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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什么，既然让秦析查到了，就都是机会。” 沈祈乐听了，突然凑了过来，几乎要贴到了我的脸上，不怀好意地说：“秦析以后可要伤心了，你这么狠心，不怕他恨上你吗。” 他离得太近，我的眼睛不能聚焦了，眼前人的面容变得模糊不清，“薛定谔不是说过，生命以负熵为食，所以生命本来就是自私的。”
第187章 直到沈祈乐的手术做完，秦析也没有出现。也是，何旖诗那关不是那么好过的，虽然不知道白天他是怎么出现在那个房子里的。 沈祈乐之前一直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但到底是受了重伤，第二次手术出来之后，吐了好几次。我吓得去叫了医生，医生说是打的镇痛棒引起的，不要紧。于是我只能看着他吐，吐完了再给他漱口擦脸。等他好不容易睡着了，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本来我还有点困，现在却是精神了。看着床上睡沉了的沈祈乐，我不由地笑了。上次像这样照顾他，恐怕还是住在老房子的时候了。 凌晨三点多，住院楼里几乎没什么人在走动，有的也多是行色匆匆的医生和护士。医院里许多门在晚上是关闭了的，从南楼到北楼，颇费了一番周折。等站在ICU区的门外，我反而产生了些许茫然，不知道自己天还没亮的在发什么神经。 ICU病房都是封闭在病区里面的，周围近乎寂静无声，仔细听似乎能听到一点医疗设备运作的声音。 先前我打听到，张清逸做完手术之后还没过危险期，大概要在ICU里躺一天，再看情况决定去处。 我有些天马行空地想，不知道他的眼睛能不能保住，要是成了独眼龙，倒是挺衬他反派身份的。之前我说他这只眼睛伤得毫无意义，现在想来如果不是他够疯，此刻该是我躺在ICU了，不论秦析的出现是纯属巧合还是他算计好的。虽然我仍想不通何旖诗为什么要他的眼睛，至少看起来，秦析的眼睛还好好地在那儿。 我只能站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病房，更不可能看到张清逸。张清逸得逞了，我现在大脑一空下来，就会浮现出他满脸是血的样子，噩梦一般缠着我不放。 兀自站了一会儿，我便离开了。来的时候不觉得，回去的时候才发觉，南楼与北楼之间的这段路，空荡荡的，怪瘆人的。要是被沈祈乐知道，肯定又要奚落我一番。反正我也不是特意要来看张清逸，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罢了。 越往沈祈乐病房所在的南楼走，周遭就显得越静，路边树丛里的蝉鸣声就像给这环境添了份音效。我觉得自己是有些轻率了，作为刚被绑架过的人，警惕性太低，深更半夜一个人瞎晃悠。好在一切都只是我的胡思乱想，南楼的门已经出现在眼前，可以看见里面亮着的灯和走动的护士。 “安安。” 突然，伴随着一声轻唤，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来，拍到了我的肩上。 “啊！”我毫无防备，吓得惊叫出声，转头却发现是秦析。 “你要吓死我吗。”我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道：“你怎么在这儿？” 他略带歉意地抓住了我的手说：“抱歉，吓到你了，我本来想等天亮了再来找你，可是等不及了。” “哦。”我顿了顿，没挣开他的手，由他牵着往楼里走，“你回去干什么了？何旖诗居然还会让你再出来。” “嗯，有蒋远帮我，而且我妈她很多事脱不开身，明天警察还要喊她去讯问。”秦析说得平淡，握着我的手却紧了紧。 突然冒出的陌生名字，让我疑惑道：“蒋远？” “就是昨天你看到的那个男的。” “哦，他是做什么的？” 昨天他就没有要给我介绍的意思，果然现在再说起也是含糊其辞：“就是集团里的人。话说，你怎么这个时间还在外面走？” 刚才我还心说他又在糊弄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我来了，“今天鬼门关边上来来回回折腾了一天，睡不着了，出来转转。”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妈……”秦析又一脸苦涩地说。我讨厌他这样，站在何旖诗那边替她道歉，看起来还有丝受害者的味道。 “我想听的不是你的对不起，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问他，“你之前说查到的究竟是什么？” 秦析又开始犹豫了，不回答我的问题，也不吭声。我没有催促他，静静地等着他的答案。当电梯在八楼停下时，我主动牵起了他的手，拉着他下了电梯，轻手轻脚地往沈祈乐的病房走。 走到病房门口，我停下了脚步，秦析心不在焉地撞到了我的身上。也就是趁着现在没人，我才敢这样肆无忌惮。松开他的手，翻身将他抵在了门上，说：“如果你要和我一起进去，就不要瞒着我，不然的话，你现在就走吧，我也不会再来找你。” 我似乎很久没有离他这么近过了，分开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再看，他的眉眼都比以前更硬朗了，却很神奇的，并不让人觉得陌生。不知道是因为曾经和他太过亲密熟悉还是因为我们身上相连的血缘。 秦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猝不及防地按住了我后颈，用力地吻上了我的嘴唇。嘴唇被他的牙齿磕到，我吃痛张开了嘴，立刻便被他乘虚而入。他的舌头很热，急迫地扫过我的上颚缠上了我的舌头。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忘了我们还在医院的走廊里，也忘记要去反抗，反而习惯性地迎合起来。 直到不远处传来护士推车上哐当哐当的声音，我才如梦初醒般推开了他。 “你疯了！”我看了眼从我们身后走过的护士，用手背狠狠抹去嘴唇上的水渍。 秦析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几乎遮到了下眼睑。他舔了舔被吻得有些泛红的嘴唇，轻声道：“我查到我妈，雇凶杀人。”
第188章 秦析所说的，虽然我和沈祈乐已有猜测到，但真的听到他说出来，我心里头还是激动了起来。 我没心思再追究刚才那个不恰当的吻，急急忙忙地把他拉进了病房里。 谁知一进门，沈祈乐竟是醒了。我松开秦析的手，快步走到病床边，打量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说：“你怎么醒了？哪里不舒服吗？肚子饿吗？要喝水吗？” 沈祈乐摇摇头，视线越过我，朝后看去。我转头看了眼站在门前的秦析，刚想和他解释，却听到他说：“哥，你去看过张清逸了？” 我愣了愣，否认道：“没有，只是去外面透透气。”我说的是事实，只是去散了个步，也没有看到张清逸。 沈祈乐不置可否地收回视线，看得我有些心虚，连忙转移话题道：“哦对，说正经的，秦析刚才和我说了，他查到了何旖诗雇凶杀人！” “安安……”秦析紧跟着来到我边上，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不赞同的意思。 我和沈祈乐没有偷偷讲话，他自然将我们的话听在了耳朵里，似乎是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地把这事告诉沈祈乐。 我看他如此意外，便解释道：“我弟都知道的，不需要瞒着他。” 秦析有点不大高兴了，“不是说要瞒着他，只是你也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在告诉别人之前至少应该和我说一声，我不是想指责你……” “秦析。”我本来就累，听他这么絮絮叨叨的就觉得烦，“我弟他不是别人，你告诉我就等于也告诉了他，硬要说的话，你才是现在要加入我们的那个别人。” 然而，说完我就后悔了。现在是我要拉拢他，不该用过去的相处模式对他，应该顺着毛撸，何况他现在还是摇摆不定的时候。 我刚想和他道个歉，沈祈乐却先开了口，“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狐疑地看向沈祈乐，不大相信他会突然转性，却到底还是低估了他的恶劣性格。 沈祈说：“我和你是同母异父，他和你同父异母，怎么会是别人呢。” 我就知道他是要给我添乱，这件事本就是秦析心里的一根刺，好不容易他能假装不在意到现在，突然旧事重提，不是捏着这根刺在他心里搅么。 果然，原来秦析的神色还只是有点受伤，现在完全沉了下来。 再看沈祈乐，自己说了让人不高兴的话，也没见多开心，气色还不好。 “好了好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别提了啊。”我瞪了沈祈乐一眼后去和秦析道歉：“对不起，我刚才一下太激动了，何旖诗和张清逸一起害死了我妈，又三番四次地来害我和我弟，我弟现在躺在医院也是因为他们……”秦析默不作声地听着，眼神愈加暗淡。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痛苦，怕自己心生恻隐，便垂下眼只盯着他的衣服看，继续道：“犯了罪就要接受惩罚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可是真的到自己身上……要是我们情况互换，我也不见得能狠得下心，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我轻轻拉上了他紧攥着的手，唤道：“秦析……” 片刻的沉默之后，秦析松开了攥紧的拳手，反握住了我的手，神情并没有松下来，语气却不坏，“安安，我知道，我应该要帮你。”他看着我，浓烈的情绪仿佛有了实体一样从他身上向我涌来，一瞬，我好像产生了幻觉，耳边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但在下一秒，秦析的话便将我拉回了现实，“但是，我不知道，我妈她都是为了我，我不知道……安安，你让我再想想。” 他这话一说完，沈祈乐便发出了一声冷笑。我没有理会沈祈乐，平静地看着秦析，温声道：“我不逼你，但你知道的，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了，警察已经开始调查她了。”我抬起那只没被他握着的手，轻轻抱住了他，“只有让之前的事情都了结了，一切才能重新开始。” 秦析没有说话，慢慢将头埋在了我的肩上。明明就是要利用他，把他拖进泥沼，可我却又同理心过剩。我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到底是无法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哥，我想喝水。”须臾的宁静被沈祈乐打破，提醒我们还有个观众在场。 我有些尴尬地与秦析分开，转身去给他倒水。水壶和杯子都在床头柜上，明明触手可及。我还气他刚才的找事态度，存心给他倒了满满一杯。小心翼翼地端起杯子，水面摇摇晃晃地就要从杯口越出。但在看到了他病怏怏的，一只手还不能动弹的模样后，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无聊得可以。我用力叹了口气，把水杯放到嘴边喝了一口，确认不会洒出来了，才再递给他。 沈祈乐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勾勾嘴角，接过杯子之后特意转了转，就着我喝过的地方下嘴。 秦析还不知道我和沈祈乐的那档子事呢，我有点心虚地回头去看他，见他没发觉什么不对的样子，放下了心。短暂的目光相交过后，他便问我怎么了。我想了想也就顺势问他：“听说你眼睛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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