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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然的声音。郁曜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林然是宣传部的部长，唐凝是干事，部长指导干事修改稿件是常事，但林然这语气，明显超出了正常的工作指导范畴，带着浓浓的个人情绪和攻击性。 郁曜停下脚步，站在虚掩的门外，没有立刻进去。透过门缝，他看到不大的宣传部办公室里挤了七八个人，有宣传部的，也有其他部门过来串门或者看热闹的。人群中间，林然和唐凝面对面站着，气氛剑拔弩张。 林然手里拿着几页打印纸，正是唐凝写的活动宣传稿，此刻正被他用力地摔在旁边的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纸页散开。 唐凝今天穿得比较休闲，扎着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此刻，她那张总是带着明媚笑容的小脸上，满是憋屈和不忿。 她看着被林然摔在桌上的稿子，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林然部长，”唐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这篇稿子，从主题到结构，到每一个用词，我都是一遍遍按照你上次提出的意见修改的。现在你又说，还不如第一版好，让我返工重写。我想请问，具体是哪里不如第一版？是主题有问题，还是结构有问题，还是哪个词用错了？你这样笼统地否定，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改！” 唐凝的质问合情合理。周围围观的同学也开始小声议论，看向林然的眼神带上了些微的怀疑。谁都知道，唐凝虽然是新生，但文笔不错，做事也认真，之前交上来的几篇稿子都得到了好评。这次校级活动的宣传稿，怎么就被林然揪着改了十几遍还不满意？而且每次提出的意见都模棱两可，让人无从下手。 郁曜听着，眉头皱得更紧。林然这明显是在故意刁难。但他想不通，林然和唐凝，平时几乎没什么交集，能有什么矛盾，值得林然这样不顾体面在公开场合如此针对。 林然听着唐凝的质问，看着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随即被一种更深的情绪覆盖。 他盯着唐凝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在生气时微微上挑的弧度，那种不自觉流露出的骄矜神气让他瞬间想起了另一张脸。 唐凝生日那晚，在别墅三楼昏暗的走廊里，那个被郁曜紧紧抱住热烈亲吻的男人！ 唐凝的眉眼，和那个男人竟有几分相似。 这个发现，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林然心里最阴暗的角落。 连日来积压的嫉妒不甘被忽视的痛苦，以及得知郁曜性向和心有所属后的绝望和愤怒，如同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怎么改？”林然的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破音，他指着唐凝，眼神阴鸷，“你连最基本的写作能力都没有，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改？唐凝，我告诉你，宣传部要的是有能力、肯干事的成员，不是来混学分的大小姐！你要是觉得我要求高，觉得我针对你——”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恶意满满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那你可以滚出宣传部啊！” “滚”字出口的瞬间，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然。 部长当众让干事“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工作矛盾，而是彻底的撕破脸。 唐凝也完全愣住了。她没想到林然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何曾被人这样当众辱骂过？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委屈愤怒，让她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眶也迅速红了。她死死地瞪着林然，手指紧紧攥成拳头。
第47章 摊牌 就在唐凝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不管不顾冲上去理论时。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挡在了她和林然之间。 是郁曜。 郁曜的脸色很冷，沉静冰冷。 他没有看唐凝，也没有立刻对林然发作，而是目光平静地扫了一圈办公室里噤若寒蝉的围观同学。 “都很闲？”郁曜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该干嘛干嘛去，围在这里看什么热闹？”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同学们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然后默契地、悄无声息地快速退出了宣传部办公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转眼间，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人，气氛更加凝滞，甚至有些窒息。 郁曜这才转过身，先是看了一眼眼睛通红、强忍着泪水的唐凝，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拿起了那几页被林然摔散的稿纸。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低头，目光快速地、一行行地浏览着稿纸上的内容。唐凝的文笔确实不错，清新流畅，结构清晰，重点也抓得准，绝对是一篇合格甚至可以说优良的宣传部稿件，绝不像林然说的那样不堪。 郁曜看完了最后一页，将稿纸轻轻放回桌上。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对面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的林然。 “我看过了，稿子挺好的你哪里不满意。” 郁曜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他顿了顿，向前走了一小步，离林然更近了一些，那双总是显得疏离冷淡的桃花眼，此刻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直直地看向林然躲闪的眼睛： “林然，你告诉我，你具体是对哪里不满意？是标题不够吸引人？是开头不够有冲击力？还是中间哪个部分的描述不够具体生动？你说出来，我们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这样笼统地否定，让干事反复修改却得不到明确指导，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郁曜的语气很平稳，甚至可以说是在就事论事，给出作为“前会长”的建议。但这话听在林然耳朵里，却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郁曜在肯定唐凝，在质疑他，他在为唐凝撑腰。 林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疼又闷，还涌上一股灭顶的难堪。他看着郁曜，看着这张他朝思暮想、却从未真正靠近过的脸，看着他那双此刻只倒映着冷静和审视的眼睛，一股压抑了太久、几乎要将他逼疯的嫉妒和怨恨，混合着被当场拆穿的羞愤，彻底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抬起头，不再躲闪，迎上郁曜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扭曲带着哭腔的笑，声音尖利地冲口而出：“你是她小舅舅的男朋友，你当然觉得她写得不错！”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开。 郁曜脸上的平静瞬间冻结，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变得深不见底，翻涌着冰冷的寒意和锐利的审视。 他盯着林然，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剖开，看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又是怎么知道的。 唐凝生日那晚？他看到了？可是，这和他林然有什么关系？ 而唐凝，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连刚才的愤怒和委屈都忘了。她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看郁曜瞬间变得可怕的脸色，又看看一脸扭曲快意的林然，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嗡嗡的回响。 小舅舅的男朋友？ 郁曜学长？和她的小舅舅！ 这怎么可能？！虽然她知道小舅舅的性取向，但他们怎么认识的？还已经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天啊！这信息量太大了！唐凝觉得自己的CPU都要烧干了，完全无法处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就在唐凝还处于极度震惊的石化状态，郁曜的眼神越来越冷，即将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林然看着郁曜骤变的脸色，心里涌起一种扭曲的快意，但紧接着，是更深的痛苦和绝望。 郁曜没有否认！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个男人，真的是郁曜的男朋友！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林然。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场合，什么后果，积压了三年的暗恋，求而不得的痛苦，被彻底忽视的卑微，以及得知真相后的嫉妒和怨恨，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眼泪，汹涌而出。 “郁曜！”林然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哭泣而颤抖破碎，他向前一步，几乎是嘶吼出来，完全不顾形象，“你既然喜欢男的！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我从刚入学，我就喜欢你了！我那么喜欢你！喜欢到每天晚上都要想着你才能睡着！喜欢到看到你和别人说话我都会嫉妒！我哪里比不上那个老男人了？！啊？！” “你为什么就看上他了？！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为什么不能选择我！在你身边的一直是我！我就在你身边啊！！” 林然哭喊着，眼泪汹涌而下，将苍白的脸颊弄得一塌糊涂。他指着郁曜，手指都在发抖，仿佛要所有求而不得的痛苦，全都倾泻出来。 “老男人”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刺进了郁曜的耳膜，也彻底点燃了他眼底压抑的怒火。 郁曜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冰冷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暴戾的沉郁，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 林然说他什么，他或许可以不在意，但用这样轻蔑侮辱的字眼来形容纪书寒，触碰到了他绝对不能碰的逆鳞。 就在郁曜薄唇微启，“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郁曜即将出口的话，也打断了林然歇斯底里的哭诉。 唐凝已经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那张甜美的小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眼神冰冷愤怒像只被彻底激怒的小豹子。 她一把从郁曜手里抽过那几页稿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在林然的脸上。 纸张的边缘划过林然的脸颊，带来一阵刺痛。
第48章 回怼 “林然！你算什么东西？！”唐凝的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和鄙夷，“敢说我小舅舅是老男人？！你是什么东西！” 她上前一步，逼近刚刚被纸张打到有些懵住的林然，手指几乎要点到他的鼻子上，语气又快又急：“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就把莫名其妙的脾气撒到我头上？你以为你是谁呀？我给你留点面子，不想在大家面前撕破脸，你还真以为我好欺负！” “我小舅舅有钱有颜有能力，追他的人一大把，为什么不是你？我告诉你，像你这种内心阴暗、嫉妒成性、只会在背后搞小动作的小人，连我小舅舅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你配和我小舅舅比嘛！” “还让我滚出宣传部？呵，这破地方，姑奶奶我还不稀罕待了！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砍掉宣传部和你这个部长，到时候你自己玩去吧！” 唐凝一口气骂完，胸膛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她狠狠地瞪了旁边的郁曜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等会儿再跟你算账”的意味。 然后她猛地转身，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还重重地把门摔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皮似乎都抖了抖。 巨大的摔门声，让办公室里剩下的两个人都震了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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