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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西西在学校里没办法专心学习，因为长得瘦小，又不太交朋友，还会被人欺负。 有一次，他考了全班倒数的成绩回家，被他一个月过问一次学习的爸爸逮住了。 蒋西西的爸爸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孩子比想象中更差。 正巧这时候，蒋疏予刚上高中，课业不算太紧张，就被自己大哥叫来辅导侄子。 给钱的。还不少。 这是蒋疏予人生的第一桶金。 他学有余力，自然答应了大哥的请求，搬到蒋西西家里住。 这是蒋西西第二次见到蒋疏予。 之后他们见面的次数就数不清了。 蒋疏予觉得这个小孩也不算太笨，比想象中好一些，就是对学习不太感兴趣。 为什么会有人对学习不感兴趣呢？他其实想不通。 为了激励蒋西西达成他设定的目标，蒋疏予想了一个办法。 “西西，你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他问。 蒋西西思考了半天——自己的答案他可能不会喜欢，但还是说了。 “小叔叔，我想放烟火。” 蒋疏予纠结了很久，因为这算是件出格的事情，他很讨厌做出格的事。可最后还是勉强同意。 他答应蒋西西，如果这次考试考到多少分，就偷偷带他到郊外放烟火。 蒋西西做到了。 他满脸不情愿地把一堆违禁物品藏进包里，打算履行诺言时，蒋西西父母刚好回家。 “你们包里装了什么啊？”他们看到神秘的两人，疑惑地问道。 蒋西西拉着蒋疏予的手，急匆匆地跑出去，边跑边对他们喊：“没什么，是好东西！”
第15章 他的烦恼 小叔叔把车停在了小岚山脚，湖的旁边。 他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折叠椅，放上软垫，把蒋西西扶上去，再拿出一个黑色的包，递给他。 “我们可以对着湖放，这里是郊区，不会有人看到。” 蒋西西把包打开，拿出一把手持烟花，把它们一根一根抽出来，递给小叔叔一根，自己再拿一根。 他用打火机点燃，烟火呲呲呲地开始往外喷，就像一座火花小喷泉。 “你第一次放的时候，就只敢玩儿这种。”小叔叔眼带笑意。 “因为当时怕火。”蒋西西再引燃另一根。 “现在的你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他感叹道。 蒋西西高中之前，对他崇拜又依赖，那时候他是离他最近的人。 “我也是会长大的。”蒋西西把他手里的烟花点燃。 小叔叔真正对他管束变多，是在他高中的时候。那时父母总算离婚了，他选择跟妈妈。 小叔叔是爸爸的弟弟，本来两人应该就此分离，结果他找到了他家里。 “西西跟着我是最好的，我不要你的钱。”小叔叔对蒋西西妈妈说。 他妈妈打算重新找份工作，忙得不可开交，就欣然接受了。 他的体育天分从高中开始展现。那时他体质开始变强，身体也更加结实，无论是跑步、打篮球还是排球，他都能够很轻易地带领队伍获胜。这完全偏离了小叔叔的计划轨迹——他总觉得体育唯一的用途就是高考加分。 所以高考完，他以特招生身份被录取的专业，完全和体育没有半毛钱关系。 小叔叔当年轻易地说服了他不太管事的爸妈，又对他说：“你现在听我的，等成年进大学，我就不管你了。” 结果他跟到了大学。 “西西。”小叔叔点了一个可以旋转的烟花，扔到湖面上，看着它燃烧完，“我这些天一直在思考以后该怎么办，但是没有想出答案。” 蒋西西跟着他也扔了一个。 小叔叔继续说：“一开始大哥找到我的时候，我只是把辅导你当成了游戏，把各种技能和装饰往你的身体里添加，每当达到阶段任务，就在心里默默为自己加一颗星。” “后来，你越来越优秀，我也很自豪，因为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是我最亲近的孩子。然而很多事和我规划的不太一样了。” “这让我感到难过焦虑，想要拼命纠正，结果越纠正，离你越远。我很失败。” 他有点沮丧。 蒋西西拉住他的手，不知怎么安慰他。 之前两人闹矛盾的时候，他鼓起勇气进行反抗，但看到他如此不加掩饰地袒露自己的脆弱，又有些不是滋味。 他的小叔叔，一直都表现得那么强势，那么笃定，有时候甚至有点偏执，做出的所有决定都不容他人置喙。没想到他也会有烦恼，会后悔。 在此之前，小叔叔从未跟他谈起过。 他建议道：“或许你可以换一个更有挑战性的工作，找找成就感。” 小叔叔摇头：“对常人而言有挑战性的工作，于我都很简单。” 他又建议道：“或许你可以去谈一场恋爱，这样就不会把注意力全部放到我身上了。” 小叔叔再次否决：“不，我看过其他人谈恋爱，这是在浪费生命。” 蒋西西无奈：“你都没有试过。” 小叔叔说：“最近几年，我都看不清自己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你一直都是最会规划的人。”蒋西西回忆起以前他做的各种巨细无遗的计划。 “规划不总是有用的，”他苦笑道，“当你偏离预设轨迹的时候，只会感到无力和焦灼。” 尤其是对于你。照顾你是我接受的最具有挑战性的工作。 烟火只剩下最后一根，他把它插在岩石缝隙里，点燃。 火花从纸筒里迸射到半空中，炸开，散落到湖面。 二人静静地看着，直到烟火燃尽，归于黑夜。 “以后我不会再过度干涉你的生活了，”小叔叔承诺，“除非你有危险。” 蒋西西在回寝室的路上心情舒畅，因为他们叔侄在最近几年很难得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天。他爱他的叔叔，这是他最重要的人之一，同时也害怕他的严厉和固执。 “西西，我可以抱抱你吗？”停车后，小叔叔帮助他站在路边。 蒋西西点头，从小抱到大，想抱就抱吧。 小叔叔把他转过来，埋到自己怀里，揉揉他的脑袋，又从后颈部抚摸到腰，一次一次，就像一只野兽，温柔地舔舐着自己有些淘气的孩子。 蒋西西恍若回到了以前成绩提升被表扬的时候，舒服地眯上眼，蹭蹭他的肩。 就这样和平相处下去吧，万一哪一天他就想通了呢？
第16章 当我老大 蒋西西和学弟约好周六去他家咖啡馆看猫，所以一大早学弟就等在了门口。 “学长，需不需要我帮你？”他问蒋西西。 “不用，谢谢。”大概平时保持锻炼的人恢复力比常人强得多，蒋西西今天可以自己站着洗漱了。 他谢绝了学长室友的照顾，打算从今日起自力更生。 “蒋小猪，去玩的时候不要再把肚子吃坏了，不可以吃太多甜食。”室友叮嘱道。 蒋西西装作要怒捶他的样子，冲他挥拳。 他也没躲，最终拳头落在身上轻飘飘的。 “我知道了。”蒋西西坚决不会犯第二次错。 他收拾完毕，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 “学弟，我们走吧！” 转身跟室友挥挥手，蒋西西跟着学弟下楼。 他们走得很慢，他自己走一会儿，学弟扶他一会儿，用了平时两倍的时间才走到校门口。 “西西学长，你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了吗？”学弟发问。 蒋西西想到之前和学长的尴尬对峙，有点说不出口：“我倒是知道她是谁了，只是……” “你告诉我，我会帮你保守秘密。”学弟鼓励道。 蒋西西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她叫白羽然，居然是白易之学长的亲妹妹。” “她啊……”学弟若有所思。 “你认识她吗？”蒋西西问。 “她是大三的学姐，很受欢迎的，追她的人可多了。”学弟说。 蒋西西又道出了自己的担忧：“其实我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追，白学长有点不开心。” 学弟扶起他：“你是怕白学长不允许吗？” 蒋西西诚实地点点头。 “那你可以偷偷追，不要让白学长知道，如果你们最后能在一起，再告诉他。”学弟向他建议。 蒋西西想了想，好像可行，又有些不确定：“可学长应该是对她最了解的人。” 学弟反驳他：“追求一个人应该自己去打听他的喜好，不要总想着走捷径。” 这倒很正确。 “好，我听你的。”蒋西西接受了。 学弟接着说：“不过，在这期间，我可以帮你。我和白羽然学姐加入了同一个跑步团，她基本上隔一天就会来训练一次。” “真的吗？”意外之喜。 “我怎么会骗你。”学弟肯定道，“到时候我陪你去找她。” “好！”简直是天使。 “我听说学姐要求很高，一般不太搭理追求她的人。”学弟又想起什么，“你要做出行动之前，最好先练一练，保证自己有最好的状态。” “练一练？”蒋西西又皱起眉。找谁练呢？ 学长那肯定是不敢的，室友更不可能，其他人又不太熟。 “学弟，你可不可以……”他转向身旁的人。学弟自己也在追别的女孩，这个要求应该会比较耽误他。 学弟露出洁白的牙齿，好像清晨的阳光都变得更闪耀了。 “当然可以。” 咖啡馆离学校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左右。 这条路是一条林荫道，两侧都是高大的树木。早上没有什么汽车，只偶尔晃悠悠地蹬过几辆自行车，吱呀吱呀地碾着青黑色的柏油马路。 很安静，很平和 ——如果忽略前方一个看起来桀骜不驯，头发青黄如枯草的男孩。 他的手插在裤袋里，斜靠在墙头，懒懒地望向路上的两人。 “早上好，总算把你等来了。” 邪魅狷狂的样子。 学弟想把蒋西西护到身后，被推开。 蒋西西面无表情，站在路中间。 “你头发褪色了。” 男孩一秒破功，羞恼地抓抓杂乱的头发：“哎，最近没多余的钱染。” “所以你还敢来抢？”学弟四处看看周围有没有趁手的武器。 “我不是来抢钱的！”他否认。 “谁信你？”这人有前科。 “真的，我最近钱够用了，不会抢的。”混混男孩走向蒋西西。蒋西西立在那里没有丝毫惧意。 “你要对西西学长干什么？”学弟正想上前保护他，就看到混混在空中划过的美丽弧线。 “碰——”这人简直不堪一击。只用了两成功力都可以把他撂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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