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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之前我根本没想到，短短二十分钟里会和他们演了一出八点档。 张清逸伸手替我整理乱糟糟的衣服，话却是对沈祈乐说的：“装失忆，搞些小动作，你可能觉得自己真的能耐了，但我容忍你，只是因为安安。为了他高兴，我可以容忍你一直和我们待在一起，但是你要好自为之。” 我对张清逸是不是知道沈祈乐一直是在装失忆早有怀疑，所以此刻听他这么说，心里只有“果然”两个字。也亏他陪我们演了这么久的戏。 沈祈乐应该也和我差不多心情，闻言冷笑一声，“这四个字你该给自己留着。不要以为自己永远都能掌控一切。” “我自然不可能掌控一切。”张清逸不再理他，而是对我说：“过两天小乐要出院了，你之前说要回学院路，我让苏垣安排好了，最近我这边事情比较多，会有人照顾你们，但你也要小心。” “小心什么？” “看好你弟弟，让他离Olivia那些人远点。” “什么？”Olivia这个名字突然冒出来让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他们不大正常。” 张清逸让人把我们送回了沈祈乐的病房。我脑袋里还想着他的话。被他这个神经病说不正常的人，该有多疯。我知道Olivia他们危险，但没想到是连张清逸都觉得不正常的程度。离开之前我问他，李凯楠他们的死是不是和Olivia有关系，他说有可能，但不能确定。 我把目光放到了沈祈乐身上，这才发现他从刚才沉默到现在，心里突然一沉，问他：“你是不是知道！” 沈祈乐点头了。 我脑袋里跟炸了炮竹似的，噼里啪啦火星乱蹦，“你他妈一直骗我！？” 沈祈乐立马摇头，跟我解释：“没，哥，我没骗你啊。”他像退行到小时候似的，抓着我的手边晃边说：“我不是早说过吗，Olivia他们就爱玩正义游戏，那事是他们做的，和我也没关系，我怕你瞎担心，所以就没说，没骗你啊。” “别他妈给我晃了。”我拽住他，眉头皱得死紧，还不敢大声说，“到底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人他妈是能随便杀的吗！？真当公检法是假的！？” 想到前两天Olivia还来探过病，我心里就不寒而栗，紧接着我就想起了当时沈祈乐的奇怪态度，神经一下绷紧了，眼眶酸涩得厉害。 “你有没有掺和进去？你别骗我！” “没有，真的。” 我还是不敢信，质问沈祈乐为什么突然那么烦Olivia。他起先只说是觉得他们太过了，我当然不信，要他真这么觉得，当初就不会加入他们了，那时候何旖诗弄来的杀手尸体还是他碎的！ 僵持半天，沈祈乐终于说了实话。 “他们最近催着我完成仪式。” “什么仪式？” “杀一个有罪的人。” “谁？” “随便谁。” “旭联出问题也和他们有关系？” “应该是。” 我抱着头蹲了下来，感觉一切都太过魔幻，“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和这些人扯上关系？” 沈祈乐也蹲了下来，看着我说：“不然单凭我们的力量，怎么对付张清逸？” 我觉得自己像是在一个漩涡里，被越卷越深。我为了我弟，我弟为了我，围成了一个圆，谁也逃不出去。
第195章 本来以为生活要有转机了，结果这些“转机”都不是往好的方向转。和沈祈乐招惹上的这个邪教比起来，秦析那点破事我都觉得可以选择原谅了。什么报仇不报仇，自由不自由的，我现在只想把我弟塞背包里背着跑路。可留在这里接受张清逸的庇护，却似乎是目前的唯一出路。还有秦析，手机里一溜儿未接来电都是他打的，尽管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理他，但张清逸如果有什么不测，可能还要拉他帮忙。 看着和我一起萝卜蹲的沈祈乐，我连气都生不出来。 我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他说：“先看张清逸和他们谁干过谁吧。” “可那帮人不是已经来催你动手了吗？” “能拖多久是多久……其实，真找个人渣弄死也算为民除害不是么。” 我脑袋里的的血管突突直跳，恶狠狠地说：“你他妈，是不是还得送你个见义勇为奖！” 这家伙竟还好意思笑，我看他这么缺乏危机感只觉得更糟心，腿也蹲麻了，索性扶着床架站起来，蹬了脚上的鞋子，躺倒在了他的病床上。紧接着，床垫震动了一下，沈祈乐也躺了下来。 “小心点手。”我瞟了他一眼，没忍住多嘴。 沈祈乐扭了两下蹭过来，说：“哥，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可怕。那些人杀人，只是因为他们想玩，不是有什么强制的要求。所谓的仪式也是一次性的，只要献祭出一个有罪的灵魂就算遵守了入社时候的誓言，完成了仪式，这事也就结了。” “有没有罪是你们能判定的？”我觉得很荒谬，“古代都不能滥用私刑，你是不是觉得牢里太空也想进去待着？！” 沈祈乐却说：“你不知道这个社团里的人有多复杂，不止张清逸，他们会蚕食整个旭联，只要我完成这个仪式，等他们鹬蚌相争完了，我们就彻底自由了。” 我捂住脸骂了个脏字。以前总听说邪教可怕，现在我算是真的见识到厉害了。 “他们这么厉害，为什么要接受你，你有什么值得他们看重的？是凭你从妈妈那里继承来的那点钱还是已经被你卖掉了的小公司？” 听我这么贬损，沈祈乐反而笑起来，拉长的嘴角透着疯劲。 “因为他们觉得我是同类。”他突然侧过身，将那只被烧伤的手伸到我面前，然后凑到我的耳边轻声道：“其实，火是我自己放的。” 我愣住了，像是听到什么很艰深的话，要把每一个字拆开，组词，再拼成句子去理解。 火是沈祈乐放的？ “为什么？” “为了激化张清逸和何旖诗之间的矛盾啊。”沈祈乐理所当然，甚至有些得意地说：“而且我早就想毁了那个破地方了。” 我尝试转动僵硬的脑筋，小心翼翼地把话扯回到了刚才的问题上去：“可是在着火之前，你就已经加入他们了？” “想让他们这群疯子认可你是同类，只有和他们一样疯才行，当然不是随便什么神经病他们都会接受，要和他们牵上线，钱和关系不可或缺。”沈祈乐竖起两根手指比了个二，“正好我有点钱，又碰到了这个‘关系’，见面之后，可能是眼神也可能是气场，一拍即合。” 这些话沈祈乐都是贴着我耳朵悄悄说的，轻柔得像要哄人入睡，但我却觉得整合脑壳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哥，你不要太紧张。加入他们没什么坏处，虽然有点烦，但我觉得自己和他们确实是一类人。做这些事情就像是感情的具现化，是为了你做的，很开心。” 他说得神经兮兮，不知所云，可偏偏句句都是我想回避，不想听的。 为了我，爱我，一切都是因为我。而让人痛恨的是，沈祈乐可以说真的是为了我，过于纯粹的扭曲，难以指摘。唯一可以反驳的是，我是被动接受的，如果让我选，我肯定不要他这么为我着想。 但是反过来说，我也一样让沈祈乐被动接受了我的“牺牲”，所以我说不出话来。 我挡开沈祈乐的手，从病床上爬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卫生间走。 卫生间里的消毒水味比外面重，我吸了吸鼻子，觉得这里可能是整个病房里最干净的地方。 洗手台上方的墙上很贴心地挂着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人我再熟悉不过，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倒霉的那个，不仅自己倒霉，还带着身边的人一起倒霉。 看着镜子里的衰鬼，我嗤笑了一声，一拳砸在了玻璃上。玻璃上裂开了一道道小缝。 “哥！”跟屁虫沈祈乐见状立刻拽住了我的手臂。可他现在只有一只手派得上用处，而我有两只。我毫不留情地用力将他推开，再一拳，玻璃终于碎了，扎进了拳头的皮肉里。 我看着自己流血的拳头笑了，弱成这样，碎个玻璃都要两拳头。 沈祈乐再次抓住了我，这次我没有挣扎，任由他半搂着把我往门外带。 刚踏出卫生间的门，病房门就被推开了，进来两个护士，一男一女，都很健硕。他们二话不说，将我从沈祈乐怀里拉过去，按到了椅子上。可能看我没有反抗，两人的动作都不怎么粗暴。其中一个人看了眼我的手，就离开了病房。 沈祈乐见状没有来抢我，“你们是谁？”他一边说着一边小步往床边移动。 “我们是来帮沈先生处理伤口的。”男护士刚说完，刚才出去的女护士就推着小车进来了。 我忽然明白过来，他们就是张清逸给我们安排的保镖。
第196章 给我消毒包扎好之后，那两个护士就走了，也没有和我多说一句话。即便如此我还是断定他们就是张清逸的人。 之前的爆发并不激烈，我的心情也只能说是稍有起伏，但沈祈乐却老实了不少，收起令人不快的笑容，蔫蔫儿地坐在我的对面。 如果不是真的遇见，我很难想象会有Olivia他们这样的人。无聊且疯狂，靠杀人来杀时间，是生意场还不够他们转的吗？既然那么有钱，怎么就不能学学人家，为人类发展做点贡献呢。 沈祈乐听了我的喃喃，小声纠正道：“他们有人是做医药的。” 行，杀人和做贡献的确不矛盾。 “我谢谢你啊！”我白了他一眼，觉得自己都要气冒烟了。 要是我妈还在，我一定现在就扔下沈祈乐，然后远走高飞。不，走之前还要好好揍他一顿。想到这里我就有些丧气，如果我妈还在，可能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了。她那时候不让我和我秦析在一起，要我和张清逸也别走太近，现在看来都是正确的。然而再后悔再假设也没用，现实就是我妈不在了，我也不可能抛下我弟。 好在目前情况还不算太糟，虽然沈祈乐头上有了把悬顶之剑，但至少现在还没掉下来。Olivia来了那一次之后便没再出现，也没有再催促沈祈乐完成仪式。如果他没有骗我的话。 我想张清逸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找上他的麻烦搞不好会被反噬。即使以寡敌众，他应该也不会那么快就翻车。我心里祈祷张清逸和那群疯子两败俱伤，当然如果一定要分出胜负，那我希望是张清逸。既然都是坏人，那还是熟悉的人比较好。 沈祈乐还没出院，张清逸就已经离开了，他没有住回张承志的那栋房子，而是也住到了学院路那块儿，就在我们小区的附近。 这些天，我每天都要和苏垣打探消息。听他说，旭联里另一派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想趁着李凯楠这阵风头篡权夺位。张清逸现在伤势未愈，又正在接受调查，董事会里的几个老油条便让他停了公司里的工作，美其名曰好好休息配合调查，正是在前两天被我撞见的那场视频会议上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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