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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很久没有因为看见张清逸而感到开心过了。但现在我确实是觉得心里焦虑缓解不少。 张清逸看到坐在地上的我们，神色阴沉，转头对着被何旖诗手下端在手里的平板说：“旖诗姐，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平板的扬声器里传出了何旖诗的声音，“清逸啊，做人呢，不能太双标了。” 张清逸道：“我看不惯小秦所以出手教育了他一下，你要是看不过去，也该来找我。” “所以，我不是就把你也找来了吗？”何旖诗笑了笑，说：“请安安他们过来，也是想要他们做个见证。”说完，领头的壮汉戴上手套，从手中的盒子里拿出一根细细的钢锥，递给张清逸。 张清逸看了一眼，接过钢锥，牵起嘴角道：“看起来不是明智之举。” 何旖诗说：“你知道的，我的情绪一直很不稳定，连你都会意气用事，我做出格一些再正常不过。” 张清逸摆弄着手上的钢锥，道：“如果我不做，你一定想好办法了吧。” “当然。”何旖诗喊了一声，那个壮汉便走到了我身边，又从盒子里拿出了一根钢锥。虽然对他们的哑谜云里雾里，但我猜大概率是要拿这玩意在我身上捅窟窿。杀千刀的何旖诗。 张清逸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自己手上的锥子，不知在想什么。 “对了。”何旖诗又说：“我知道你喜欢锻炼，所以也做了点准备，如果你想在这里展示一下身手，那我只能让这栋小房子也一起消失。你来的时候蒙了眼睛可能没看见，这里是个不错的地方。” 我知道何旖诗是个逍遥法外的神经病，但没想到她会玩这么大，张清逸究竟怎么秦析了，让她这么发疯。而且听了她的话，我忍不住去看她那三个手下的脸色，全是面无表情的机器人，再怎么喜欢钱也不能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吧！？ 张清逸停下了把玩锥子的动作，对何旖诗说：“你的想法我可以理解。嗯，以眼还眼吧那就。”说完转身来到了我的面前，蹲下身子。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对我说：“安安，看着我。这次我也会救你出去的。” 我看他一脸淡定，心里直冒火，想说你别跟我这儿废话了，有什么后手就快使出来，没看到我们这儿还有伤员吗！ 然而话没说出口，就被吓呆了。 张清逸举起手里的细长的钢锥，猛地朝自己眼睛一刺，尖端瞬间戳破眼皮扎进了眼里。 我看见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他的脸往下，“啪嗒”一声，滴在了我的裤腿上。 “啊！！！！！！！”我感觉自己要吐了，尖叫声破口而出。
第184章 我看着张清逸的血滴在我身上，惊恐的眼泪和着鼻涕一起顺着下巴落下，在裤子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我早就清楚张清逸是个疯子，也因为他不正常的行事而深受其害，但此刻的冲击却是让我自以为变得坚强的内心世界瞬间崩塌。 张清逸是故意让我看着他自残的，他想让我陪着他一起疯，同他一起沉沦一起癫狂，用这一切折磨我，让我永生难忘。然而这是事后我才明白过来的，当时的我已然崩溃，甚至已经想象到他的眼珠子从血淋淋的眼眶里掉出来，然后死在我面前。 我既愤怒又害怕，哭着冲张清逸吼道：“你脑子坏了吗！？何旖诗本来就是要杀了我们的！她说要让我去见我妈！你这样做一点意义都没有！” 同时我感觉自己此时此刻身处于一个扭曲的时空里，周围的人都仿佛没看到这一切，无动于衷，只有我一个人在那里歇斯底里。 张清逸微笑着，血迹像是泪痕一般划过他的嘴角，使他的笑容变得诡异。他看上去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然而我却还是能看出来他的生命力在流失。他用沾了血的手指抵住我的嘴唇，血液里的铁锈味侵蚀着我的感官。 “别怕。”他说：“不要去管有没有意义，你只要知道，这只眼睛是我送给你的。” “你去死吧……”我甩开他的手，想往后挪动身体远离这种精神上的虐待，却又无路可退，“你去死吧！” “张清逸！”沈祈乐动了动身体，试图将我挡在他的身后，他侧过头轻声对我说：“哥，冷静，冷静，没事的，他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和你没关系，不要多想，我们会没事的。” 我贴着沈祈乐的肩膀，恍惚地朝他看去，当视线触及到他那条血迹斑斑的胳膊时，脑子里混乱戛然而止，整个人陡然清醒。现在不是放任情绪爆走的时候，我没能帮到我妈，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沈祈乐出事。我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仍是萦绕不去的血腥味，而且越发浓重。 我强迫自己从惊恐之中平静下来，可是继而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能让沈祈乐就此脱身，更别说让我们两个人都活下来了。 原本我是寄希望于张清逸能把我们救出去，结果他单枪匹马的，一过来就是发疯，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即便如此，我还是难以相信张清逸会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玩死自己。 我不想去看他，可是不得不看。他的脸色越来越差，看起来撑不了多久了，“你真的就准备就这样死在这里了吗？”我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嘶叫而变得沙哑不堪。 张清逸已经就地坐下，用手帕捂住了自己流血的右眼，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形单影只地死与活，都是一件悲伤的事。”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跟我绕弯子，我想叫他讲点人话，一直沉默看戏的何旖诗却突然开口了，“我可能要打断一下你们感人肺腑的谈话了。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剩下来的话，你们可以去成志还有沈薏面前继续说。” 张清逸闻言只是笑了笑，也不知道是留了后路所以才能如此气定神闲，还是因为血流得太多神志不清了。 我还什么都没做，形势就又急转直下势。即使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坐以待毙，可我现在如同待宰的牲口，除了嗷嗷地蹶两下蹄子，又能干什么呢？ 我不知道何旖诗要怎么让我们消失，为了拖延时间，我转而同她说话。 “等等！”我咽了咽唾沫说：“你这次搞这么大动静，不可能还和以前一样逍遥法外了。” 何旖诗说：“那是我的问题，比起这个，你或许应该看看清逸是不是要比你们先走一步了。” “他死了最好！”我狠声说着，眼睛却还是瞟向了张清逸。他看起来确实是不大好了，这使我非常紧张，仿佛自己的生命也一起进入了倒数，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就算警察抓不到你，那秦析呢，他要是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一说到秦析，何旖诗就变得激动起来，她打断了我的话，厉声道：“只有你们这些障碍都消失了，小析才能好！” “你不可能瞒他一辈子的。他要是知道你做了这些事，恐怕要和你断绝关系了。”我对着镜头嘲讽地笑了笑，心里已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间拖不了多久了，怎么办！怎么办！？ “你这个贱……”何旖诗尖刻的话刚要出口，就猛地停了下来。 只见屏幕上，她的身体向侧边倾斜，脸超出了镜头范围，从画面上消失。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何旖诗那边可能是静音了，画面晃动了一下，似是发生了什么很激烈的事，但是没出声。 我疑惑地盯着上方的平板，心中不由地升腾起了希望，是不是转机来了！是张清逸留的后手吗？我扭头去看张清逸，他坐在地上，垂着头，情况看起来很糟糕。 就在此时，我们对面的那扇门被人从外面用力地推开，撞到墙壁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秦析就这样出现在了我们面前。这一幕深深印刻在了我的记忆之中。下一刻，我全身强张的气力忽地一下就散了，不能自已地痛哭了出来。
第185章 从秦析的突然现身开始，原有的“秩序”便被打破，不大的房间里开始变得鸡飞狗跳。刚刚还是静音状态的视频里，响起了何旖诗盛怒的声音。她问秦析到这里来干什么，不等秦析回答，便又去责骂手下，让他们把秦析带走。秦析身边只带了一个人，那人何旖诗显然也认识，在听命于何旖诗的男人要去对秦析出手的时候，他站出来阻止说秦析还有伤。何旖诗一副急火攻心的模样，抚着胸口斥责那人竟然帮着秦析一起胡闹。 眼前争执的几人仿佛拿错了剧本，如果不是我身边还有两个伤员在，我倒也不介意在犯罪现场看他们演上这么一出家庭伦理剧。 “叫救护车！！”我扯着嗓子打断了他们的争吵，“秦析！快点叫救护车！！”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秦析快步来到我面前，一边吩咐和他一块儿过来的那人喊救护车，一边给我解绑。 就在我的手刚刚重获自由，还发着麻时，屋外却意外地响起了警笛声。 “你报警了？”我惊道。 秦析也愣了愣，摇了摇头，喃喃道：“我没有……” 不是他，那难道是张清逸？ 我看了眼坐在地上只有通过呼吸起伏才能看得出还活着的人，他应该不会主动把警察牵扯进来吧？可他是个疯起来连自己都捅的人，还真不好说。 警察还没进来，何旖诗的几个手下已经训练有素地将平板毁坏之后带着残骸冲出了房间。虽然我心里希望警察能把他们逮住，但是恐怕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跑路方案。 另一边，秦析和他带来的那人并没有离开，他继续刚才的动作，解我脚上的绳子。我看着他瘦长的手指握着小刀，小心翼翼地割着绳子，轻声道：“这下你知道你妈妈的真面目了吧。” 秦析的手顿了顿，又继续去割绳子，绳子还没割断，外面的警察就破门而入了。警察先排查了现场，紧接着医疗人员便也跟着进来了。急救来的如此及时，让我不由更倾向这从天而降的救援是张清逸安排好的。 我虽然被打了几下，但没什么大碍，所以作为家属和沈祈乐上了一辆救护车，秦析也想跟着上来时，被警察拦下，一辆车只能跟一个人，而且他还要先去警局走一趟。 秦析和我说等他那边处理完了就来找我，我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分神想到：他的眼睛看着没事啊。 车门关上前，我看见张清逸躺在担架床上，吸着氧气被推上了另一辆救护车，我不合时宜地觉得这画面看起来很孤单。他会死吗，那只眼睛还能保得住吗。这似乎不是我该担心的问题，站在我的立场，该是希望他就这样死了最好。可实际上，我心里却没有痛快的感觉。 待后门完全关上，沉默了许久的沈祈乐忽然握住了我放在担架床边上的手说：“我就说我们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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