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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就在第二天，就有公安来医院找我，通知我去配合取证。临走时我给苏垣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照看一下沈祈乐，通话间听说警察也找上张清逸了，不过和我一样是作为当时袭击的受害者。 这几年因为大大小小的事我已经是警察这边的常客了，虽然每次接手我的都是不一样的警察，但流程却都大同小异。 秦析他们举报的案子是之前我和张清逸在海边被两个人袭击的那次。我给他们回忆了一遍当时的情景，其实都是当时我告诉过警察的事情。沈祈乐曾告诉过我说自己看到过何朔，但我不敢把这件事说出来，怕查到他身上去。不过我把自己其实是秦凯儿子的事告诉了警察，说的时候只想着要给何旖诗增加动机，说完又有点后悔自己嘴快，应该先和秦析商量一下，他可能会不想我把这件事说出去。 这次从局子里出来，倒是有人来接我。我也是吃一堑长一智了，在跟苏垣视频了一下确认之后，才上的车。镜头里只是一晃而过，但我还是看到了有两个警察在张清逸的病房里。 我没想到何旖诗这趟竟也是搞出了个“大新闻”，各路正规不正规的记者都闻风而动。之前真正案发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找过我，这次却在回到医院之后看到了一群人带着长枪短炮围在医院门口。 我躲在车里进了医院，却在住院楼门口遇到伪装成病人的人在偷拍，保镖出手赶人他们也不怕，仍是追着我想问出点独家新闻。还好他们进不了门，我一路小跑就把他们甩在了外面。 之后两天，我通过东拼西凑，得到了一些情报。 那两个已经丢了性命的杀手原来从属于一个境外私人武装集团。这是之前警察也没查出来的信息，当时都以为是独狼。秦析也是歪打正着，在何旖诗扔掉的纸巾上看到了一串字母，留了心眼，又悄悄花了点钱，最后打听出这个消息的。 另一边，通过调查，警方也发现了何旖诗一个有些可疑的行为，她在案发的三个月前，花了340万美元从国外购买了一套茶具，发货地正是那家公司所在的小国。然而经过评估，这套茶具实际价值不超过第100章 美元。当然这并不能成为何旖诗雇凶杀人的证据，毕竟高价买到假货也是常有的事。 因为证据看起来一点也不充足，让我有些着急，我想找秦析，可是他却回家了，还是和何旖诗一起。我有点怕他反悔，于是尝试给他打电话，发消息，却都没有收到回复，似乎更坐实了我的猜想。 我就这样一筹莫展干着急地迎来何旖诗被调查后的第六天，却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接到了秦析的电话，而他的话如落雷一般将我惊醒。 他说：“我妈去自首了。”
第192章 何旖诗这样的人竟然会去自首，我有点不敢相信，甚至怀疑起这其中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秦析没理由骗我，但保不准他是被何旖诗糊弄了。我想立刻见他一面，可他要陪何旖诗一起去自首，没有时间。合情合理，没有我能置喙的地方。 一通电话不仅驱散了我的睡意，也把沈祈乐弄醒了。对于何旖诗要去自首这件事，他显得很冷静。 “到现在，他们不都只抖出海边那一个案子么。你说他是真的只知道了这一件事，还是故意避重就轻？毕竟只有这个案子里，受害者都还活得好好的。”说着他下床去柜子里拿出了那个放着张清逸眼珠的瓶子，捧在手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同样是没查出什么屁的事，你说他为什么不提这次何旖诗绑架我们的事，至少他还算是个目击者不是吗？” 沈祈乐说的并没有多难以察觉，我为什么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呢。我一直以为秦析是见识到了他妈做的好事，因着对我的那点余情和正直本性使然，决定要帮我们，或者说阻止他妈的恶行。但他真的能狠下这个心来吗？明明我们以前没少为何旖诗吵过。可如果他不想何旖诗有事，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直接什么都不要做不就可以了吗？ 沈祈乐听了我的疑问，嗤笑道：“伪善呗。他不就是又想充当正义使者在你这儿刷好感，又舍不得真把他妈怎么样么。而且他也被他妈管了那么久了讲不定心里早就憋死了，正好到时候给他妈做个精神病鉴定，到时候再搞个缓刑在外面颐养天年。” “我有那么好骗吗？” “不管你是不是真这么好骗，反正他是觉得能骗过你。” 我被沈祈乐说得头有点疼，即使嘴上说这些都是他自己想象的，秦析做不出这种耍心机的事，心里却忍不住要往他的猜想上倾斜。这样的行事方式，让我想到了张清逸。 沈祈乐仿佛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般，不屑道：“他们一个两个怎么都喜欢把人往精神病院里带，不过秦析比张清逸伪善多了，所以也很容易被识破，太拙劣了。” “至少他不像张清逸一样想要拖着别人一起下地狱。” “那可不一定。”沈祈乐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玻璃瓶，朝我走过来，“欲望是会膨胀的，或许慢慢他就会变成第二个张清逸。” “张清逸会扭曲是以前受了初恋自杀的刺激，按照刚才的推论，秦析都帮他妈想好退路了，还有什么可刺激的？” 沈祈乐在我边上坐下，没骨头似地靠在了我的身上，“不一定要死人啊，一个契机罢了，任何事都有可能成为那个契机。” “行了，少在这里神神叨叨的了。”我颠了颠肩膀，没能让他起来，“我更关心的是，他如果真打算那么做，那何旖诗就不可能供出张清逸。” “所以我说你好骗嘛，何旖诗要是能在出卖张清逸后还把自己摘干净，她早就动手了，反过来也一样，不就是因为他们之间丝丝缕缕都扯在一起，所以他才没去动她么。”沈祈乐说着哧哧笑了起来，“不过以张清逸现在这个疯劲，倒也说不准……” 我伸手推了一下他压在我肩上的脑袋，说：“可我还是想不通何旖诗为什么会同意去自首，她怎么可能配合秦析干这种事。” 沈祈乐抓住我推他的手，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就是传统大戏，一哭二闹三上吊呢。” 正听他说着，小指上却突然一痛。我猛地把手抽回来，从床上站了起来，看着自己被咬了口但没留印的手指，冲沈祈乐吼道：“你发什么神经！” 沈祈乐用手撑了下床，没摔倒，坐直了身体笑嘻嘻地说：“闻起来好香，一下没忍住。” 我把手凑到鼻子下闻了闻，根本什么味道都没有。 “是只有我闻得到的味道。”沈祈乐说得恶心吧啦的。 我没心思跟他在这扯这种屁话，匆匆去刷了牙洗了脸之后，脱了身上的睡裤，去箱子里翻裤子。 沈祈乐站在身后看着我问：“你要去哪里？” “我去找秦析。”我套上裤子，拿着袜子到沙发那边去穿鞋，沈祈乐也跟着过来，说：“我和你一起去。” “大哥，你是在住院治疗好吧，去什么去。”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何旖诗还和他在一起呢。” 我系好了鞋带，从沙发上站起来，掏出手机拨下了苏垣的电话，“我让苏垣安排人送我。” “你是不是忘了苏垣是张清逸的人了。” “只是找个司机，反正他本来就一直在监视着我们。”正说着，电话通了，我冲沈祈乐比了个手势，便在电话里把自己的需求告诉了苏垣。苏垣好像不在医院里，背景有些嘈杂，似乎有事在忙，答应我之后便结束了通话。 等坐上车，我才意识到自己都还不知道秦析在在哪里呢。苏垣耐心地将车开到边上停下，我颇为尴尬地给秦析打了电话，还好他一下就接了。秦析已经陪着何旖诗在警察局了，一开始他还说等结束了再来找我，最后在我的坚持下告诉了我地址。 我到的时候，只有秦析和一个律师在外面，何旖诗被带去审查了。显然在这种地方相见不会有什么愉快的心情，秦析看起来有些疲惫，看到我后又些无奈地问：“安安，什么事情这么急？” 我看了眼他身边的律师，说：“出去说？” 秦析点点头，跟律师打了声招呼便和我一起走出了警察局。十一点多的太阳很烈，晒得人睁不开眼。我们在路边找了个树荫站定，热浪滚滚的空气已经让我出了一身汗。 秦析拿出一根烟点上，橙色的一点火光看得人更热了。 我捏着T恤的领子扇了扇，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在A国的时候开始的。”他吸了一口，轻轻吐出一团白烟，特意避开了我的方向。 我看着那团很快就消散了的烟说：“你变了很多。” “就因为抽烟？”秦析疑惑地看了看手里的烟，一脸无辜的样子。 我呼出了一口热气，说：“你是真的只查到海边那个案子吗，为什么不和警方提这次的绑架。”我把沈祈乐说过的猜想同他说了一遍。 秦析没有马上回答我，他又吸了一口烟，然后走去不远处的垃圾桶边上，碾灭了才抽了没两口的烟，扔了进去。 他转身走回来，往嘴里丢了片薄荷糖，这才对我说：“人死不能复生，拿我妈的命是换不回你妈妈的，张清逸也是罪有应得。我是答应你让我妈受到惩罚不是吗？她会受到惩罚的。” “所以你真的是那样打算的？真是就是在骗我！？”我有点控制不住的激动起来。 秦析握住了我微微颤动的手，说：“我不是在骗你，我说要帮你，就真的是帮你，你知道我这些天有多不好过吗？”他忽然抱住了我，将下巴搁在了我的肩上，喃喃道：“我只是想要一个平和一点的结局而已啊。”
第193章 来之前就是因为对秦析有所怀疑，所以现在真的从他嘴里得到印证的时候，并不会觉得有多难以置信，但仍止不住地觉得很荒谬。为什么我会那么相信秦析，以至于被如此拙劣的算计骗到，更可笑的是不久之前我还在真心实意地同情他。 “我错了，你其实没有变，一直都是这样。”我紧紧地抓住了他背后的衣服，“就像程立新那时候一样！”我猛地提起腿，用膝盖顶在了他的肚子上。 秦析闷哼一声，松开了我。这一下我没少用劲，他捂着肚子后退了一步。 我平时不常做这种事，膝盖也疼得很，努力绷住脸，站直身体，冷眼看着他的表情从吃痛的扭曲到平复再到委屈。 “安安，你不要总是这么极端行不行。”秦析试图靠近我，在看到我后撤后无奈地停了下来，嘴上滔滔不绝：“我妈做错了事，我也赞同让她付出代价，知道她做过那样的事后，我难过的要死。”秦析抹了把脸，表情跟要哭了似的：“但我还是狠下心联合外人算计她，你应该知道，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两样东西，一个是我这个儿子，一个就是她的公司。她本来就精神不稳定，知道我做了什么之后整个人都崩溃了！可我虽然难过却一点也不后悔，因为我知道她是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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