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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厌的心跟着猛颤一下,不安地呢喃:“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李怀慈给了陈厌最准确的、一点不含糊的答案:“不会不要你的,你已经是我的家人了。” 陈厌脑子一抽,狗脑代替人脑,不合时宜地捅出一句:“我是老公了吗?” 李怀慈手掌轻轻拍了陈厌的脸颊两下,是mini版耳光。 李怀慈催他也哄他:“睡觉吧,睡觉吧。” “嗯……” 李怀慈入睡快,陈厌睡不着,他得帮大汗淋漓过后的李怀慈擦身子,端着热水仔仔细细伺候了一遍。 做完这些事以后,陈厌还是睡不着,脑子里一遍遍的回味不久前和李怀慈的对话。 直到他擅自替李怀慈作出回答:“嗯……是老公,是更年轻更有劲而且未来可期的小老公。” 小三+老公=小老公。 补全对话后,陈厌这才满意地睡下去。 睡下去,又惊醒,急匆匆爬起来烧了壶热水。 把睡得正香的李怀慈强行摇醒后,不管不问的扣着李怀慈嗓子眼强行把药和补给塞下去。 惹得李怀慈气得拿枕头砸他。 陈厌敲了敲自己,警告自己:“太失职了小老公,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呢?” 次日早餐,李怀慈醒过来的时候,陈厌已经出门上班了,他的脸颊还黏着个口水印,是陈厌临出门的时候给他贴上的。 李怀慈嫌弃地擦擦脸颊,把放在床头的早餐吃了,接下来他就可以等着中午陈厌回来投喂第二餐。 吃完第二餐和陈厌送到嘴边的药,就可以睡个午觉,然后出门短暂的逛一会,买点小菜什么的放进冰箱里,然后躺会床上眯着小憩,继续等陈厌带回来的第三餐。 这就是李怀慈日复一日被投喂的米虫生活。 虽然日子穷了些,但李怀慈除了怀孕的苦,其他一点苦没吃,连吃饭有时候都是陈厌一勺、一勺喂的,吃得无聊还能把头一扭,逗得陈厌露出哀求的表情,用一声声的“怀慈哥哥,再吃一口”来取乐。 一个星期后的晚上,李怀慈多了个新玩具,是一台手机。虽然是前几年的旧款,而且还是二手的,但是比起陈厌手里那个已经是非常昂贵的东西了,更何况陈厌还要攒钱给李怀慈做手术。 李怀慈接过新手机,陈厌先一步露出做错事心虚表情,果不其然李怀慈的手指上来,骂他浪费钱。 “我跟你换。” “你就用这个,我已经把紧急联系人设置成我,你不舒服的话按这里会直接给我打电话。” 陈厌难得的用硬气的声音和李怀慈说话,这个态度一摆出来,李怀慈也就不再坚持了,但背过身的时候还是不免碎碎念了几句。 陈厌背身抱上去,亲亲脸蛋,蹭蹭两下,赶在李怀慈发脾气前松开,麻溜且熟练的滚去卫生间,发出丁玲桄榔的忙碌声音。 就差没把:“小老公在忙哦,闲杂人等禁止入内”贴在门上。 李怀慈转头发现家里多了个黑色的手提包,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的,他好奇地凑上去,扶着墙缓缓弯下腰,从地上提起来后打开看了看。 里面是一套试卷,上面写着【2025高考试卷总集】 李怀慈的视线驻足在【2025】的数字上,他缓了好久好久,才迟钝地意识到今年高考已经结束了。 李怀慈看向厨房方向,好不容易他放下,决定不纠结的事情,轻而易举被挑起来。 家里这位准高中生因为他的离开,而错过高考。 李怀慈沉默地把试卷放回包里。 也刚好是放回的这个动作,正好让出来收拾的陈厌看见了。 陈厌没说话,大概就顿了两秒钟,发现李怀慈不念他后,立马动手开始收拾东西。 “你……” 李怀慈终于没忍住,跟到卫生间的门边,他伸出手去拨弄了陈厌两下,他欲言又止。 这注定是一个很没意思的话题。 陈厌直言道:“那件事情我们已经聊过了,你没耽误我,你就不要再纠结了。能和你在一起,对于我而言,比高考重要,是因为你我才愿意去走我的前途。” 说话的时候,陈厌甚至没停下手里的活。他把脏衣篓里的衣服分门别类,外衣放桶里,贴身衣服放盆里。 “你不要我的话,我就直接去死,这么说会不会让你满意?” 陈厌面无表情的说狠话,他扭头盯着李怀慈看,两只手攥着李怀慈贴身衣物的两个角,加点洗衣粉就开始搓。 洗内裤的活,陈厌已经熟练到不用看,就能精准搓干净的程度。 “你不许再纠结那个事情,我不开心就算了,你自己也不开心。” 陈厌看李怀慈还是那副拧巴的模样,只好丢下手里的活,洗干净手,站起来好好的去和李怀慈面对面沟通: “对不起,我把话说重了。” 不管这事到底谁对谁错,陈厌从不争这个,他先认错道歉。 “我不是要把你赶走,也不是说劝你离开我,我只是……”李怀慈也退了一步,作出自己的解释。 这个事在李怀慈那里轻易绕不开。 于是陈厌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出了最能哄好李怀慈的最好安排: “这是一届高考,我还有可以下一届,以我的能力我每一年都可以考得很好,但是今年我要照顾你,等你的身体转好,我会准备考试,我会把成绩单交到你手里,然后我们一起搬去首都生活、工作。” 其实陈厌还是有点点生气,他说这话的时候冷着脸,这是他以前哄李怀慈所不会有的冷脸。 没有讨好,没有赔笑,陈厌把话快速的说话,也等于是为这个话题标下句号。 当陈厌安静下来的时候,就代表这个话题不用继续了。 李怀慈果然没再纠结,非常满意他这个聪明小老公的安排。 “嗯嗯,你继续忙吧。” 李怀慈要走,陈厌忽然向李怀慈伸手。 李怀慈问:“怎么了?” 陈厌也问他:“湿了没?” 李怀慈顿了一下,把手搭在陈厌递过来的手上。 “有点,换也行。” “那脱了吧,我一起给你洗了。” 李怀慈把手抽回来,“我去拉个窗帘。” 他走到窗户边,扯着两边窗帘向中间靠拢,但李怀慈的动作在中间困惑的停顿一下,视线迷茫地向外越去,似乎那黑暗里多了一双眼睛在看他,可他找不到视线的来源。 最终,李怀慈就把这个感觉当做怀孕的副作用,拉上窗帘回到陈厌身边。 陈厌扶着李怀慈坐在浴室的板凳上,帮他把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脱了。 这个事两个人一起做的多了,李怀慈甚至都不会害羞了,反倒有些困扰的向陈厌求助:“最近湿的有点快。” 陈厌沉默了片刻,答道:“……我会更努力工作的。” 李怀慈一惊,手指捏住陈厌的鼻尖轻轻拧了一把,调笑道:“我没有催钱的意思!” 窗帘的一角被窗缝轻飘飘吹出一线深黑的缝隙。 风里裹挟着下水道的酸腐味、垃圾堆的馊味和远处劣质油烟的刺鼻气息。 月光像一只浑浊的烂眼,连脚下的积水都照不透。油腻的墙壁上贴满了层层叠叠、被雨水泡的发白的小广告,像是张牙舞爪诅咒这个世界的符咒。 哒哒—— 像脚步声,也像烂水管滴水的单调回响。 “陈总,确定您的妻子现在就在云彬县,具体的地址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里,请问需要加派人手近距离接触,或者直接带过去见您吗?” 陈远山站在最高一级的台阶上,向下投去毫无温度的凝视。 风把他西装外套的下摆撩得擦擦作响,像极了老鼠在垃圾里窸窸窣窣翻找食物的声音。 陈远山轻轻笑。 “不用,我已经在他家门口了。” 第46章 不是陈远山要像个梁上君子做着下流的偷窥,实在是那扇窗户太方便他视奸了。 楼梯的高低差,白灯与黑夜的黑白差,窗帘不过是投影仪配套的幕布,反倒让幕布下影子的一举一动看得更清楚了。 陈远山只需站在最上面的那节台面上,就能轻轻松松的把屋子里的光景看个一干二净。 相隔数月后的第一次见面,是隔着一扇小小的老旧窗户,远远看见的。 这扇窗户就像是一台电视机,陈远山隔着玻璃做的屏幕,用了一整晚的时间,着迷地观看着电视台黄金八点档的电视剧。 他的感官、他的情绪,关于他一切的种种,都陷进了这台发黄、褪色的破电视机里。 这里什么都是破的、烂的、老旧,充满了来自下水管道的潮湿腐烂。 可偏偏那个看向窗外的人是鲜活的,半点变化没有。 不,还是有些略微的变化。 几月不见,李怀慈的小腹变大了许多,大张旗鼓的告诉窗外凝视的男人,这条生命正在日渐长大。 再过不久,它就会破土而出。 至于作为被它寄生的母体,呈现出了虚弱的疲惫感。 李怀慈的一只脚从被子里拿出来。因为怀孕导致的体温升高,尤其是李怀慈这双脚又在水肿的压迫下,更加难以忍受被褥的闷热。 陈远山的手下意识地往前伸去,这是他无法控制的动作。 李怀慈在他身边的短暂日子里,他曾无数个晚上帮李怀慈把脚上被子盖好。 如今,陈厌也是这样做的,他人还没睡醒,感受到动静后,像一台设定好的程序。 他的手同样伸出去,准确的帮李怀慈把被褥盖好,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从两个人两个枕头,变成两个人共枕一个枕头。 陈远山伸出去的手,却在这漫长的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他能抱谁? 陈远山的手痒,手指半悬在空中做着毫无意义的互相搓动。 想了想,他从口袋里拿了一支烟出来,捏在手指尖里打着圈搓,对于手掌心的空虚,聊胜于无吧。 陈远山点了一支烟。 他开始更加专注地盯着屋子里蜷缩起来的Omega。 点燃的香烟往上飞出雾白的朦胧,不小心干扰了陈远山的视线,很快这些烦人的烟雾就全被陈远山抬手扫去。 “啧。” 陈远山发出了躁动的踱步声,他向下一级的台阶踩过去。 他的鞋底踩在干燥的水泥板上,敲出了不安分的咚咚的声。 咔哒! 楼上有人开灯了。 不知为何,陈远山觉得那一声来的非常突然,就像是要来抓贼似的,而陈远山立马做贼心虚似的退回到最高一级台阶上。 陈远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拉进的距离,在他的做贼心虚里,回到原点。 李怀慈不是他的妻子,也不是他的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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