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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山也不恼,只是耐心地等着,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在欣赏一只被拔了爪牙的野兽在最后的倔强,眼神里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最终,李怀慈还是张开了嘴,顺从地咽下了那带着屈辱味道的米粥。 那温热的液体滑过食道,反倒带着千斤重的反胃。 陈远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满意地注视着自己面前矮小乖巧的孩子。 他把正滚烫的白粥搁在床头柜上,起身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 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接着,陈远山从床头柜里拿出那个药盒,当着李怀慈的面,一粒一粒地分好,仔细地检查着剂量,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等一切都处理好,粥温了,药也分好了,陈远山才把李怀慈扶到床边。 陈远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俯下身,那张英俊却又邪恶的脸在李怀慈的视野里无限放大,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不是结束,这是开始。 他没有放过李怀慈,反倒主动地弯腰,双手撑在李怀慈身体两侧,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他低下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亲吻在李怀慈的唇上。 那不是一个吻,那是掠夺,是宣告主权。 “这是昨天晚上你欠我的。” 陈远山含着李怀慈的唇瓣,含糊不清地说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李怀慈的脸上。 昨天晚上没睡着的不仅是李怀慈一个人,陈远山也是。 陈远山回到酒店以后,一整晚没合眼。 他往那一坐,就想着李怀慈,满脑子都是。 他想象着李怀慈和陈厌躺在一张床上,也许李怀慈为了安抚陈厌,甚至还主动献身,做了更多过激的事情,那些画面在他的幻想里无比的鲜活、真实,一遍遍的以这种姿势、各种角度艳丽糜烂的重播。 像是一根根针,扎得他眼睛发红。 陈远山一想到这,嫉妒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在他心脏里反复搅动,躁得很。 他别说睡觉,连眼睛都不敢合上,就这样睁着眼,全靠着脑子里那点剩余的和李怀慈相处的回忆——那些李怀慈的挣扎、眼泪、还有被迫的顺从聊以慰藉,像一个瘾君子般,吮着残余的记忆捱过一个晚上。 一大早,卡着陈厌出门的时间,后脚陈远山就急不可耐地闯进了这间房。 他没吱声,而是站在李怀慈的床边,看李怀慈睡觉。 起先他觉得看李怀慈睡觉就很满足了,那是一种掌控猎物的安心感。 但欲望和野心是永远都填不满,并且会一直膨胀的。 他开始不满足于只有自己在静静地看着李怀慈,他想要李怀慈也看着他,用那双总是带着哀求或冷漠的眼睛看着他,里面只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再后来,就是他不满足于两个人并肩坐着、依靠着,而是要发生一些肢体上的触碰。于是他亲吻了李怀慈。 再膨胀一些,他现在就想和李怀慈发生关系了。 贪婪就是会在顺从退让下一步步的勃发。 陈远山的手已经擅自从李怀慈裙摆下面探进去,那粗糙的指腹划过李怀慈细腻的大腿,带来一阵战栗。 但很快,那只不安分的手就被李怀慈抓住了。 李怀慈没有拒绝他,或者说,他拒绝不了。 李怀慈只是把那只手控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看着陈远山,那目光没有焦距,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声音轻得像是一口气: “去酒店吧。” 那里至少不是陈厌的床,至少不是这个属于他和陈厌的、仅存的还干净的避风港。 陈远山拒绝了。 他非但没有抽回手,反而执拗地要往上摸,眼神里带着一种挑衅的疯狂,仿佛在说:“我就要在这里,我就要毁了你。” “不行,不可以……” 李怀慈摇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哀求,那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这张床上不久前才躺着他和陈厌,李怀慈没办法接受。没办法接受自己要在这张床上,再一次迎接另一个男人。 这是他和陈厌的小窝,不是和陈远山的,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沾染着陈厌的气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陈远山冷笑着,戳破了李怀慈藏起来没说出来的话。 “你在想,这里是你和陈厌的房间,你把这当成你和他的婚房了。真神圣啊,神圣到都不允许我来玷污。” 陈远山把李怀慈的真实想法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他就是这样,说话总喜欢往狠了说。 要么是轻飘飘的调笑,要么就是恨不得把对方咬死的恶劣。 他是一个非常极端又矛盾的人,爱与恨的界限在他这里被模糊成了一团扭曲的疯狂,他越是想要得到,就越是想要摧毁。 李怀慈没有否认他的说法,纵容着陈远山把话题往坏的方向、更坏的方向带去,那面无表情的神色仿佛在说:随便你怎么想。 “我就要在这张床上,把你做了。” 陈远山把他的上衣衬衫的扣子解了,露出衣服下精壮的肌肉。 这具身体充满了蠢蠢欲动的侵略感,皮肤下虬结的肌肉线条作颤,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自己的猎物,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占有欲。 想一口把李怀慈吃掉。 李怀慈自然是不愿意的。 他伸出双手,按在陈远山的胸口上,那点力气对于陈远山来说不值一提,像是蚍蜉撼树。 虽然没能推开,但李怀慈已经尽可能的拒绝陈远山再进一步、向他冒犯,这是他仅存的一点微弱的抵抗。 陈远山的手却贴在了李怀慈的耳后,顺着下颌线撩了一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可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恶意的警告: “这么快就忘了我昨天晚上和你说的吗?还需要我再强调一遍后果吗?” 按在陈远山胸口上的手,像是被这句话施了定身咒,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两只手臂从此刻开始,就像是断掉了一样,在后面的时间里再没发出过任何作用。 他的手臂被陈远山的警告给硬生生扭断了和身体的连接,变成了无用的废品,或者说更形象的,像是BJD玩偶用来连接四肢的那根绳子被剪断了。 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四肢或瘫软地摆在身躯两侧,或是被迫地按在头顶上,亦或者是被陈远山随意地摆弄。 陈远山的吻落下,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气势,粗暴而贪婪。 李怀慈无力地瘫软在床上,眼睛就像是玻璃罐里的珠子,无力地倒向一边,甚至是因为躺下的原因,眼皮泱泱地耷拉着,连合上的力气都没有。 李怀慈知道自己又一次犯错了,而且这个错正在被无限的扩大。 以前他和陈远山在这个房间里面发生关系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对方是陈远山。但现在他明确知道对方是陈远山,但依旧和对方在这间只属于他和陈厌的私密的房间里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 背叛在扩大,后果在层层加码。 沉没成本已经到这里了。 后果也已经明说了,李怀慈只能一错再错下去。 就当是为了陈厌,就当是一场忍辱负重的付出,麻痹的自我奉献。 李怀慈终于给了自己一个安心的理由,麻木地闭上了眼睛。 他那双半眯着的眼睛终于能够安心合上了,带有一种死得瞑目的荒谬的感觉,在这场名为“奉献”的凌迟中,他彻底死去了,只剩下一副任人摆布的皮囊。 …… …… 等李怀慈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多出了一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陈远山完事没走,李怀慈正躺着休息,这多出来的一个人,他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弟弟李怀恩。 陈远山从厨房里端碗出来,那动作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李怀恩见状,凑上去帮忙,接过陈远山手里的碗筷,两人配合默契,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两个他同样熟悉的男人肩膀并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脸上都带着笑意。那画面温馨得像是一个和睦的家庭,其乐融融,却让李怀慈的心脏都停了一拍,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这个场景实在是太荒谬、太恐怖了。 所以陈远山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同李怀恩有说有笑的?是穿了陈厌的外套?还是说以他陈远山的身份,直白地展示自己?这简直是一场精神上的凌迟。 “怀慈哥,你醒了呀?陈厌哥,刚好做好了饭呢,快起来吃吧。” 李怀恩转过头,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他的头发已经完全染黑了。 李怀慈松了一口气,心脏重新开始跳动,但依旧狂跳不止。 看来陈远山还没打算完全把自己暴露。 陈远山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做——陪着李怀慈心甘情愿做一个藏在陈厌影子下的“小三”,扮演着那个善良体贴的“陈厌”,享受着这种偷来的、扭曲的家庭温暖。 陈远山放下碗筷在餐桌上,自然而然地转身走向李怀慈,他的手贴在李怀慈的腰后,那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李怀慈一颤,那是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充满威胁的亲密。 “来,我扶你起床,该吃饭了。” 李怀慈的手紧紧地攥着陈远山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那布料捏碎。他仰头凑到陈远山的耳边,用力地、极力地咬着嗓子,又克制的压着力道去狠狠质问,嗓子攥得直抖: “你怎么敢的?你是不是有病啊?陈远——” “陈远山”那三个字还没完全说出口,陈远山便笑着,用带着温柔的假面,帮他把即将说出来的那个名字从嘴唇上抹去,只留下一个暧昧不明的“陈”字,按在李怀慈嘴唇上的手指带着警告的捏了一下。 李怀恩在餐桌边张望着,他意识到自己哥哥和那个哥哥之间闹矛盾了。 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问道:“哥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我是不是不该来这里呀?” 李怀恩陪着笑,试图缓解空气里的尴尬和僵硬,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李怀慈恶狠狠瞪了一眼陈远山,但李怀慈知道此刻绝对不能暴露,他要把陈厌藏在谎言里保护好。 李怀慈没吱声,默许陈远山现在变成陈厌,任由那双有力的手搀扶他到餐桌边。 然后就是两个弟弟一起伺候他吃饭、吃药,紧接着是换上一身更干净的衣服,出门散步了一会后再一次回到床上躺着。 李怀慈躺在床上休息,像一个养尊处优的病人,而实际上,他是这出荒诞剧里最疲惫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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