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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抽支烟,你继续睡。”陈远山从床边走开,走到衣架边,拿起外套在手里抖了抖。 李怀慈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手肘撑住上半身坐起来:“现在几点?你出去抽烟?” 说着,他扫了一眼床边柜上的闹钟,方形黑色的钟表上明晃晃标着三个数字:03:19。 凌晨三点钟,陈远山不睡觉要去抽烟? 李怀慈担心地追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陈远山把外套穿在身上,他远远地望着李怀慈,仍觉得不自在,想逃。 于是乎,陈远山忽略了李怀慈的担心,什么也没表示的走出去,走到房间外面去,站在走廊上,靠在护栏边,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香烟盒,抖了一支夹在两指间,又从另一侧的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来点火。 嘶—— 按下打火机的瞬间,里面的气体发出隐秘的呼吸。 一点细微的火花,像小小一颗灯球挂在黑夜里。 离了李怀慈,靠着香烟,陈远山这才稍稍能喘过气来。 但他还是觉得不自在,总觉得逃避也没有用,总要做些什么。 可是,又能做什么? 去质问李怀慈?还是说直接掐着脖子打他? 可是……可是李怀慈似乎也不知情。 能怪他吗?能骂他吗? 打……不行的,打是绝对不能打的。 就连骂,其实陈远山都不太舍得。 要是骂了以后,李怀慈不给他台阶下,那不就完蛋了。 陈远山想了很多很多,很多废话。 最后也没能纠结出一个答案。 甚至隐隐约约有些懊恼自己做什么要知道这个事情,不清不楚的蒙混一辈子多好,这老夫老妻的日子不也能继续过下去嘛! 一个人影闪过,走进白雾,又直直地走出,走到陈远山身边站住。 陈远山抬眸看去,是李怀慈。 他一惊,连忙把香烟按灭了,两只手并用把身边团团围绕的恼人白雾扇走。 “不是让你睡觉吗?” 陈远山的声音里带着凶色:“我都说了我抽烟你跟出来做什么?这么快就忘了上次孕反差点要你半条命的事情?” 说教归说教,但他动作很快的收拾好了抽烟的残局,打火机和香烟全都收进口袋,两只手顶在扶手上使劲搓了好几下,又捂在自己的鼻子上确认没有气味残留后,才上手把李怀慈搂进自己怀里。 “我担心你。”李怀慈纵着陈远山的搂抱,他双手抬起又放下,正好就搭在陈远山抱过来的手上。 陈远山的脸侧到一边去,没好气地嘀咕:“我这么大的人,我要你担心?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说归说,骂归骂,该抱、该亲的动作一个没少,甚至比平时还要更亲密。 李怀慈的声音娓娓道来,用着哄小孩的语气,轻轻的柔柔的哄说:“我没把自己当回事,但你这么晚还抽烟不睡觉,你也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嗯……”陈远山的脑袋埋进李怀慈的肩窝里,亲昵地蹭了两下。 “我没什么事,就是在想等把你弟弟找到,就让你弟弟做我俩的证婚人。” 一提到结婚,李怀慈的手就会应激的直接捂上陈远山的嘴。 然后用他那双无论如何都凶不起来的圆钝眉眼,强行恶狠狠的瞪着陈远山,警告对方不要乱说话。 陈远山眯眼笑出来,凑到李怀慈面前,李怀慈的气势立刻弱上三分。 “去睡觉吧,不然明天母亲知道我大晚上不放你睡觉拉着你在走廊吹冷风,非得拧着我耳朵骂我是智力残疾的废物。” 陈远山松开抱住李怀慈的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耳垂,又捏了捏李怀慈的耳廓,小声学着他母亲刻薄的语气。 等不到李怀慈回话,就已经被陈远山打横抱起,擅自把李怀慈送去房间睡觉,并且留在李怀慈的身边睡下。 他看着李怀慈的侧脸,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但这份“不自在”陈远山终于找到原因。 他不是不爽李怀慈的出轨,他是在不安,在不舍,在害怕。 向来要什么有什么的陈大少爷,第一次感受到了不确定性。 李怀慈不是他的妻子,因为他们没有结婚。 李怀慈更不是他的Omega,因为永久标记不是他的。 就连肚子里这个孩子,谁都不知道它爸爸是谁。 陈远山小心翼翼把脸贴在李怀慈已经小有形状的腹部,侧脸用耳朵隔着肚皮去感受这下面血液流动的声音。 陈远山轻声呢喃,或者说是哀求: “我该怎么办啊……?我留不住的妻子。” 第二天的白天,李怀慈醒来的时候,陈远山已经去上班了。 陈远山的母亲在前院打理花花草草,盘算着李怀慈这个人该喜欢什么样的花色,要确保整个房间到院子每一个角落都让李怀慈看得舒服开心。 李怀慈坐在餐桌边吃早餐,吃一半呕一半的吃,医生来看过,也没有什么很好的解决办法,留下一句“正常反应”和一瓶维生素b咀嚼片就走了。 到下午的时候,一成不变的别墅闯进了一位不速之客——陈厌。 李怀慈惊讶的抓着人手臂,上去就是一巴掌,恨铁不成钢地嚷嚷:“离高考就剩半个月,你回来做什么?!” 陈厌抓着李怀慈的手,把人强行带上阁楼。 “砰!” 房门被陈厌甩着关上时,整个房间都恍惚在颤抖。 “陈远山跟我说你和他要结婚了。”陈厌紧紧地攥着李怀慈的手腕。 李怀慈拧着眉头,试图把手抽回来:“没有的事情,我才不会和他结婚。” 陈厌却不信,他笃定道:“他说的很肯定,他说你一定会和他结婚。” 李怀慈一拳捶在陈厌的手臂上,大喝:“松开!” 陈厌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片刻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 李怀慈左手捂右手,眼神斜过去瞥陈厌,没好气地嘀咕:“我和他结婚,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陈厌垂下的手捏成拳头,着急地说:“因为我喜欢你,我也是你的追求者啊!” 李怀慈的手立马指过去,眼神刀过去,警告陈厌说话注意点。 陈厌好不容易鼓起的劲被李怀慈恶散了,他把声音放小,姿态也放低,小心翼翼地同李怀慈说话:“而且……而且你不可以和别人结婚,你只能和我。” 李怀慈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想这孩子是在学校性压抑坏了吧。 这次,李怀慈没有任何纵容的意思,而是直截了当的拒绝: “我更不可能和你结婚,你想多了。” 陈厌一口咬定:“那你也不可能和别人结婚。” 李怀慈反问:“为什么?” “因为我把你永久标记了。” 终于,陈厌把他今天来找李怀慈的真正原因说了出来: “你和陈远山结婚,他一定会标记你,到时候你和我发生过性关系的事情,他也会知道。” 李怀慈听得一头雾水,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把我永久标记了?” 陈厌点头。 不等李怀慈表态,他先扑腾一下给李怀慈跪下了,膝盖抵着地板往前蹭,贴到李怀慈的腿边,像狗一样绕着李怀慈的腿,抱住用脸蹭。 “怀慈哥,我什么都愿意听你的,你叫我读书我去了,你叫我好好分清楚我对你的感情,我也分清楚了。我就是喜欢你,你是我的好朋友,我的嫂子,我的爸爸、妈妈还有恋人,你是我的一切。” “我会考个好大学,有个好前途,我一定会给你更好的生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陈厌单手朝天,向李怀慈发誓,他甚至幼稚地从口袋里掏出他这段时间的成绩单,展开抹平后给李怀慈看。 门门成绩都很好,更加坚定李怀慈要和陈厌把关系拎清楚、拎干净。 如果这个学生没有和李怀慈这段感情,他只会是个孤僻的优秀学生。在以后的日子靠着名牌高材生的学历,和聪明的脑子拿到一份丰厚薪资待遇的offer,在某天恋爱娶妻生子,光鲜亮丽的过一辈子。 而不是在这里抱着嫂子的腿,跪着发誓,又磕头的哀求挽留。 李怀慈疲惫地揉着眉心,换了个话题:“腺体在哪里?” 陈厌迅速回答:“脖子后面。” 李怀慈再问:“怎么标记的?” “用牙咬住,注入信息素。” 李怀慈的手绕到自己脖子后面,摸到了多出来的一块格外的柔软的肉,那里是陈厌咬过、陈远山亲过的地方。 “也就是说我这里,陈远山是能闻得到你来过的味道,所以他想标记我的话一定能知道我和你上过床的事情。” 陈厌回答:“是。” 李怀慈叹出一口气,更加憔悴的念出一句回应:“……我知道了。” 知道的事情太多,李怀慈的脑袋要炸了。 “你不要生气。” 陈厌的手紧紧地攥着李怀慈的衣服,他甚至没有勇气注视李怀慈,低着头的时候仿佛脖子都要断掉一般怏怏无力。 李怀慈只好帮他把这个脑袋扶正,双手托着向上抬,确认他们两个人是在对视中时,才缓缓地出生: “我没有生气,我不会生你的气,你不懂事这件事我不是第一天知道。” 他给了陈厌站起来的台阶,他哄着、推着陈厌踩在台阶上,留出彼此各退一步的距离: “那天的事情是我发青期才导致的,所以这件事你不用自责,和你没关系,后面的事情我来解决,你好好读书,和你说的那样去考个好前途。” 陈厌摇头,他的脑袋在李怀慈的掌心里甩成拨浪鼓,两只手就跟手铐似的一把将李怀慈合拢的两只手抓住,牢牢锁在自己跟前。 “不是的……那天是我知道你的情况不对,我故意出现在你面前的,是你被我引诱误导了,我们关系变成这样是我一手引导的,包括你认为是你勾引了我。” 李怀慈学着陈厌那失措惊慌的语气,说了三个字的开头:“不是的。” “…………”陈厌绝望的把脑袋搁在李怀慈的掌心里,眼睛舍不得从李怀慈脸上挪开,可是又在害怕、畏惧。 陈厌知道自己马上又要被李怀慈拒绝了,面前这个温柔的男人最擅长就是拿跟绳子一样柔软、纤长的话语,把他吊起来,吊到死。 “不是的。我是长辈你是小辈,我们变成这样,一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才让你对我产生了性幻想,是我有错在先。” 好话说完,轮到坏话了。 “所以现在背上你的书包,滚回学校。” “好。” 陈厌是听话的,尽管不愿意,但他该说的话也说了,李怀慈的态度也已经明确,他没有理由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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