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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沂肖把问题抛给他:“你说呢?” 贺秋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笑得很得意,一股脑扎到梁沂肖身后,像是喜欢咩咩叫着拿脑袋拱来拱去的小羊,在他脑后蹭来蹭去。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床上的德行,晚上睡觉喜欢折腾来折腾去,梁沂肖在身边的话只会更变本加厉。 吹风机噪音太大,梁沂肖怕吵到贺秋就没用,此刻发尾半湿,时不时滴水,水珠顺着脖颈线条一路往下,一半没入深色的衣襟。 另一半则是全都跑到了贺秋脸上。 他本来就因刚洗漱完,沾了一脸的水,此更是糊得到处都是。 细碎的水珠全方位地布在贺秋白皙的脸上,从鼻尖蔓延过来的透明液体,淅淅沥沥地越过线条饱满的嘴唇,又齐齐蓄在了下颌,摇摇欲坠。 梁沂肖转过头时看见,一瞬间忘了自己想说的话。 他凸起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或许昨晚是刚的睡过,他这一刻居然想歪了。 顾忌着有别人在,贺秋没太明目张胆,要不然手指早就自下而下地探过梁沂肖的衣摆,然后漫无目的地抚摸起来。 贺秋抹了把脸,抬眼就见梁沂肖眼神晦涩不明地看着自己。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他不明就里地歪了歪头:“是因为嫌我晚上缠你缠的紧,所以正考虑着找点什么借口让我以后别这样了?” “还是说被我的盛世美颜帅住了?发现又爱上我了?” 梁沂肖心尖快速地跳了跳,不过乱了也就一秒,随后又恢复了一贯的无情无欲样子。这人向来口无遮拦,什么话都当不得真。 梁沂肖一手撑着桌角,另一手胡乱抽了几张纸巾,半转过身帮他擦脸,动作颇为迅速,还带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急躁。 他偏开眼,将几张染湿变软的纸巾团了团,精准地投进垃圾桶。 贺秋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梁沂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如果真是前者——” 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你会怎么办?” 毕竟……生理反应不受大脑控制,如果下次再有类似的状况,梁沂肖真的不敢确保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贺秋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我就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就要贴着你睡!”他冲梁沂肖摇了摇指尖,振振有词,“我告诉你,梁沂肖,分开睡你别想了,绝对不可能的。我们还要睡一辈子的。” “如果你嫌挤,我们以后就睡校外公寓好了。晚上不住宿舍了还不行吗。” …… 梁沂肖看着贺秋因为忿忿而变得鲜活的神采,注意力全放到了他前一句话,准确的说是最后三个字上了。 一辈子。 多么让人期待的限定词…… 要真能把关系维持到这个份上,也就足以了。 见梁沂肖安静下来,没再提出什么意见,贺秋满意地舒缓了眉目。 平时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向来是梁沂肖做决定,怕麻烦的贺秋也习惯了唯梁沂肖是从,但某些时刻,比如现在,贺秋觉得还是有必要为自己争取的。 贺秋拿起筷子,这才分了个眼神给桌上尚有余温的早饭:“你买这么多?” 梁沂肖淡声:“不是我买的。” “秋哥,是我和俊儿帮你们带的。”这时刘业兴接过话,“感谢您和梁哥昨晚的恩赏。” 贺秋讶异地挑眉:“这么客气?” “懂事吧?”刘业兴笑嘻嘻地,“秋哥下次再有什么吃不完的,尽管分给我和俊儿,平平无奇带饭小能手继续为您上线。” “好说。”贺秋对朋友向来大方,好说话道:“抛开梁沂肖不要的,剩下的都给你们。” “感谢哥。”想起什么,刘业兴眼里忽然漫上抹促狭的笑,意味深长道:“对了秋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余光瞥见梁沂肖,见后者脸色照例波澜不惊,对于他口中说的好东西一点兴趣也无,像是除贺秋以外的任何生物都不能激起他一点反应。 刘业兴丝毫不意外。 虽然梁沂肖平时的态度还算得上温和,但他们都心知肚明,前提因为是他们贺秋的室友,所以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和客气,可不代表好相处。 和梁沂肖截然相反,贺秋像个好奇的猫,一钓就上钩:“什么啊?” 刘业兴神秘兮兮地翻出张照片,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没想到递过去的瞬间出了差错,刘业兴手指不知道误触点到了哪里,手机里的画面冷不丁跳转到了另一张照片。 刘业兴慢了半拍,才惊觉不对劲。 但为时已晚。 贺秋看着他手机的手指已经开始小幅度发抖了。 贺秋不脸盲,尤其事关雷区,记忆力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更是清楚得不像话。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里面的两个人是谁——去参加班级团建的当天下午,看见的从小花园里出来的那两个男生情侣。 哪怕几天过去,细节依然深深地烙印在他心底,跟照片里的一一吻合。 简直就像是那天场景的复刻。 贺秋看了几秒,额头就开始细细冒汗。 刘业兴心里咯噔一声,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反应,下意识先瞄了梁沂肖一眼。 梁沂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深邃的眉眼此刻显得说不出的淡漠。 他一眼辨认出是ai构图,冷声道:“p的。” 贺秋嗯了一声,他其实也看出来了。 但两人亲密的吻照摆在面前,地点还是床上,极其浓烈的性暗示,让他无端想起了之前看过的电影。 混乱不堪的场面,让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 丰富的早餐失去了原本的吸引力,变成了一团没头没脑的马赛克。 反胃感来势汹汹地袭来,贺秋放下了筷子。 他起得太猛,眼前眼冒金星,大脑也晕头转向,险些站不稳摔倒。 幸亏梁沂肖眼疾手快扶助他,声音不知怎么有些沙哑:“先吃几口早饭?不然容易低血糖。” 贺秋摇了摇头,被冲击得一点胃口也无,又一头扎进了刚出来没几分钟的洗手间。 担心他在洗手间里晕过去,梁沂肖紧随其后,也跟着进去了。 水柱哗啦啦地,贺秋闭着眼睛,半弓着身站在洗手台前,凉水不要钱似的往脸上泼,额前的发梢被打湿一片。 这时一条毛巾适时地被递了过来。 是梁沂肖的毛巾,粗粝的触感上密密麻麻遍布他独有的味道,轻易就安抚住了贺秋焦灼不安的情绪。 贺秋没接,反而转身拥住梁沂肖,把他当成了毛巾,脸、鼻子、脖颈间滚着的水珠全抹到了他身上。 男生此刻的眉眼蔫蔫的,原先眼角眉梢的神采不复存在。 浸了冷水后,贺秋的脸色无比苍白:“我有点不舒服。” 这是寻求安慰的前兆。 梁沂肖不会让他的期待落空,像是安慰受惊的小孩那样,动作温柔地抚摸过贺秋的后背和肩膀,拍了拍。 他偏过头,眼尾扫过洗手台的边缘,四个边角无一例外残存着一大滩水渍,足以见得贺秋刚才犯恶心的程度有多严重。 他眸光颤了颤,垂下眼睫,隐藏起了不比贺秋轻松的表情。 梁沂肖一言不发,但存在感十足。 埋在对方宽阔的胸膛前,贺秋心想还是梁沂肖靠谱,只有和梁沂肖待在一起时,他才是安全的,无论干什么都不会感到不舒服。 梁沂肖就像独属于他一人的秘密空间,每日孜孜不倦地给予着无穷无尽的养分,只要待在这温室,贺秋就能够安稳地茁壮成长。 贺秋闭上眼睛,眼前又出现了令他感到不适的照片。 但这次他开始幻想,如果把里面的人换头变成他和梁沂肖…… 他们两个十指相扣,并肩坐在床头。 身影紧紧依偎着,姿态透着十足的亲密,任谁都插入不进来。 这么一代换,贺秋又觉得好像没那么难接受了。 他和梁沂肖纯洁的感情能跟他们一样吗? 贺秋精神上厌恶的源头立马消失了,连身心也变得愉悦了。 真希望能一辈子和梁沂肖在一起。 他心想。 作者有话说: 某人就这么不经意地扎了我们梁哥一刀又一刀
第8章 直男第八天 贺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情看起来恢复了不少,梁沂肖提着的心勉强放下。 他松开贺秋,去外面帮后者拿了瓶矿泉水,又重新找出一条干净的毛巾。 进去的前一秒,他恰好听到旁边的谈话。 “秋哥咋了啊?”尹俊不明就里地挠了挠头:“吃的好好的怎么跑洗手间去了?” “都怪我,脑子真是被驴踢了。”刘业兴缩了缩肩膀,懊恼道:“差点忘了秋哥恐同了。” 幸好贺秋没看见一开始的那张,光是别人的吻照就这么膈应,要是主角换成自己,恐怕反应会更大。 平时磕归磕,但贺秋可是正儿八经的直男啊。 梁沂肖表面上云淡风轻,对他们的谈话不以为意,但捏着毛巾的掌心却慢慢收紧了。 眼底酝酿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其实这事说起来怪不得任何人。 贺秋恐同,不喜欢男人,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就像扫雷游戏,明知道前方埋有无穷无尽的地雷,还抱有侥幸心理地往前走,直到再一次踩下,把周边人炸得面目全非时,才开始后悔,可覆水难收。 就算不是这次,也会是下次。 也该试着戒断了。 - 后面的宿舍消停了不少,甚至刘业兴打游戏都不敢发出任何噪音,生怕再引起贺秋不适。 下午有课,梁沂肖陪贺秋来到教室,又紧盯着后者坐下,见他恢复如常,才放心地离开。 贺秋上课的地方在艺术中心,距离梁沂肖专业课的阶梯教室,步行还要十分钟的距离。 这十分钟的时间里,梁沂肖一直在反思自己,和试图定义他与贺秋之间的关系。 是认识了十四年的好友,是手牵手从小陪伴着长大的竹马,是熟悉到比对方都了解自己,情同手足的兄弟。 每一个都代表至高无上的亲密,却都不是梁沂肖想要的。 但必须要止步了。 继续往前,会伤到贺秋。 踩着上课铃赶到教室时,梁沂肖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开学的那几天,他曾报过一个市级的大赛,纯是为了混学分凑数的,份量完全比不过国家和省级的,连去市里打比赛都不要求全员到齐,只要派出一个队员就可。 如今比赛提上日程,另外三个人在小组群里,商量着是要摇筛子,还是猜拳决定谁去。 群里刷了数条99+消息。 梁沂肖冷静地看了几分钟,在群里回复:“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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