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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弟手里捏着纸袋，来来回回折叠着，很快，纸袋就被折坏了。 “名字也不知道吗？那你怎么追她呢？” 蒋西西自己也不清楚：“首先我要去问问她叫什么，我是第一次追女孩子……” 以前是初恋先告的白。 “西西学长，我研究过很多追人的方法哦，很愿意和你分享。”他把纸袋外面的塑封纸撕下来，开始用力地揉搓，声音有些难听，但蒋西西完全没注意。 “好啊，太好了！”蒋西西高兴起来，“那以后我们一起研究！” “嗯，行。”学弟的笑很明亮。
第13章 玻璃碎片 室友放学后，带蒋西西去校医院。 小叔叔脸色比较憔悴，黑眼圈被眼镜遮住不太明显。 他把敷贴揭开，看了看伤口，对室友说：“西西恢复得挺快，明天就可以拆缝合线了。” 室友点头：“嗯，我明天带他来。” 换好药，小叔叔把医疗垃圾按照分类丢掉，看着室友动作熟练地把他扶起。 “西西。”进医院后，蒋西西都没和他说话。 蒋西西是不知道还要再说什么。他不想两人再吵架。 “西西，前天是我不对，不该逼你吃那么多……我道歉。”这大概是他们相处这么多年来，小叔叔第一次服软。 以前就是冷战，也没有谁会主动说自己的错误。 蒋西西有些意外。 固执封建又严厉的家长也会道歉？ “明天晚上拆了线我们好好聊聊吧，可以吗？” 小叔叔竟然会征求自己的意见了？ 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升起。 早知道这样，以前就该懂得抗议了。现在还连累自己的朋友们休息不好。 “好啊。”蒋西西答应道。 他们回到宿舍，室友磨蹭了半天才带他去找学长。 “你跟他聊完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他边走边说。 蒋西西觉得麻烦：“学长会把我送回来的，你不必特意跑一趟了。” “那白学长回自己的寝室也要特意跑啊，他不麻烦吗？”室友闷闷不乐。 呃……好像是。 “你是把我当陌生人吗？”室友再追问道。 “没有，你也是我的好朋友。”蒋西西连忙说。 “但之前你说白学长是你最好的朋友。”室友记忆力很好。 蒋西西回忆着自己说这话的情境：“那我不是被小叔叔逼的吗？” “所以他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室友抓住重点。 蒋西西要跌倒：“不不不，不是这样……” 哎，这有什么好抠字眼的。 “你的悄悄话也只给他一个人说。”室友有些伤心。 这个……迫不得已嘛，毕竟你是直男，以后可能成为情敌的。 “你们俩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蒋西西想了半天怎么安慰他。 “勉强接受。”室友不打算再逼他。 他们还没到门口，学长就出来迎接了。 室友不情愿地把蒋西西交给他，三步一回头地走回自己寝室。 “西西，你想看电影吗？”学长问他。 蒋西西第一次来他的宿舍，发现只住了他一个人，除去一张床空间很大，对面还有一块投影屏幕。 “哇，学长，你这也太厉害了。”他感叹道。学校允许这样？ “我不喜欢跟人一起生活，就多交钱，单独跟学校申请了一个房间。”学长跟他解释。 “这是你的投影仪吗？”蒋西西指着桌面上音箱一般大的东西。 “对，如果你有喜欢的电影，可以在这里看，我上周才买的。” “不……不用了，我是来问学长问题的。”蒋西西有点紧张。 “哦？什么问题。”学长让他侧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拿着水杯喝水。 蒋西西鼓起勇气：“今天早上，我们遇见了一个女孩，她跟你打了招呼……” 学长有不祥的预感。 “她叫什么名字啊？是哪个年级的？” 学长沉默了一会儿，但再次开口时语气还是很温柔：“西西是喜欢她吗？” “我……我也不知道，就……就觉得她很不一样。”蒋西西有些害羞，结结巴巴地说。 “西西，她是我妹妹，叫做白羽然。”学长把他搂得更紧，故作轻松地告诉他。 “啊？”蒋西西惊呆了。那那那…… “大舅子。” 哐当，学长手中的水杯掉落在地。 “西西，你趴在床上不要下地，不然踩着玻璃渣。” 学长立刻去拿扫帚和簸箕。 “学长……”蒋西西心中隐隐有种怪异的感觉。自己口无遮拦，也不知道怎么想到了这个词，冒犯了他。 他弯腰把碎片全部扫到一堆，然后铲进垃圾桶。 有一小颗玻璃没有被扫起来，学长就用手去捡。 蒋西西看到那锋利的碎片一下就划破了他的手，鲜血慢慢地从指尖渗出。 “学长……”他小心地喊。 学长很淡然地把血迹冲掉，用碘伏消消毒，贴了一个创口贴。 “没事，小伤。”他对蒋西西笑道。 蒋西西舒了口气，好像再谈论这件事有点不合适了。小叔叔不希望异性接近他，学长应该也不喜欢自己的妹妹被外人觊觎，即使是朋友。 “西西。”学长又背对着他，轻柔地喊道。这两个字好像一阵微风，从他的唇齿间轻轻拂过。 “嗯？” “西西，如果我受很重的伤了，你会担心我吗？”他没有转过来。 蒋西西立即说：“肯定会啊，我受伤学长都那么照顾我。” 到时候他一定会一直守着学长。啊不呸呸呸，学长才不会受伤。 “你不要说这种触霉头的话，等我伤好了，一定会回报你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啊。”他用手扯扯学长的衬衣下摆。 学长像松树一样立得很挺拔，他却莫名觉得他可能有一些累。 窗没关严，夜风哗啦哗啦吹起浅蓝色的窗帘，几只小小的飞蛾循着光飞进明亮的房间。 蒋西西侧过头，盯着它们一直转啊转，在墙壁盘旋，扑闪着投下一道道浅浅的黑影。 “好。”学长转过身，再次抱起他。 一切如常。
第14章 是好东西 今天是个值得小小庆祝的日子。 蒋西西屁股上的伤口可以拆线了。 一放学，他就迫不及待地让室友带他去校医院。 小叔叔把他的裤子脱去，露出圆润挺翘的屁股。 室友凑了过来。 “你干嘛？”小叔叔警惕地问。 “没什么。”室友若无其事，把头偏过去，“没见过拆线。” 小叔叔确认他眼神里没有邪念，才放心地把医用胶布撕掉，纱布揭开，用医用剪刀把缝合线一根一根剪段，用镊子夹出来。 留了一个粉粉的疤，旁边还有缝合线抽出后留下的小眼。 “再过几天，这些就会进一步恢复了，不过不可避免会有瘢痕增生。”小叔叔对蒋西西说。 “哪个男人还没有几道疤啊！”蒋西西自我安慰道。 室友在一边补刀：“很少有人的疤在屁股上。” 蒋西西感觉被冒犯，恶狠狠地瞪了他。 室友居然冲他做了个鬼脸。 他一个大高个摆出这样的表情相当滑稽，蒋西西实在没憋住，“扑哧”笑出声。 平时这人冷脸惯了，室友头一次看到他如此不加掩饰的笑容，怔住了。 蒋西西神秘地冲他勾勾手指，他把脸靠过去。 一双手开始用力地揉他的脸，直至两颊发红才停止。 哼，我不能打你，还不能把你变丑吗？蒋西西得意地冲他比个中指。 还是熟悉的味道。 室友又回忆起以前这位对自己的暴力“压榨”。 一切都处理完毕。 小叔叔对室友说：“你可以走了。” 室友没反应过来。 “今天晚上我要和小叔叔聊一聊。”蒋西西提醒他。 哦，对。室友想起来了。 “到时候我会把他安全送回寝室。”小叔叔保证道。 室友点头：“那就麻烦蒋医生了。” 随后他又报复性地在蒋西西脸上捏了一把，逃出校医院。 “刘伯然，你给我等着！你完了！”蒋西西大声威胁道。 眼里却带着笑意——其实也没有想对他怎么样。 蒋西西在来校医院之前就吃过晚餐了，小叔叔知道后决定带他去另一个地方。 他把车开出学校，开到一条比较僻静的路上。 看着有些熟悉的路边建筑，蒋西西一下子认出来。 “这么晚了，还去小岚山啊？”这是以前他们经常来郊游的地方。 小叔叔把眼镜扶正：“嗯，我还给你买了东西。” “什么东西？”蒋西西好奇地问。 “好东西。”小叔叔答。 这个词一下子把蒋西西的记忆引回了童年。 他家在市区，禁燃烟花爆竹。但每到过年，打开电视，很多频道都能看到绚丽的焰火。 对于童年时期的蒋西西而言，烟火就是一个五彩斑斓的梦。可以在电视里看，可以离得远远地在大型晚会的现场外看，但他从来没有自己放过烟火。 直到有一次过年，他回到了乡下的亲戚家。很多小哥哥把不同品类的烟花、鞭炮堆成一堆，一种一种地换着点。女孩们在旁边看着，大伙儿都随着“咻——咻——”的燃放声拍掌欢呼。 他那时才五岁，很胆小，怕火，尽管对放烟花充满渴望，但没有上前去跟着玩。 他回顾四周，发现另一个哥哥也没有去点炮竹。 “哥哥，你也怕吗？”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同类。 “按辈分算，我是你小叔叔。”少年不是很乐意跟他讲话。 “小叔叔，陪我一起去玩好不好？”听到这个很厉害的称呼，蒋西西邀请道。 “不，无聊。”蒋疏予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在嘈杂的乡间庭院翻着一本书。 这就是蒋西西第一次见到蒋疏予。 他并不是第一眼就招小叔叔喜欢，他是被蒋疏予嫌弃的存在。 蒋疏予品学兼优，是最最标准的好学生，到哪里都要带教辅书那种。 蒋西西跟他完全不同。他的父母是草率结婚，生下孩子后只有妈妈管。爸爸大多数时候就来给点钱，问个学习成绩，然后失望地走到一边去，羡慕地对自己最小的弟弟说：“如果我家西西有你这么优秀就好了。” 蒋疏予没怎么见过蒋西西，但常常听这一类话，也大概有了一个印象。 他不太喜欢自己的大哥，即蒋西西爸爸。觉得他不学无术，也没什么抱负。孩子给他养，不成材那是很正常的事。 到蒋西西十岁的时候，父母的婚姻岌岌可危，他们几乎天天吵架，忙着各自的事情。妈妈被伤了心，成天就去跟自己姐妹哭诉，也忽略了儿子的学习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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