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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是想要多看一会儿的，可是现在我却只想离开。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我已经准备要离开的时候，十分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转身与另外一对夫妇打招呼的秦析的目光不期然间与我交汇。 我们俩瞬时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连到了一起。与我之间的视线碰撞，使得秦析刚刚扯开的标准微笑僵在了脸上。 突然的暴露让我的背上冒出了冷汗，我以为秦析会装作没看到我，继续他的表演，谁知他竟丢下了旁人穿过了人群径直向我走来。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无视我才是最恰当的做法。 原本我觉得自己与秦析隔得很远，可事实上，转瞬他竟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他是不希望我来的。也不知道是怕我伤心难过还是有别的原因。说不定是怕我在他的宴会上捣乱，我有些刻薄地这么想。 秦析似乎下意识地想要来抓我的手，但是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妥之处，伸出来的手别扭地转了个弯，拍了拍我的手臂，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是说我就来随便看看还是被邀请了当然要来。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刚才站在秦析身边的那位程少爷也紧跟而来。 我不禁开始后悔跑来这场宴会看热闹的脑抽决定了。 可惜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只见程立新好奇地打量着我，询问道：“这位是？”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被蒙在鼓里还是明知故问，还没来得及出声，秦析就已经为我代劳，“这是我的老朋友，好久不联系，没想到他会赶过来。” 程立新对于这番说辞似乎没有丝毫的怀疑，“原来是这样。”他笑着冲我伸出了手，道：“你好，我是程立新，谢谢你今天过来见证我们的订婚。” 程立新笑得很明媚，明明已经是晚上了，我却觉得这笑明媚到有些刺眼。 我眨了下眼睛，刚想握住他的手，自我介绍道：“我是……”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析打断。 他忽然很粗鲁地横插进我俩之间，阻断了我俩来不及握上的手，将我挡在了身后，与程立新隔开。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后背，程立新好像也被弄得有些懵，怔怔地问道：“小析，怎么了？” 秦析干笑了一声，抬手整了整程立新的头发，说：“你的头发好像有点翘起来了。” “什么……哈？那你也不用这么夸张这么大动静吧，很没礼貌诶，把我们都吓一跳。”程立新说的像是在抱怨，但语气里却一点也没有责备的意思。 “没事。”秦析弄完了他的头发，又为他拉了拉领结，“都说是老朋友了，他不会介意的，你是今天的主角自然不能有一点瑕疵。” 我无语地看着面前两人旁若无人的表演，心里觉得有些好笑，秦析还是那样的蠢，可是更蠢的倒好像是我自己。我忽然不知道我与他们，到底是谁身在戏中。我想我大可以当着程立新的面拆穿所有的谎言，可是这样的话，或许我也将会失去可能的将来。我不想那么轻易地毁掉自己用了很大勇气才计划好的未来，但也实在是受够了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于是，我转过身，想要默默离开这里。可是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了何旖诗的声音。 “安安来了？” “妈……” 我无奈再次转回去，看见何旖诗绕过秦析，走到了我的身边。 “之前只看到成志他们，还以为你没一起来呢。”何旖诗颇为热情地握住了我的手，好像之前与我之间的那些龃龉都不复存在似的。然而那藏在眼睛里的情绪却明显不是那回事。我知道她一贯会做戏，如果可以我是不想与她碰上的，但是现在既然已经避不过去了，那我只好也配合着演一演了。 于是我也笑道：“何阿姨，好久不见。” 何旖诗热情地同我寒暄几句，接着便迫不及待地向我介绍她的准儿婿程立新。她就是想要告诉我，程立新有多么多么的好，与秦析又是如何如何的般配。我微笑着听着，从未觉得何旖诗的话竟如此之多，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一点喧宾夺主的自觉，也不怕把人家程少爷给吓跑了。 余光里，我看到秦析正担心地看着我，也不知道他在担心些什么。 一番胜利者示威般的交流过后，何旖诗终于心满意足了，迤迤然地离开。话题主角的程立新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我笑道：“伯母把我说得太好，我都有些惭愧了。刚刚听她喊你安安，你是不是就是沈祈安？” 我抬起眼皮，还不知道自己那么有名，于是扯了扯嘴角，答道：“是，刚才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沈祈安，算是秦析的朋友。” “算是？”程立新有点奇怪地重复了一遍。 我是故意这么说的，想给秦析找点不痛快，然而看到他皱起的眉头，我自己反倒不痛快了。怎么，难不成是怕我在你名正言顺的对象面前说点什么不中听的话出来么。 要是我是沈祈乐，可能还真的会，可惜我是沈祈安，注定做不出这样的事。 “哈哈哈开个玩笑，其实我和这家伙初中的时候就是同学，他那时候可浑了，老欺负我，现在看起来人模狗样了，可比你还是差多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看上他的，不会是他霸王硬上弓的吧。” “没有没有。”程立新连忙摇头：“小析他人很好的，硬要说的话，还是我一直追着他的。”说这话时，他的表情还带着一丝羞怯。 我听了，只剩下暗自冷笑。 这时秦析总算开口了，却是搂住了程立新那节诱人的腰，道：“好了，等下仪式要开始了，我们先过去吧。”说到这里才终于给了我一个眼神，说：“祈安，等这边忙完了，我们再好好聊聊。” 看着他们两个之间亲密的举动，我感觉自己像极了那多余的局外人，纵使知道这些都是演技。却是真的很难把面前的秦析与我的那个秦析联系起来。 “你们去忙吧。”我敬业地说着一个配角该说的话， “那我们先失陪了。”程立新礼貌地冲我点了点头。 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我只觉得眼前的事物都散成了一个个斑斓的光斑，揉杂在一起变得模糊不清，而他们两个最后也融入到了其中。 我收回视线，摘下了毫无用处的眼镜，喃喃道：“真该给我们一人颁一个奥斯卡。” 我彻底在这儿待不下去了，转身想要穿过人群离开，谁知刚走出几步，就被人猛地撞了一下。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我向边上踉跄了几步，极力想要停下，却还是撞倒了一边桌上的香槟塔。 稀里哗啦的一声巨响，即使在喧闹的宴会之中也显得非常的突兀。连锁效应还带倒了周围的酒水点心。 瞬间，无数道视线汇集到了这边，最终都聚焦在了我这个始作俑者的身上。 我无法也无力去辩解什么，只是又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过来。 悉悉簌簌的轻声议论在大厅的四处响起，为我狼狈至极的高光时刻增添更加不堪的色彩。 这下可是真的给我妈丢脸了。
第90章 如果有一次可以回到过去的机会，你会想要回到什么时候？又会想要做些什么？ 我只知道，此时此刻的我极其想要回到几个小时之前，听沈祈乐的话，有点骨气，不要过来丢人现眼。或者再往前一些，当我知道秦析要和他所谓的“假”对象谈婚论嫁之时，能有一点廉耻之心，不要把自己推进这桩困局之中。甚至再早一些，我应该听我妈的话，得知自己与秦家的这层破烂关系之后，就断了这些乌七八糟不该有的念想。 如果，如果，有太多的如果可以让我避免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局面，可是我却没有选择那些如果。 不幸中的万幸，除了我俩各自的妈妈还有张清逸，在场的人里就没有知道我们曾经关系非同一般的了。更值得庆幸的是，我与秦析现在这更加偷偷摸摸的关系只有我们两个自己心知肚明。 所以这场小小的骚动，纵使发生时尴尬万分，也只是短暂的，等到打扫干净之后，一切都将恢复如常，仪式也会照常举行。 环顾四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似乎并没有我妈他们。这点不得不感谢秦家的这栋房子真是大得恰到好处。 我带着歉意勉强笑了笑，虽然这事算是我弄砸的，可我也是被害者，所以我并不打算对此负责。既然手脚勤快的佣人们已经过来清理现场了，那我正好趁此时机溜之大吉。 可是谁知在人群散开之后，秦析竟会从半路杀出，这次他没有再错开，而是真的拉住了我的手。他眉间紧蹙地看着我，眼里好像还带着点心疼，压低了声音喊我道：“安安……” 我怕他误会，急忙轻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撞我……” “嗯，我知道。”秦析松开了我的手，低头看了看，“没受伤把？裤子弄脏了，去楼上换一条吧。” 我闻言也向下看去，黑色的裤腿上湿了一块，还沾上了些许奶油，有些狼狈，但也还好，“不用了，我想回去了。” “听话。”秦析温柔地哄我：“你这样我很不放心。去楼上冷静休息一下。” 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冷静？我干什么了我？他不会是以为我是故意在捣乱的吧？我这可真是比窦娥还冤了。 “你觉得是我是故意的？”我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 “我没有这么说……我知道今天你一定很不开心......”话说到一半，他似有所感地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程立新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于是他没有再说什么，不着痕迹地甩开了我的手，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去楼上换条裤子吧。” 又是这样，就和同何旖诗在一起那次一样，比起我的话，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或许因为我撒了太多的谎，由内而外都被一种不可信的气场笼罩了吧。我的鼻子忽然有些酸，眼眶也泛起了湿意。我只得仰了仰头，忍住不去眨眼，看了眼程立新后，对秦析说：“不用了，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抱歉，不能参加你们的订婚仪式了。” “没事吧？”程立新关心地走近了我，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身体要紧，要不要到楼上休息一会儿，我去叫医生过来？”俨然已经是一派主人的样子。 我抿嘴笑了笑，拒绝了他的好意。与他们这两个主角站在一起，我时刻都感觉若有若无的视线如芒在背，于是不再言语转身就要离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程立新在边上，秦析没有像刚才那样阻止我，更没有拉住我，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 我失望了，虽然我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是我们共同计划好的，本就该是这样的发展，可我还是克制不住地失望了。 然而今天的我似乎格外倒霉，正当我要往门那边走的时候，远远地却看见了我妈与张成志正站在那块儿同别人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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