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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两分钟。 周衍的目光一直锁定着穆勒博士，没有移开。他看到对方眼中的疑虑，随着警报的解除和团队的迅捷反应，渐渐被惊讶和重新评估所取代。 “在复杂的商业和技术环境中，我们不仅追求领先，也时刻准备着面对挑战和攻击。”周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冷峻，“今天这个小插曲，虽然不在计划内，但它也从另一个角度，验证了我们系统的韧性和我们团队应对危机的能力。我们的核心算法和数据，在最高级别的安全协议保护下，安然无恙。”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当然，对于这次恶意干扰给各位带来的不佳体验，我代表周氏，表示最诚挚的歉意。这起事件，我们将彻查到底，追究到底。同时，作为我们诚意和信心的体现，稍后的演示，以及后续提供给科曼医疗的所有技术细节和合作方案，我们将附上一份由国际顶级第三方安全机构出具的、针对此次攻击事件及我方防护措施完整性的鉴证报告。” 以退为进，化危机为展示实力的机会。不仅处理了突发状况，还顺势强化了自身“安全可靠”的形象，甚至将“被攻击”本身转化为了合作诚信的背书。 穆勒博士盯着周衍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他转头用德语对身边的技术总监说了几句，技术总监也点了点头，低声交流着，表情明显放松了不少。 “周先生的应对，非常果断。”穆勒博士用英语说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甚至多了一丝赞赏，“在复杂的国际商业合作中，技术实力和危机处理能力同样重要。我很高兴看到，贵公司在这两方面，都表现出了极高的水准。这让我对我们的合作，更有信心了。” 峰回路转。 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随着穆勒博士这句话，轰然落地。观察台上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周衍的敬佩。 林屿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他看着周衍挺直的背影，看着他以绝对冷静和铁腕掌控全局的姿态，心脏在狂跳之余，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和骄傲。 这就是他要追随、要并肩作战的人。 “感谢您的理解，穆勒博士。”周衍微微颔首，然后转向首席科学家，“继续测试。最后一组，极端环境模拟。” “明白！” 测试重新开始，最后一组演示顺利得令人惊叹。原型机在模拟的强电磁干扰、极端温度波动等恶劣环境下，依然保持了超高的运算精度和稳定性，性能曲线平滑得令人咋舌。 演示圆满结束。德国考察团成员的脸上，已经找不到最初的审视，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讨论和对具体技术细节的热切追问。合作的基础，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压力测试”后，反而被夯得更实了。 送走心满意足的德国考察团，已经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研发中心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但周衍的脸上，没有丝毫轻松。他站在空旷的测试厂房里，看着已经恢复平静、指示灯规律闪烁的原型机，眼神冰冷如铁。 林屿、首席科学家、安保主管、陈律师，以及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老陈，都站在他身后，气氛凝重。 “攻击源定位到了吗？”周衍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没有刚才面对德国人时的沉稳，只剩下淬冰的寒意。 “定位到了。”安保主管上前一步，额角还有汗，“伪装成三号测试终端，但实际物理地址是……数据中心B区，第七号备用服务器机柜。那个机柜的访问权限，上周刚刚做过调整，新增的临时权限持有人是……”他顿了顿，报出一个名字。 是技术部一个资深工程师，背景干净，在周氏工作超过十年。 “人控制住了吗？” “已经控制住了，在他的工位上。他……他好像不知情，说他的身份卡三天前丢了，已经报备过行政部补办。” “丢了？”周衍冷笑，“查他过去一周的所有行踪，通讯记录，资金流水。还有，那个机柜的进出记录，监控，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老陈，你配合。” “是。”老陈立刻应下。 “那个恶意程序呢？”周衍看向首席科学家。 “程序本身编写得非常高明，利用了系统一个极其冷门的日志接口漏洞，触发条件也很刁钻，显然是对我们的系统架构有很深了解的人做的。”首席科学家脸色难看，“而且，它在触发抢占资源后，还尝试向一个境外IP发送加密数据包，应该是想窃取核心运算数据。幸亏‘堡垒’协议启动得及时，切断了所有非必要外联，数据没有泄露。” “查那个境外IP。还有，公司内部，所有能接触到这个级别系统架构和漏洞信息的人，全部重新进行安全审查，签署新的保密协议。陈律师，这件事你牵头，法务和审计配合，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明白。”陈律师肃然应道。 周衍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众人，最后落在林屿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处那冰冷的寒意，才稍稍融化了一丝。 “今天的事，是警告，也是宣战。”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在每个人心里，“对手已经迫不及待，把爪子伸到我们眼皮底下来了。从今天起，全公司安全等级提到最高。‘新域’项目组，所有核心人员实行封闭式管理，未经我批准，不得与外界进行任何非必要联系。林总的安全级别，提到和我同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们想玩阴的，我们就奉陪到底。但记住，我们不是被动挨打。从今天起，反击开始。他们伸过来的每一只手，我都要给他剁掉。他们露出来的每一个头，我都要给他揪出来。”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透过高高的窗户，斜斜地照在周衍身上，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一道冷硬而坚实的影子。 风暴已至，而他，已然执剑立于潮头。
第49章 暗夜狩猎 当晚，深夜11:47，周氏集团数据中心地下二层 应急照明灯发出惨白的光，将银灰色的服务器机柜阵列切割出无数道锐利的阴影。空气里有机器散热风扇低沉的嗡鸣，以及一种近乎凝固的肃杀。温度比地上低了好几度，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凉。 周衍站在B区第七号备用服务器机柜前。机柜的合金门敞开着，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黑色刀片服务器，指示灯在幽暗中明灭不定，像某种沉默巨兽的呼吸。机柜下方，地板上用白色胶带贴出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轮廓——那是几个小时前，安保人员“请”走那位“丢卡”的资深工程师时，对方瘫软在地留下的痕迹。 老陈半蹲在机柜旁，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仪器，屏幕上的蓝色线条不断跳动、组合，最终定格成一个复杂的拓扑结构图。他身后站着两名同样穿着深色便服的技术人员，正在飞快地敲击着随身携带的军用级加固笔记本电脑。 “物理接入点确认，就是这个备用网口。”老陈指了指机柜内侧一个不起眼的RJ45接口，接口旁边有极其细微的、不借助专业仪器几乎无法察觉的刮擦痕迹，“对方使用了定制的硬件嗅探器，伪装成普通网线转接头，直接接入了这台服务器的底层管理接口。这东西做工精良，能绕过大部分软件层面的端口监控。” “能追踪到信号接收端吗？”周衍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 “正在尝试。”老陈的技术员头也不抬地回答，手指在触摸板上飞速滑动，“信号是定向加密传输，但对方很狡猾，使用了多层跳板和动态中继，最后消失在公海区域一个商业卫星的通讯频段里。对方有顶尖的反追踪手段。” “设备上能提取到生物信息吗？”周衍问。 “没有指纹，没有皮屑，连纤维残留都极少，对方戴了专业手套，可能还穿了防护服。”另一名技术人员摇头，“设备本身也是市面难寻的‘白牌货’，序列号被物理磨除，电路板是公版设计，查不到源头。” 专业，谨慎，老辣。几乎没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尾巴。 周衍的指尖，在冰冷的机柜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意料之中。对方既然敢潜入周氏的核心重地动手，就不会留下低级的破绽。 “访问记录呢？”他看向匆匆赶来的数据中心主管，“这个机柜，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所有进出记录，监控视频，权限变更日志，我要看原始的、未经任何系统过滤的版本。” “都……都调出来了，周总。”主管额头冒汗，递上一个平板电脑，“权限是上周四下午三点，由王副总签字特批，临时开放给项目组做压力测试环境搭建的，有效期到本周五。至于进出记录……”他滑动屏幕，调出几段监控视频。 视频画面里，穿着各种工服的人员在走廊和机柜间穿梭。在其中一个不太清晰的夜间时段画面中，一个穿着普通蓝色工服、戴着帽子和口罩、提着标准工具包的身影，刷开了第七号机柜所在区域的门禁。他低着头，动作熟练地走到机柜前，似乎是在进行常规检修，停留了大约十分钟后离开。整个过程自然得仿佛他本就该出现在那里。 “能看清脸吗？” “不能，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而且他刻意避开了几个高清摄像头的正面角度。”主管摇头，“工牌……他刷门禁用的工牌，编号是B-3077。但我们在系统里查，这个编号对应的工牌，应该在上个月就已经挂失注销了。” 又是注销的工牌。和那个“丢卡”的工程师如出一辙的手法。 “把这个人的身高、体型、步态特征，和公司所有内部人员，包括近期离职的、外包的、甚至是来访登记过的，全部进行交叉比对。另外，查一下这个注销工牌的原始持有人是谁，什么原因注销，注销后的流向。”周衍命令道，思路清晰得可怕。 “是！”主管连忙记下。 “周总，”老陈此时站起身，将那个拓扑结构图递给周衍，“虽然没有直接追踪到接收端，但我们分析了这个嗅探器的信号特征和加密方式。它的某些编码习惯和跳板选择策略……和我们之前监控‘八爷’的对外通讯时，捕捉到的某个匿名节点的特征，有高度相似性。” 周衍接过平板，看着上面那些复杂的线条和标注，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你是说，这次内部攻击，和深城那栋别墅里的‘八爷’，用的是同一套技术班底，甚至可能是同一伙人？” “可能性超过百分之七十。”老陈点头，“这种级别的硬件渗透和信号隐匿技术，不是一般黑客或商业间谍能掌握的。背后一定有专业、成体系的团队支持。而且，时机掐得这么准，正好在德国人参观、原型机演示的关键时刻发难，目标明确——既要破坏演示，又想窃取核心数据。这和王海供述的、‘八爷’想搞垮‘新域’项目、打击您和林总的意图，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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