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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景加快脚步,在胡同中段堵住了他们的去路。他斜倚在斑驳的墙壁上,姿态甚至有些悠闲,嘴里随意地吹着一段不成调的口哨。 方济舟和方刚正低头抱怨,猛地被人挡住去路,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竟然是刚才在警局那个让他们忌惮不已的男人! 闻景看着他们惊疑不定、甚至下意识后退半步的样子,脸上绽开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玩味。 “哟,二位,别急着走啊。”闻景的声音在空旷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残忍,“我是来给你们……‘送钱’的。” “送……送钱?”方刚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脸,又惧又疑,下意识重复。方济舟浑浊的眼睛里则瞬间冒出一丝贪婪的光,但更多的是警惕。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闻景站直身体,慢慢向前走了两步,强大的气场压迫得方家父子又往后退了退。 “当然,”闻景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不过,在‘送钱’之前,我们得先好好算算账。” 他的笑容蓦地收敛,眼神锐利如刀。 “关于你们今天,惹到我的人……这笔账,该怎么算?” 方济舟和方刚被闻景陡变的语气和眼神慑得心头一悸。 “什、什么账?”方济舟强撑着,试图摆出长辈的无赖架势,“我们找自己儿子、女儿,天经地义!他打人还有理了?你、你别以为有钱有势就能……” “就能什么?”闻景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封般的平静,瞬间压下了方济舟虚张声势的吵嚷。“就能让你们这种……渣滓,继续像水蛭一样,吸附在他们身上?” “水蛭”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两根针,狠狠扎进方家父子心里,挑破了他们最不堪也最自以为是的那层皮。 方刚年轻气盛,受不得这气,尤其是对方看起来就一副养尊处优、他们踮脚都够不着的模样,嫉妒和屈辱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 “你他妈说谁是渣滓?!那是我们家事!轮得到你个外人……” 方刚的怒骂在狭窄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涨红了脸,下意识地朝闻景的方向逼近了半步,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纤尘不染的西装上。 然而,他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未完全落下。 “呼——!” 一阵迅疾到几乎撕裂空气的拳风,毫无征兆地扑面而来!那不是街头混混毫无章法的乱拳,而是快、准、狠,带着经过千锤百炼的爆发力和冷酷的决断力。 方刚甚至没看清闻景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眼前黑影一晃,下颌骨便传来一阵恐怖的、仿佛要碎裂开来的剧痛!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离地飞起了一小段,然后重重砸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后背和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噗——咳咳!呕……” 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瞬间充满了浓重的铁锈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旁边的方济舟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儿子像破麻袋一样摔出去。 闻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愤怒,也无快意,只有一片深海般的冰寒。 他迈步上前,高级手工皮鞋的鞋底踩过地面细微的尘土,然后,毫不留情地、稳稳地踏在了方刚的胸口,将他刚想挣扎抬起的上半身又踩了回去。 “呃!”方刚胸腔被压迫,咳得更厉害,脸上因为窒息和疼痛泛出青紫色。 “儿子!!”方济舟这才如梦初醒,呲牙欲裂,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吼叫着,挥舞着干瘦的手臂,不顾一切地朝闻景扑过去,想要把他从儿子身上推开。 然而,他扑过去的势头,在闻景眼中破绽百出。 闻景甚至没有挪动踩着方刚的脚,只是身体微微一侧,精准地避开了方济舟抓来的手,同时左手如同铁钳般迅捷扣住对方的手腕,顺势一带一拧。 方济舟只觉得一股自己根本无法抗衡的巧劲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重心全失。 紧接着,“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方济舟的老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打得他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干瘦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耳朵里一片嗡鸣,嘴里也尝到了血腥味。 闻景松开手,顺势在他后背不轻不重地一推。 “哎哟!”方济舟彻底失去了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地,和方刚滚作一团,灰头土脸。 闻景这才缓缓收回踩在方刚胸口的脚,他姿态依旧从容,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微微俯身,伸手优雅地提了提西裤裤腿,然后蹲了下来,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惊恐万分的父子俩。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冰冷的、闪着金属光泽的银行卡。他没有看方济舟,而是将冰凉的卡面,直接抵在了方刚那肿胀不堪、血迹斑斑的脸上,用力拍了拍。 “啪。啪。” 不重,但侮辱性极强。每一下都像是抽打在方刚残存的自尊上。 闻景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冰锥,砸进两人耳中: “听清楚了。这卡里的钱,足够你们看伤了,多的就当我施舍给你俩的” 他用卡面拍了拍方刚的脸颊,留下冰冷的触感。 “再敢来招惹我的人,哪怕只是动一下念头,”闻景微微眯起眼,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剜下他们一块肉来, “我会让你们知道,‘后悔’这两个字,到底有多少笔划,每一笔,又该用什么样的‘代价’来写。” 方济舟挣扎着,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跪坐在地上,脸上火辣辣地疼,汗水混着灰尘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刺痛不已。 他喘着粗气,试图搬出最后,也是他自以为最有力的“武器”: “你……你敢!我可是他的亲生父亲!你打老子,天打雷劈!” “啧。” 闻景发出一个极其轻微的、充满不耐与讥诮的音节。 他转过视线,看向方济舟,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在泥泞里打滚、却还试图龇牙的野狗,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烦。 “打你就打你了,”闻景的语气甚至带着点荒谬的笑意,仿佛对方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难道还要挑个日子吗?” 他将手里的银行卡,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丢在方济舟面前的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拿着你们的‘医药费’,”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抚平西裤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居高临下地投去最后一瞥,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绪,“滚吧!”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如丧家之犬般的两人,转身,迈着沉稳而决绝的步伐,走出了这条弥漫着血腥味和恐惧气息的阴暗胡同。 阳光重新落在他挺直的肩背上,却暖不透他周身尚未散尽的凛冽寒意。
第67章 因为我爱你 派人处理后事后,闻景火速回了家,心中那份沉甸甸的阴翳在推开家门、嗅到空气中熟悉食物香气的刹那,便被冲淡了大半。 闻景一眼就看见谢添穿着他前几日玩笑般买回来的那件女仆风围裙,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 深色的围裙带子在谢添背后系成一个妥帖的结,勾勒出他宽阔流畅的肩线,往下是骤然收紧的劲瘦腰身。 闻景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连眼底都沁出笑意。他放轻脚步,像只敏捷又眷恋的大型猫科动物,悄无声息地贴近,然后伸出手臂,自后方将谢添整个拥入怀中。 手臂收拢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温热紧实的肌肉,以及谢添身上那股蔷薇花香与食物暖香的味道,让他无比安心。 谢添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锅里煎得金黄的鱼,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得肩背微震,手里锅铲都差点滑脱。 “你……”他微微偏头,感受到颈侧传来的、属于闻景的呼吸热度,那点儿惊吓便化作了无奈与纵容,“要吓死我?走路都没声音的。” 闻景没答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谢添的肩窝,毛茸茸的脑袋依赖地蹭了蹭,环在谢添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人嵌进自己骨血里。 “宝贝!”他的声音里是归巢后的松弛,“想我了没?怎么就你一个人,方柔姐呢?” 谢添左手覆上闻景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右手仍稳稳地握着锅铲,给锅里的鱼翻了个面。 他的嗓音在抽油烟机的低鸣中显得格外平淡温和,却字字清晰:“想了。”顿了顿,才回答后一个问题,“姐姐去接满满了。饭菜快好了,你先去洗洗手。” “哦。”闻景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松手。他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脸颊贴着谢添的肩胛骨,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感受着这具身体因忙碌而产生的细微动作。 谢添翻炒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他能感觉到闻景身上残留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肃气息,那是属于“外面”的气息。 他沉默了几秒,终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明显的忧虑:“你没必要……亲自去做那些事的。” 他和闻景不一样。闻景是闻氏的当家人,身份显赫,前途光明,应该站在更高更干净的地方,运筹帷幄,指点江山。 像方济舟、方刚那种烂到根子里的人,就像最顽固的藤壶,一旦沾上,甩脱麻烦不说,更怕的是脏了手,污了名,甚至引来不可测的后患。 谢添宁愿自己面对,甚至承受,也不愿闻景因为他,涉足那些见不得光的泥泞。 闻景敏锐地捕捉到了谢添话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不安。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松开了环抱的手,转而抬起,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捏了捏谢添的脸颊,动作亲昵又带着点儿逗弄。 随即,他凑近,温热的唇在谢添后颈那片敏感的皮肤上落下一个安抚性的轻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坚定的力量。 “没什么事是我不能做的。”闻景的声音就在他耳畔,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笃定和恣意,“当然,我也不怕。” 他稍稍退开些,双手捧住谢添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 “宝贝,我就是我,不会因为任何外物改变,也没什么能让我真的感到害怕。”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谢添的唇角,声音放得更柔,却也更郑重,“除了你……只有你,能让我方寸大乱,患得患失。” “我当年‘小霸王’的名头可不是白捡的。背着爸妈,也背着你,收拾过的人多了去了。” 那些曾经讥讽谢添出身、欺负谢添沉默、试图将淤泥泼向谢添的家伙,他都用拳头、用手段,一一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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