灭,看着那个骄傲的少年,弯下腰捡起了那张带着羞辱意味的卡。 当谢辞说出那句“谢谢傅总赏饭吃”时,傅延州几乎要冲上去紧紧抱住他,大声告诉他:等我几年,等我把这些豺狼虎豹全部清算干净我就接你回家。 但他不能, 门外宋建邦的眼线正录着音;瑞士的病房里,奶奶的命还悬在一线。 谢辞走后,傅延州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枯坐了一整夜。 就在他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切,走投无路准备向宋家低头认输换取奶奶的药时,手机突然震动。 瑞士医院的院长发来一条加急短信:【傅总,您奶奶的手术费已到账,绿色通道已开启。手术将在二十分钟后进行,请放心。】 傅延州在那一刻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他看着窗外的暴雨,苦涩地自嘲:原来爷爷还是心疼奶奶的,终究是没狠下心见死不救,动用了秘密资金,或者是宋家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提前松了口。 他从未往谢辞身上想过——毕竟他刚刚才亲手用500万“买断”了那个少年的尊严。 可谁能想到呢?那个被他推入暴雨中、被他亲口羞辱为“戏子”的爱人,在拿到那笔钱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运作。 凭着曾经在傅延州书房偶然瞥见的瑞士医院账号信息,谢辞通过地下钱庄,绕过了傅家旁支的资金冻结,最终把这笔唯一的“保命钱”,全数汇到了苏黎世医院。 谢辞用这两年的“贪财”骂名,替傅延州换回了他在傅家最后的一丝软肋 【现实 · 除夕夜 · 酒店套房】 现实的冷风从开着的房门灌进来,吹乱了满地的碎纸片。 傅延州死死盯着眼前的宋建邦和老爷子。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连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当年宋家会抱怨“不知道哪来的钱抢了先”,也明白了为什么爷爷会对此闭口不谈。 他一直以为那是傅家作为百年豪门的一丝人性残余,却不知那是谢辞剖开自尊换来的神迹。 “延州,你疯够了没有!”傅老爷子的拐杖重重敲击地板,“为了当年的旧事,你现在要跟宋家撕破脸?” 宋建邦也冷笑一声,试图挽回局势:“延州,当年的药确实是宋家放行的,这笔钱谁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戏子现在确实想要宋家的命……” “够了。” 傅延州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他缓缓转过目光,最终定格在阴影里的谢辞身上。 谢辞太瘦了,为了拍那部《孤城》,他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此时他正用手抵着胃部,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贴在苍白如纸的皮肤上。他没有看傅延州,只是盯着地上的纸屑,眼神空洞得令人心碎。 傅延州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裂了。 他当初为了保护谢辞,亲手把谢辞送进了地狱;而谢辞在跌入地狱的一瞬间,还伸手捞了一把他的奶奶。 傅延州猛地站起身,几步跨过去,一把将虚弱的谢辞打横抱起。 “傅延州!你要干什么去!”傅老爷子厉声质问。 “去哪?” 傅延州回过头,眼神冷酷得像是一头杀红眼的狼:“去一个没有傅家,没有宋家,也没有你们这些肮脏算计的地方。” 他看向宋建邦,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宋叔,宋知行在看守所里没待够是吗?” “既然你这么心疼儿子,那我就送整个宋氏集团进去陪他。两年前你给我爸设局洗钱的所有证据,我都拿到了。年后的开市,就是宋家的丧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8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