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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爷问乔知方是不是也是南京人,但他好像不会说南京话哦。 乔知方说:“呃……我是南京女婿。” 傅旬笑得错过了头。 老大爷说诶,南京女婿,你们南京不如镇江好,南京风水不好,阴气太重,朱元璋那个时候,就死了好多人的。 镇江好,镇江本地人可以免费去焦山公园的,焦山公园的日落好看,长江的江面比玄武湖好看多了,你们要去看看的。 乔知方说一定去看。 老大爷又教了傅旬和乔知方一会儿,问他们明天还来不来。 乔知方看傅旬,朝傅旬微微挑了一下眉,问他的意见。 傅旬说:“来!” 来,学完了野马分鬃,继续学下一个招式。傅旬已经有很久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不想任何和工作有关的事情,不赋予自己的做的事情任何意义,只是休息。和乔知方一起待着,纯粹地休息。
第56章 沿着流过的河水 乔知方和傅旬在镇江住了三天,入住的酒店是乔知方订的。因为傅旬白天不怎么出去,乔知方定了一套行政套房。 76层,俯瞰整个镇江,套房里有沙发,有电视。 乔知方和傅旬大早上晨练回来,吃过早饭,一起看了一遍《破局者》。电影没开始之前,乔知方只看海报也知道,傅旬和Keith Chan的性格并不像,傅旬本人没Keith Chan那么张扬。 Keith Chan的眼神是外放的、带着侵略感的。 傅旬的身形修长,身材比例很好,他的腿长,所以坐下的时候不太显高,但一站起来,就能看出来,是长长的一条人—— Keith Chan打起架来,满屏都是腿。 《破局者》的票房能爆到将近20亿,和演员都下了苦功有很大的关系。《破局者》的电影分类标签是“动作”“剧情”“犯罪”,一大看点是动作打戏。电影的大部分打斗戏份,都是演员自己上的,导演可以对着演员拍连续的镜头,不必来回切换替身的动作和演员的脸,拍出来的效果可以用一个字总结:爽。 看Keith Chan的打戏,爽。 看Keith Chan穿着战术作战服的打戏,非常爽。 Keith Chan往后闪的时候,一个摸地翻衔接踢月转体,左腿立刻踢了出去,动作利落得让乔知方震惊。 除了动作,在电影里,傅旬的情绪也处理得可圈可点。Keith Chan被蠢货leader指挥的时候,表面上在微笑,但眼神不屑,带着点不耐烦,听着听着,轻轻咬牙,牵动了下颌骨附近的肌肉,然后嘲讽似的嗤笑了一声—— 这是一个游离于主流社会之外的危险人物,身上有着很强的叛逆性,他只是想让事情变得有趣起来,而不是让自己被人支配。 傅旬演戏的时候会动脑子,他能看懂剧本并且能加以挖掘,表情控制力也比同期的大部分男明星强,演起戏来很少出现五官乱飞的状况。 他的表演是相对克制的,擅长用肌肉的抽搐、眼神变化等等细微表情,来表现人物的精神状态和情绪转变,能比较好地把观众带入到故事世界里。 演员是在表演,所以人物的很多表情,是傅旬本人所不具有的,意思是,傅旬本人在生活里不那样,不会露出来一些表情。 乔知方读弹幕:“看Keith Chan用脸骂人好爽。” 傅旬说:“我给你演演?” 乔知方挑眉,说:“行,来。” “真来啊?” “嗯,真的呀,我想看。” “我酝酿酝酿。”乔知方想看,那傅旬就演。 乔知方在沙发上坐着,单手托腮看着傅旬,眼睛看着他的眼睛。 傅旬正酝酿情绪呢,情绪还没调动起来,和故意看着自己的乔知方一对视,立刻憋不住笑了—— 气氛太暧昧了怎么演啊! 乔知方压着笑意转过了头,傅旬拍了他一巴掌,拍他的手臂,说:“你别笑!” 乔知方本来想忍忍笑意,结果傅旬越说话,他越忍不住。 傅旬说:“完了,没有符合情境的空气。” 傅旬突然扔出来了一个专业术语,乔知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直接又笑了起来。 傅旬说:“你看,你又笑!” 乔知方去看他,又不好意思看他。最后,两个人和笑场一样,笑成了一团。傅旬说:“哎呀!不许笑了!”伸手去掐乔知方的脖子,乔知方在他腰上挠痒痒,挠了他两把。 闹着闹着,傅旬站了起来,掐住乔知方,掰他的身体,让他看自己。 乔知方本来还在笑,看见他的眼神,愣了一下—— 傅旬说来就来,一下子就切换成了Keith Chan,神情变得很强势。乔知方是坐着的,傅旬弯下身子逼近他,像威胁又像是挑衅,直勾勾地盯着他。 乔知方瞬间警觉了起来,被他盯得没敢动,笑意也散了。 傅旬微微挑动眉头,问他:“Sir?” 乔知方回过神,说:“……wow。” 乔知方一说话,傅旬瞬间泄了力气,眼里又恢复了笑意,身体也不绷着了,他松了掐着乔知方肩膀的手,问:“像吗?” “像。”乔知方还没彻底回神。 傅旬盯着他的一眼,像是直接把人看透了,看到了人的心底。 傅旬坐下戳了戳乔知方,说:“乔知方,你别出轨啊,你刚才看Keith Chan的眼神很不对,你知道吗。” “呃……”乔知方想说,傅旬的脸刚才太有冲击力了。 当傅旬的脸上出现了不属于“傅旬”的表情的时候,他给人的感觉也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了,于是乔知方重新认识到了,自己眼前的这张脸,到底有多好看、有多耐看。 傅旬用眼神示意乔知方,他想接吻。 乔知方侧头往他的脸旁靠近。 傅旬突然往后退了一点,凉飕飕地问:“乔知方,你想和傅旬接吻,还是想和Keith Chan接吻。” 乔知方满头问号,说:“傅旬,你有毛病吗?” “快选快选,必须选。” “傅旬,选傅旬。”这还用选吗,乔知方又不认识Keith Chan,他刚才震惊,也是震惊于傅旬说来就来的演技。 “Keith Chan帅还是傅旬帅?” “……你能不能让角色离我远点儿?” 傅旬笑得眼睛弯弯的,问他:“你不喜欢Keith Chan?” 乔知方歪头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着说:“他要是在这儿,我会报警。” 傅旬在沙发上靠着,扫了乔知方一眼,也不往前凑,但暧昧地笑。乔知方会不会给Keith Chan报警另说,傅旬笑得黏黏糊糊的,要是傅尔摩斯看见了,保证会想给他报警—— 太可怕了,旬哥怎么能这样笑! 但傅旬对着自己的恋爱对象,就是能这样笑。 他不但笑,他还这样接吻。 他抬手去抓乔知方的手,乔知方不让他抓,要拍他的手,他直接扣住了乔知方的手腕,拉他过来。 《破局者》的剧情结构紧凑,全片只有117分钟,但傅旬和乔知方看了一上午。乔知方本来都想好了,上午看完电影要看论文,最后,论文是一个字没看的,光看傅旬了,看完屏幕里的又看屏幕外的。 傅旬整个上午的心情都很好,和乔知方玩够了,下午没再故意招惹乔知方。 下午傅旬要去酒店的泳池游泳,乔知方需要整理参加“千禧中国”研讨会第一场会议的学者的学术著作,不和傅旬一起去。 傅旬出门之前问乔知方,出来玩是不是挺开心的。 乔知方正在往A4纸上誊抄学者的名字,拿一张纸给傅旬写了一个词:voluptas。 傅旬感觉这不是英语单词,拿出来手机搜。Voluptas,拉丁文,色欲“luxuria”的同义词,又有最高善的快乐的意思。 乔知方选的词很贴切,美学的快感、欲望的危险,同时又是宁静的快乐。 乔知方写字是在逗傅旬玩,但傅旬不想出门了。 乔知方问傅旬:“怎么在门口站着,忘拿东西了?” 傅旬说:“不想去了。” “怎么了?” “我想和你一起待着。”就一起待着,什么都不做也可以。 傅旬不想出门了,出门就是要离开乔知方。“离开”这个词让他察觉到了一种细微而绵密的痛苦。 今天早上运动过了,下午不运动也没关系。 他拽了一把椅子,坐到乔知方对面,枕在自己的臂弯里,静静看着乔知方整理文稿。 乔知方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一边写字一边看了傅旬一眼,说:“多无聊呀。” 傅旬趴在他对面,和一只小狗一样,傅旬说:“不无聊。”小狗不能去望风了,但小狗不无聊。 乔知方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傅旬说:“想吃鱼。” “嗯。点外卖还是晚点出去吃?” “出去吧,一起出去。” “那你饿了叫我?” 傅旬点点头,叫乔知方的名字。 乔知方说:“嗯,在呢。” “乔知方。” “在。” 傅旬什么也不说,只是叫乔知方的名字,乔知方也不嫌他烦。傅旬自己叫了两声,也就不叫了,微微笑着把脸埋到了手臂里。 乔知方怎么可能会觉得傅旬烦呢。傅旬这样在他对面趴着,为了他留在房间里,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软得不像话。 傅旬闹腾起来的时候是真的很闹腾,安静的时候也真的安静。 乔知方哄傅旬说:“等焦山公园快闭园的时候,我们过去看看?那时候人就少了。” 傅旬说:“行。”他伸出来一只手,拿起来桌子上乔知方的手机,刷脸解锁之后,单手玩手机,打开了小红书。 他打算搜一搜,焦山公园里有什么。 乔知方开始看论文了。 傅旬在旁边玩乔知方的手机,把他的手机放到桌子上,打开他的备忘录,拿手指戳着屏幕画画。 傅旬在这几年不忙的时候,偶尔会去学画画,主要用色粉、铅笔画。很多导演都能画画,画分镜、画示意图,林壑导演和文宇导演的电影都是有手绘分镜稿的。 电影不只是空间的艺术,它不仅是一组图像,也是一个时间性的形式。* 画一条装在盘子里眼睛是“x”的鱼,这是晚上要吃的清蒸鱼。 画一条江水,蓝色的水,这是鱼的来处。 蓝色的。执杯者的女儿,你野花的名字,就像蓝色冰块上,淡蓝色的清水溢出。你凋零的棺木像一盘美丽的,棋局。* 画一个墓碑,紫金草开花,这是妈妈,在江水的一侧。 画两个小人,在江水的另一侧,一个是小智,一个是傅旬自己。 水,蓝色的水……水是生命的来处,也是地理上的和生与死的分割线。傅旬画完了,觉得画的丑,把这条备忘录删了。 “画的挺好的,怎么删了?”乔知方轻声问傅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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