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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着先安抚下我弟,毕竟他也不小了,总归要习惯自己睡觉。 他看了看那张床,似乎觉得有些道理,便点头说好。 佣人将我们的旅行袋放在地上,问需不需要整理。我们没带什么东西过来,除了书包里的书,旅行袋里也就那么几套旧衣服。我摇了摇头,道了声谢。 她便冲我们微微弯了弯腰,转身离开。在她转身时,我从她眼里瞥见了一丝鄙夷。嘁,以后我一定要让我那后爹把她给炒了。 我从袋子里拿出领口都已经洗破了的T恤,打算放好。拉开衣柜门的瞬间,却惊呆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衣柜,而是一个隐藏式的衣帽间。来之前,我也幻想过衣柜里会是满满当当的新衣服,却也没幻想到这样的程度。我有些愣愣地转过身,让我弟掐我一下,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我弟无语地看着我,毫不留情地在我脸上用力掐了一把。 “哎,痛。”我捂着脸,埋怨道:“你还真掐啊。” 他无辜地冲我眨眨眼,然后伸手给我揉了揉,“痛一痛好让你清醒点,别被这些有的没的给迷惑了。” 我撇撇嘴,话是没错,可是由他这个小学生来说就不大对头了。 这时,门口传来了一声轻笑,我一看,正是张成志那个神仙弟弟。只见他倚着墙,双臂交叉在胸前,弯着眼睛看着我们,随便一站都那么帅。 我愣了愣,才唤道:“叔叔。”接着便对我弟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叫人,他却装作没看见,站在那儿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玩儿。 张清逸到底是神仙,见状给我解围道:“乐乐还不适应吧。”说着又过来揉了揉我的头,“不是说了叫哥哥吗,怎么又叫叔叔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叫了声哥哥。他拍拍我的头,问道:“要我帮你们一起理东西吗?”说着,他的视线便落在了我手上拿着的破T恤上。我生出了些窘迫,把领子上的破口往手心里捏了捏。我想起刚刚佣人的眼神,忍不住去看他,只见他眼里含着笑意,却没有丝毫的鄙夷之色。 果然是神仙啊。 我心里正感叹着,我弟却突然从我手中抢过了衣服,没好气地说:“不用了,我会帮哥哥一起理的。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我责备地瞪了眼沈祈乐,不好意思道:“没关系,我们没什么东西,很快就放好了。” 张清逸似乎并不在意沈祈乐的恶劣态度,哄小孩似的说:“乐乐真厉害。”接着便对我点了点头:“那我先下去了,你们理好了就下来吧。慢慢来,不着急。” 走到门口,他像是又想起什么,转身朝着衣帽间的方向指了指:“都是根据大嫂给我的尺码帮你挑的,你到时候试试,有不合适或者不喜欢的可以跟我说,还有乐乐的也是。” 我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大嫂就是指我妈,连忙道谢。他冲我们挥挥手,消失在了门外。 我弟帮着我把几件旧衣服拿出来,叠好放在了一起。我在衣帽间里逛了一圈,随便看了看那些新衣服。张清逸的品味在我这个不懂搭配的人看来简直高得不行,真是全能型人才。 收拾完后,我郑重地将衣帽间的门关上,从地上拿起袋子,一把抓住我弟的手,“走,去你的房间看看。”
第3章 沈祈乐嘴上虽然说着不想要自己的房间,但真的到了地,还是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间房间的格局和我的那间差不多,大致参观了一下之后,我便拉着沈祈乐下了楼。 张成志今天大概挺空的,拖着我们聊起了天,还让我们不要拘谨,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还说明年准备和我妈办个婚礼。到这里都还挺好的,谁知接下来他就跟很多继父母一样,叫我们喊他爸爸。我倒也不是不愿意叫,就是有点太突然了,我弟一脸错愕地看着他没吭声,我也尴尬地捏紧了衣角,一时张不开这个口。 我嗫嚅了半天,嘴里也蹦不出爸爸两个字,紧张得脸都发起了糖。 就在空气渐渐趋于凝固的时间,坐在对面的张清逸出声揶揄道:“哥,你也太急了吧,人孩子才刚来,怎么喊得出口。” 张成志听了,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不是想和孩子们能亲近点吗。”说着他又看向我们:“你们别怕,我不是现在就要你们改口叫我爸爸,想叫什么都可以,我就是希望咱以后能像一家人一样。” 我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眼我那神仙小叔,乖巧地对我后爹说:“谢谢,叔叔。” 吃过晚饭,张清逸陪我们玩了会儿游戏,便起身要走。这时我才知道,原来他并不住在这儿,他在市里有自己的房子,一个人住。 我有些说不出的失望,放下手柄同他道别。 张清逸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失落,拍了拍我的肩膀,温声道:“安安,下次见,有空哥哥带你们出去玩。” 我点了点头,想问他下次是什么时候,可是最后也没问出口。 反观沈祈乐,他倒是很高兴,还特别夸张地冲他喊再见。 张清逸被他逗笑了,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他道别。 我目送张清逸离开,还没回过神便被沈祈乐扯了扯胳膊。只见他嫌弃地抖了抖被张清逸拍过的肩,对我说:“哥哥,我们继续玩吧。” 张清逸走了之后,我和我弟也没继续玩游戏,被我妈领着去吃冰激凌。冰激凌装在玻璃小碗里,看起来就比我们之前买的棒冰要高级。就是有点甜,腻得嗓子痒。 我咽了咽口水,还是不舒服,于是只好去到厨房倒水喝。半杯水下去,还是觉得齁得慌。 等我端着水杯出去,却看见沈祈乐在那儿吃的很欢。难到看吃不了好东西的只有我一个人吗?我不死心地又挖了一勺塞嘴里,还是觉得腻得慌,于是只好把自己那份推给了我弟:“乐乐,我的也给你吃吧。” “哥哥,你不吃了吗?” “嗯,太甜了。” 沈祈乐哦了一声,揽过我的那份,继续战斗。 我撑着下巴看着沈祈乐吃着高级冷饮,突然有些想念棚屋那儿的小店里卖的冰棍了。 吃完冰激凌,我们在浴室里洗了个前所未有的舒服澡。自从卖了房子住进了棚屋,我们洗澡都是去的最便宜的大澡堂,能像这样泡在铺满了泡泡的按摩浴缸里,简直是神仙一般的享受。最后我们在浴缸里泡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手指尖的皮都发皱了才出来。 到了睡觉时间,沈祈乐真的就没去他自己的房间睡,硬是挤在我边上,要我给他拍拍。 “你也快上初中了,该学会自己一个人睡觉了。”我一边抱怨,一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他拽着我的睡衣,闭着眼睛,喃喃地撒娇:“不要,我一辈子都要和哥哥一起睡。” 我哼了一声,说他想的美。 等沈祈乐睡着了,我才翻了个身,看向高高的天花板,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幸好当初没真让我妈把张成志给扔出去。
第4章 张清逸上次走的时候说有空带我们出去玩,却再也没出现过,期初我还有些小小的难过,后来每天要顾着和我弟疯玩,再加上开学就要备战中考,所以慢慢地也就忘了。 其实以我的成绩,考个普通的市重点不成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钱了,我妈的眼光也变高了,语重心长地让我努力冲上四大名校。这要求就高了,我没有特长,现在补也来不及,那要上四大,就只能靠成绩拼一把。 话虽如此,我妈除了给我报了个提高班也没有别的行动。没钱的时候她很忙,有了钱了还是很忙,所以我和沈祈乐还是那样随心所欲地生长。 话说回来,在这个我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暑假里,还发生了两件意外的事。 第一件事,是我在补习学校里,遇到了秦析。 秦析此人,是我初中三年的同班同学兼最后三个学期的同桌,简单来说就是个家里很有钱的智障。他不是我们学校唯一的有钱人,却一定是最智障的那个。 有时候连我都忍不住要同情他爸妈,摊上这么个傻儿子,真是造孽。 照理说我这个普通好学生和秦析应该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的,然而坏就坏在我学习真还不错,在初二第二学期开始的一对一帮扶中被分派成了他的同桌。结果,一学期的同桌做下来,扶贫没扶成功,梁子倒是结下了。 起因是期中考试的时候,考位坐在我后面的秦析要我给他抄答案。我其实还挺正直的,最烦人家考试作弊,所以没理他。于是考试结束之后,他便把我堵在了座位上。 “沈祈安你怎么回事啊!?我叫你你没听见呢。” 我和他装傻:“什么叫我?” 他瞥了眼站在讲台上理卷子的数学老师,压低声音说:“我不是拍你让你传答案给我吗?” 我奇怪道:“我为什么要传答案给你?” 被我这么一问,他便愣住了。看吧,我就说他是个智障。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吼道:“考前我不是跟你说过的吗!?” “我又没答应。”我眨眨眼,神情无辜。 “你他妈耍我!?你怎么没答应了!” “我怎么答应了?”我反本来就急着上厕所,于是推了推他:“让我出去,我最烦人家考试作弊了。” 秦析火了,抓住了我推他的手,继续喷我:“你他妈装什么?之前给我抄作业换小费的是谁?” 是我,是我,的确是我。但这对我来说就完全是两码事。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抄作业是抄作业,考试作弊是考试作弊,根本不是一回事。” 说到这里,我实在是尿急了,于是顾不上他的胡搅蛮缠,用力推开他,一溜烟儿跑了。 自此之后,秦析就和我对上了,不是跟别人嘲笑我爸是个诈骗犯就是跟我搞一些无聊的恶作剧,比如在我的课本上画画。 有次沈祈乐看到了他画的鬼画符,比我还生气,说要找他算账。我好声好气哄了半天,结果把人哄哭了。他抱着我,哇哇地说:“哥哥,等我长大了,要赚很多钱,让你再也不被欺负。” 当时我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点心酸。谁能想到这事没过多久,没等沈祈乐长大赚钱,我们就跟我妈鸡犬升天了。 对于秦析的这些弱智行为,我都一概无视,久而久之他一个人也就唱不动独角戏,干脆与我进入冷战模式。 不过虽然他是个智障,但本质却不算太坏。当初他的纨绔朋友建议他找人揍我一顿,他倒是拒绝了,还挺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要说我为什么会知道,因为他没有脑子,自己跑来告诉我,也不知道从哪看来的“温水煮青蛙”这个说法,搬过来说要温和地整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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