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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景脸上挤出一个营业式微笑，但仔细看，那笑容弧度有点僵硬，后槽牙似乎都在暗暗用力：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只收付款码，不是好友码。”他强调着“付款码”三个字，声音比平时略沉。 两个女孩这才注意到旁边突然冒出来的另一个高大帅哥，虽然身上沾着点面粉显得有些滑稽， 但五官深刻俊朗，气质张扬，此刻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们，带着一种明显的、不容错辨的护卫姿态。 两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更红了——妈呀，今天是什么神仙日子，一连遇到两个顶级帅哥！虽然气氛好像有点怪怪的…… “哦！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拿出好友码的女孩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切换界面，调出了付款码。 闻景以最快的速度扫码、收款，然后将打包好的甜品袋子塞到女孩手里，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您的甜品，请拿好，欢迎下次光临。”语气礼貌，但送客的意味十分明显。 女孩们接过袋子，还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谢添一眼，又被闻景瞪了回去，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闻景刚松了口气，准备拉着谢添“教育”一下关于不要随便对别人笑得太好看这件事，就听见门口风铃又是一阵清脆作响。 卓朗那标志性的、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欠揍的声音响了起来：“哟！生意不错嘛！” 只见卓朗带着四五个闻景的“狐朋狗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店里，个个脸上都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卓朗更是直接走到柜台前，手指夸张地指了指还没来得及“撤离现场”、身上还带着面粉痕迹的闻景，仗着自己现在是“顾客”的身份，趾高气昂、理直气壮地发号施令： “诶，那啥！服务员，看你这儿挺闲的，给我们每人来杯手磨咖啡！要现磨的，仔细点啊！” 说完，还冲闻景挑了挑眉，眼神里写满了“你也有今天”。 闻景：“……” 谢添看着瞬间僵住的闻景，以及他身后那帮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损友，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净的白衬衫，默默地、不着痕迹地向旁边挪了一小步， 拉开了和“服务员”闻景的距离，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嗯，热闹是他们的，他只是一个无辜的、普通的甜品店员工。
第69章 什么锅配什么盖 “你确定要我磨？”闻景双手交叠，骨节捏得噼啪作响，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卓朗脸上，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往前倾了倾身，嗓音压低，一字一顿：“可、想、清、楚、了。” 卓朗却像是全然没察觉到危险，反而更来劲了。他抄着手，身体斜斜倚在吧台边，下巴微抬，拔高了声音，语气里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打开门做生意，还挑客人啊？是觉得我们哥几个买不起你这儿一杯咖啡，还是怎的？” 他拖长了调子，目光在闻景和谢添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定格在谢添身上，嘴角咧开一个坏笑，抬手指过去， “——或者，你让他来磨也不是不行。我瞧着，”他故意顿了顿，满意地看到闻景的眉头狠狠一跳，“这位小哥哥手法肯定比你温柔，磨出来的，说不定也更香。” “卓、朗！”闻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你个狗！敢在这儿满嘴跑火车占我宝贝便宜，你他妈是皮又痒了，欠收拾了是吧！” 话音未落，闻景长腿一迈就要绕过吧台。吓得卓朗那几个兄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卓朗却像是早有准备，“哎哟”一声夸张地大退两步，声音响亮得恨不得全店人都听见： “干嘛干嘛！想动手啊？大家可都看着呢！文明社会，法治社会啊！” 闻景脚步猛地刹住，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硬生生把冲到喉咙口的火气给压了回去。他盯着卓朗那张写满“你来打我呀”的贱兮兮的脸，手指攥得死紧，关节泛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忽然扯出一个堪称“核善”的微笑，只是那笑意半点未达眼底，反而看得卓朗心里莫名毛毛的。 “好。”闻景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他退回吧台后，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衫袖口，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顾客就是上帝。上帝要喝我磨的咖啡，是我的荣幸。” 他转身从恒温柜里取出一包标着稀有产地的咖啡豆，倒进研磨机的豆仓，他摇晃手柄的节奏带着一股子狠劲。 喀啦喀啦的研磨声听起来不像在破碎咖啡豆，倒像是在碾压什么仇人的骨头，听得卓朗旁边一个兄弟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谢添安静地站在一旁，读懂了闻景用眼神传递的“别过来，我能搞定”的坚持。 最后，六杯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被稳稳放在托盘上，推到了卓朗等人面前。 闻景双手撑在吧台边缘，身体前倾，脸上重新挂上标准的服务式微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凉飕飕的。他用清晰而平稳，确保周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先生，您的咖啡好了。本店今日特供，‘恩怨分明·手磨匠心’系列。一杯，十万元。这里总共六杯，合计六十万元整。” 他微微歪头，露出八颗洁白牙齿，“请问，是现金、刷卡，还是扫码支付？” “噗——！！！” 卓朗刚为了掩饰心虚喝进去的一口咖啡，全数喷了出来，呛得他脸红脖子粗，指着闻景的手指直哆嗦：“啥？！咳咳……你、你说啥？！多少？？？” 他身边的兄弟也全都傻了眼，端着那杯昂贵的咖啡，喝也不是，放也不是，活像捧了个烫手山芋。 而此刻，原本只是暗中关注着这边动静的店内其他顾客，彻底哗然了！ “多、多少？六十万？六杯咖啡？！”一个女生惊得捂住了嘴。 谢添看着闻景那副“坑死人不偿命”的得意模样，再瞅瞅卓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快要背过气去的精彩表情， 再这么下去，场面真要失控了。 他瞬间敛去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快步走到刚才惊呼出声的那位女生桌旁，微微欠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安抚，声音温和清晰，足够附近几桌听清： “女士，非常抱歉，让您受惊了。是这样，这几位先生是我们店的‘特殊’VVIP客户。”他特意在“特殊”二字上略作强调，引来不少了然的、带着看好戏意味的目光飘向卓朗。 “他们每次光顾，都对我们有极其个性化的‘高标准’要求。”谢添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六杯咖啡，语气诚恳， “比如今天，他们特别指定，必须使用特定产季、产量极低的珍稀咖啡豆，并在研磨和冲泡过程中融入独特的‘情绪价值’服务。 这种完全定制、耗费大量心力和顶级原料的服务，价格确实会与常规菜单有所不同。至于各位喝的咖啡，全部严格按照我们公示的菜单价格执行，请您和各位放心。” 他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既说明了“天价”的原因（虽然一听就很扯），又安抚了其他顾客的情绪，还暗戳戳把卓朗他们“高标准”、“个性化”的要求点了出来。 “谢添，你……”卓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指着谢添，又看看旁边已经快憋不住笑、肩膀可疑抖动的闻景，只觉得脑仁嗡嗡直响。 他m的！本来是想来看闻景吃瘪的，怎么最后变成自己像个猴一样被耍得团团转，还要被这俩一唱一和塞一嘴狗粮？！ “你俩真是一个锅配一个盖，奸诈狡猾夫唱夫随，绝配！” “谢谢夸奖！”闻景这会儿是彻底不掩饰了，眉开眼笑，一把搂过谢添的肩膀，得意洋洋地晃了晃， “我也这么觉得！能找到这么聪明体贴还给我撑腰的宝贝，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转头就在谢添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完全无视了卓朗瞬间变得更加扭曲的脸。 亲完，他立刻变脸，重新挂上职业假笑，对着卓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卓先生，我们是不是该处理一下账单了？这边扫码或者刷卡都可以，非常方便。” 他指了指那个写着“分期付款”和可怕利息的二维码立牌。 卓朗那几个一直端着咖啡、跟捧着定时炸弹似的兄弟，一看这架势，赶紧七嘴八舌地撇清： “景、景哥！我们没说要喝这么贵的啊！” “是啊景哥，这、这咖啡我们一口没动呢！” “都是朗哥他……我们就是跟着来的……” “要不……这咖啡我们就不喝了？原样退给您行吗？” 闻景看着他们那副怂样，似笑非笑：“哦？没喝？可豆子已经磨了，水已经冲了，服务已经提供了。按照本店规定，‘特殊定制’产品一经开始制作，恕不退换。当然，” 他话锋一转，显得格外“通情达理”，“如果几位确实觉得无法承受这个价位，我可以考虑……只收取‘基础服务费’和‘原料成本’， 嗯，一人一万八，友情价。总共十万八（故意的）” “一人一万八！六个人十万八？” 几个兄弟脸都绿了，“你数学体育老师教的？”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敲诈！ 卓朗看着眼前这局面，直接心一横，干脆破罐子破摔，往高脚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无赖架势： “我今天出门急，没带卡！手机也没电了！付不了！”他梗着脖子，眼神飘忽，“先赊着！改天……改天有空再给你送来！” 他就不信了，光天化日，众目睽睽，闻景还能真把他扒光了搜身不成？这十万八，他今天非得赖掉不可！ 闻景眯起了眼睛，他松开搂着谢添的手，慢条斯理地摸出手机， “这样啊……”闻景划出其中一张略显陈旧的欠条，在卓朗面前晃了晃，上面赫然是卓朗龙飞凤舞的签名和某个四位数的金额， “卓先生，您上次在城西‘夜阑’酒吧打赌输了，欠我的八万八百八十八块‘改口费’，好像也说是‘改天送来’。这都过去小半年了，‘改天’是哪天？” 他又划出另一张：“还有这张，你去xx会所点激情大套餐的消费……” “还有这张，去年……” 卓朗的脸已经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像是开了染坊。在闻景慢悠悠翻到第五张欠条时，他终于扛不住了， “行了行了！别翻了！”卓朗猛地一拍大腿，咬牙切齿地打断闻景，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我付！今天就付！”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不大，却仿佛在寂静的店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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