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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要这样，骗我蒙我无数次，却总在我最不想听真话的时候时候变得无比诚实。 就像此刻，沈祈乐稳稳的一个“是”字，直接把我拖进了最糟糕的境地。 我沉默了片刻，松开了他的手臂，将冻得有些发僵的手塞进了外套口袋，转身继续往前走。眼前是一段上坡的路，又顶着风，让人有些迈不开步子。沈祈乐就跟在我边上，一声不吭。我现在心里头竟也没有了刚才那样的恐慌，只一个念头盘桓不去，怎么什么事都能让我给遇上。 “沈祈乐，我怎么就没想到你有这么大能耐呢。你给我说说，你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干这事。”我虽然是在和他说话，但是却没有看他，仍旧自顾自地向前走。 “他们伤害了你。” 我嗤笑了一声，道：“伤害我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就找上他们了？” “练手。” 越靠近海边，风越大，一下吹得我眼睛都有点睁不大。 “练手？怎么着你还打算干下一票呢？你也挺伤害我的了，怎么不拿你自己练练手呢？” 边上的人又不说话了。人就是那样的双标自私，说什么都是为了别人，到头来其实全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心里的那点儿欲望。被欲望支配，因欲望而扭曲。 我弟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必然逃不开这个责任。或许在很久很久之前，从我一再地纵容他的不正常开始，就注定了往后要承担这些后果。 我现在心里，比起生气，更多的是难过，难过得都不想去问他怎么杀的人了。我问他警察有没有来找过他，他说没有，还要我不要担心，他不会有事。完全没有意识到犯罪这件事的严重性。 走到了坡顶，再往下便都是沙滩。我跨过台阶，走到沙滩上。一步一个脚印，没一会儿，细碎的白沙就钻进了我的鞋子里。 我就这么一直走，鞋子踩进了拍上岸的海水里，也没有停下脚步。直到再往前一点就能被卷进海里去的时候，沈祈乐拉住了我的手。 冬季夜晚的海水冷得刺骨，海水拍打在岸边的岩石上，激起的浪花像雨一样溅到我的脸上。沈祈乐跟我说他知道错了，但我知道，这才是他的谎话。 我再一次转向了他，抬起手，一点一点地摸过他的整张面孔。手指感触到的皮肤很凉，生长成熟的轮廓既熟悉又陌生。是我的放任让他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越陷越深。 我猛地拉住了他的手，抬起头望着他，说：“乐乐，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离开这个世界，到海里去，到天上去，去找妈妈，然后像以前那样，三个人在一起生活。”说到最后我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得感觉。 沈祈乐笑着看我，反握住我的手，“好啊，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这番话如果让旁人听了，肯定会觉得我们都疯了，我或许真的是疯了，这时候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我怎么可能让我弟也去死呢，要真那样了，我妈的棺材板怕是要盖不住了。 我吃吃笑着，转过身，张清逸的保镖就在我们后面不远处，这个距离应该听不到我们的对话。我牵着我弟的手，拉着他往回走。鞋子里的沙子磨得脚实在难受，于是我索性脱了鞋子拿在手上。我在家时向来不爱穿袜子，脱了鞋，直接踩在了细软的沙上，除了有点冷，比刚才要舒服多了。 “不准再有下次了。”我清了清嗓子对沈祈乐说。 沈祈乐本来被我拽着手跟在后面，闻言跨了一步来到了我的边上。马上就要走出沙滩，再几步就要踏上柏油路了。 沈祈乐走到我前面，背对着我弯下腰。我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就趴到了他的背上。 他背着我，慢慢地往前走，“我以为你不会接受我做的这些事。” 我拿手上的鞋子敲他，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个沾着沙的印子，“谁跟你说我能接受了。就算全世界都接受了，我也不能接受。”？沈祈乐噗嗤笑出了声，“那怎么办，我要以死谢罪吗，还是去自首。” 我看他还在那里笑，恶狠狠地对他说：“如果你不是我弟弟，我管你怎么死。” “我倒希望不是你弟弟。”沈祈乐闷声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我没有接他的话，有些茫然地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高楼。 回到家，电梯门刚打开，就看到张清逸正靠着墙在等我们。他看着沈祈乐背上的我，微微皱起眉头问：“怎么了？” 我从沈祈乐的背上跳下来，没有被风吹跑的沙子黏在脚底，压在地上有点疼。 “没事，前面去沙滩跑了圈，鞋子里全是沙。” 张清逸没问我们为什么大半夜跑到海边上去，只叫我去冲冲脚。我走之前回头看了眼沈祈乐，嘱咐道：“乐乐，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沈祈乐点点头，和我说了声晚安。路过张清逸身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笑着对他说：“小叔，你也晚安。” 张清逸让我冲冲脚，我索性脱了衣服，走进淋浴。热水驱散了周身的寒气，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沈祈乐之前和我说得那么淡定，肯定是已经想好了要和警察说的话。我得去问问他是准备怎么解释。他想得再好，都有个万一在那里，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完美犯罪，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件事能让张清逸知道吗，如果要他帮我，那我们之间的帐就更扯不清了。最好是能栽赃给何旖诗，要怎么才能栽赃给她…… 我捂着脸，泄气地喊了一声，太难了。 边洗边想忘了时间，出来的时候，手指尖的皮都被泡皱了。我看到张清逸正靠坐在床上看平板，于是钻进被子，一股脑儿地抱住了他的腰。用力吸了口气，都是沐浴露的香味。 张清逸对我突然的亲昵行为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平板，抚上我的手臂问：“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脸贴着他的肚子，“今天好冷啊。” 他躺了下来，将我揽进怀里，“现在还冷吗？” 我笑着蹭了蹭他的下巴，“早就不冷了，一回来就不冷了。” “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没有。” “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我顿了顿，轻声问道：“你说，要是当初我妈没有救张成志，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呢？” “那我可能就没办法遇见你了。” “不遇见我，也总有人会愿意陪着你的，至少我妈就不会死了。” 我弟会不会还变成现在这样，倒还真不好说。 这个晚上，我不知道沈祈乐是怎么度过的。我在张清逸的怀里，听着他对我说了很多个对不起，没多久就睡着了。 我们都喜欢说对不起，可最没用的偏偏也是对不起。 这晚，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里面，沈祈乐被判了死刑。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狱警押走，一边走一边与我对上了视线。他冲我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用口型对我说了三个字。我看明白了，他说的是“我等你”。
第141章 我因为那个关于沈祈乐的噩梦，之后一直半睡半醒很不安稳 ，早上七点不到就怎么也睡不着了。张清逸睡得也不沉，我一动就把他也吵醒了。他看了眼时间还早，便叫我再睡一会儿。我摇摇头让他继续睡，自己从床上爬起来，慢吞吞地晃去浴室洗漱。 下了楼，我趿着拖鞋来到沈祈乐的门前。门严严实实地关着。我蹑手蹑脚地推开门，怕吵醒沈祈乐，没敢推开太大，透过窄窄的间隙朝里面望去。直到看见他正好好地躺在床上，我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又落回了实处。 我来到厨房，给自己冲了杯热巧克力，然后套上厚外套坐到了阳台上。太阳刚升起没多久，室外的空气与室内温差甚大。我吸了吸有些塞住的鼻子，小口地喝着热气腾腾的巧克力。 之前我一直希望那两个杀手的案子能被好好彻查，最好能一下把那些幕后黑手都给揪出来，可是现在我却只希望警察能够快点结案。我得和沈祈乐好好谈谈，既然他失忆都是装的，那我也不用再和他藏着掖着了。一想到这里我就生气，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要装失忆呢。退一万步说，装失忆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搞成现在这样。这屋子里三个人，两个人都牵扯上了命案。张清逸怎么说还是伪装成事故了，沈祈乐这可是明明白白地给弄成了恶性事件。 杯子里冒出的热气给我的下巴上抹上了一层水，痒痒的。我挠了挠下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甚至想到，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去给他顶罪。我朝着前面哈了一口气，看着白色的雾气出现消散。 说实话，我都不确定顶罪这事究竟能不能真的成功，而且我也真不怎么想坐牢。 我在阳台上坐了很久。手中的巧克力早已经喝完，我却仍旧捧着个空杯子没有动弹。直到一个喷嚏将鼻涕一起带了出来，我才仰起头，快步跑回屋子里去拿纸巾。 鼻子冻久了，有点失去知觉，我用力擤了擤鼻涕，丢掉纸巾，转身又去了厨房。 我从冰箱里拿了两板阿姨包好的饺子出来，丢进煮沸的水里。饺子出锅的时候，张清逸和沈祈乐也终于都起来了。 看到桌上的饺子，张清逸意外地过来搂我的腰，“今天怎么心情那么好。” 我干笑了两声，离开他的手，把筷子递给他，便坐下吃了起来。张清逸的视线在我和沈祈乐身上来回了一下，便也若无其事地夹起饺子蘸醋。 “哥，我的筷子呢。”另一边的沈祈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我细心地嚼着嘴里的饺子，等到完全嚼碎咽下之后，才看了他一眼，道：“自己去拿。” 说完之后，我继续吃我的，沈祈乐却没有动。桌上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沈祈乐笑了一声，站了起来，却不是去拿筷子。 “你去哪里？”我一看到他要往外面走，就再也装不了淡定了。 沈祈乐看我破功，终于愉悦了起来，“公安局。” 我心头一紧，连忙丢下筷子，“等等，我送你过去。” 还没等我迈开步子，张清逸便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怎么了？去公安局干什么？” “没什么，之前那两个人的事，警察还想找乐乐也问问。”我咽了咽唾沫解释道：“他不是后面赶过来的么。” “这样么。”张清逸松开我的手，“吃好饭再去吧，我送他去。” 沈祈乐冲他扬了扬嘴角，说：“我不饿，小叔你慢慢吃吧。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说着便往电梯那边走。 “我送他去，你把饺子吃完，吃不完放冰箱。”我对张清逸说完，连忙追了上去。 沈祈乐前面走得飞快，等我追上了，才发现他一直按着电梯的开门键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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