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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朋友这儿，有点事。”郁曜含糊地应道，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书桌后的纪书寒。纪书寒似乎听到了，但并未抬头。 “哪个朋友呀？是不是书寒？”鹿晶笑吟吟地，带着点试探，“上次多亏了人家帮忙，公主才能好得那么快。我一直想再好好谢谢他，请他到家里来吃顿饭。你看，这都过去好一阵子了，你是不是把妈妈的话忘了？” 郁曜心里“咯噔”一下。来了。他看向纪书寒，眼神里带上了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虽然两人关系已经亲密无间，但他不知道纪书寒会怎么想。排不排斥这种行为，所以直接都拒绝了。 纪书寒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终于从文件上抬起了头。午后的阳光透过他身后的落地窗洒进来，给他清瘦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看向郁曜的手机，又看向郁曜，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妈，书寒他最近挺忙的，而且……”郁曜试图找个理由推脱，他怕纪书寒觉得为难或不自在。 “再忙也要吃饭的嘛。”鹿晶不给他机会，“就这个周末，怎么样？周日晚上？我让厨房准备些拿手菜。曜曜，你问问书寒，看他方不方便？”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脱就显得刻意了。郁曜看向纪书寒，用口型无声地问：“我妈想请你去家里吃饭，周日晚上，行吗？” 纪书寒沉默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里光影流转，像是在快速权衡着什么。 几秒钟后，他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 郁曜对着手机那头说：“行妈，周日晚上有时间。” “那太好了！”鹿晶的声音瞬间染上喜悦，“那就这么说定了！周日晚上，你们一起回来！我让厨房好好准备！” 挂了电话，书房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郁曜放下手机，走到书桌边，看着纪书寒。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 “你真要去嘛？”郁曜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确认。 纪书寒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你妈妈盛情邀请，又是为了感谢上次的事，不去不合适。” 他的理由很充分，但郁曜知道，仅仅因为这个，以纪书寒的性格，未必不能找到更得体的方式婉拒。他肯去，或多或少，是因为自己。 这个认知，让郁曜心里泛起一丝甜蜜。他绕过书桌，走到纪书寒身边，很自然地俯身，从后面环抱住他，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颈侧柔软的发丝。 “谢谢宝宝。”郁曜在他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动容。 纪书寒任由他抱着，他没有回应这句“谢谢”，只是抬手，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淡声道：“去的话，总要带点礼物。你妈妈喜欢什么？” 郁曜心里那点感动，瞬间被一种“要带媳妇见公婆”的微妙紧张感和跃跃欲试所取代。 他直起身，开始认真思考：“我妈？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固定的喜好。” 周日傍晚，出发前，纪书寒果然准备了不少礼物。顶级护肤品牌的贵妇套装，和两罐有价无市的特级明前狮峰龙井、金骏眉，他还额外选了一瓶年份很好的勃艮第红酒，以及一套某奢侈品牌新出的、设计雅致的丝巾。礼物包装得极其精美，堆放在玄关，像一座小山。 郁曜换好衣服出来，看到这阵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宝宝，你这是要把家搬空吗？不用买这么多，我妈就是想谢谢你上次送公主去医院，你这么隆重，她反倒该不好意思了。” 纪书寒正对着穿衣镜整理衬衫的袖口，闻言动作顿了顿，从镜子里看向郁曜。 又看了看那堆礼物，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也觉得有些夸张了。 “只是……礼貌。”纪书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郁曜能听出那平静下的些许不确定。纪书寒大概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应对所有社交场合，尤其是面对长辈或需要维持良好关系的人。 郁曜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伸手帮纪书寒打上领带，然后从那一堆礼物里，只拿出了那套护肤品和那两罐茶叶，其他的重新收好。 “这些就够了。”郁曜看着他，眼神认真又带着安抚，“真的，宝宝，而且……”他顿了顿，凑近纪书寒，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你人去了，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纪书寒被他后半句话说得耳根微热，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他看着被郁曜筛选后分量适中的两样礼物，最终点了点头：“那……少拿点。” 郁曜这才松了口气，笑着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这就对了。走吧，我的纪总。” 去郁家的路上是郁曜开车，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周末傍晚略显拥堵的车流中。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透过车窗，在纪书寒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跳跃。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舒缓的爵士乐在低声流淌。
第58章 郁家 郁曜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去，握住了纪书寒放在腿上的手。纪书寒的手微凉，指节修长，皮肤细腻。郁曜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像在安抚，也像在传递某种无声的力量。 “紧张吗？”郁曜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放得很柔。 纪书寒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他脸上，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还好。” 他确实没有多少紧张，更多的是一种对陌生社交场合惯有的未知感。 他的人生经历，早已教会他如何在不同场合戴好不同的面具。郁家虽然是豪门，但对他而言，本质上也是一个需要应对的社交对象。只是，这个“对象”是郁曜的父母，这让他比平时多了几分在意。 “不用紧张，”郁曜握紧了他的手，指尖温暖，“我家就我爸妈，还有公主。我爸妈人都很好，没什么架子。” 纪书寒弯了下嘴角，那弧度很浅，他知道，纪书寒其实是在意的，只是不习惯表露。 郁曜看着纪书寒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精致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异常的认真和期待： “宝宝我真想就这样，正式地，把你介绍给我爸妈。” 不是作为“朋友”，而是作为他郁曜认定的人，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纪书寒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郁曜。少年眼中的光芒炽热而真诚，毫不掩饰那份想要“宣示主权”的渴望。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写满了认真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但纪书寒很快冷静下来。他垂下眼帘，避开了郁曜过于灼热的目光，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警告： “别乱说，一会到了，你眼神正常点，别让你妈看出端倪。”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们的关系，还经不起如此直白地暴露在双方家庭面前。他自己的父亲纪远尚且是个巨大的难题，郁家父母他不确定，也无法预估他们的反应。他不想让郁曜为难，也不想让这次原本单纯的“感谢宴”变得复杂和尴尬。 郁曜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亮起，只是那份炽热的期待，被一种乖巧所取代。 他用力握了握纪书寒的手，点头应道：“好，听你的，宝宝。我保证表现正常，就像带最好的朋友回家吃饭一样。” 他说得轻松，但纪书寒能听出那话语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妥协。他心里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郁曜的手，指尖在他掌间轻轻划了一下。 这个细微带着安抚意味的小动作，瞬间驱散了郁曜心头那点失落。他重新扬起笑容，凑过去飞快地偷了个吻：“放心，有我在。” 车子驶入郁家所在的别墅区。 比起纪家老宅的低调厚重，郁家的别墅更偏向现代简约，庭院打理得生机勃勃，巨大的落地窗透出温暖的灯光。 停好车，郁曜提着礼物，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想去牵纪书寒，但想起刚才的“警告”，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佣人快步上前，恭敬地接过郁曜手里的礼物，引着两人入内。 鹿晶果然已经等在一楼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羊绒连衣裙，外搭一件浅咖色的开衫，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颈间戴着一串润泽的珍珠项链，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亲切。 看到郁曜和纪书寒进来，她眼睛一亮，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阿姨下午好。”纪书寒停下脚步，微微欠身，主动开口打招呼。姿态得体，声音清润，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 “书寒好久不见呀！”鹿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了纪书寒的手，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喜爱，“比上次匆匆一见好像更清减了点，是不是工作太忙了？要注意身体呀。” 她的热情和亲近，让一贯不习惯与人肢体接触的纪书寒有点不适应，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脸上露出一个得体而温和的浅笑：“谢谢阿姨关心，我会注意的。您气色也很好。” “妈，这是书寒给您带的。”郁曜在一旁适时递上礼物，打断了母亲对纪书寒的“关怀备至”，也化解了纪书寒那细微的不自在。 鹿晶松开纪书寒的手，接过郁曜递来的礼盒，看了一眼那熟悉的顶级护肤品牌logo和那两罐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茶叶，立马说：“哎呀，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太破费了，快进来坐，别在门口站着了。” 她一手拉着纪书寒，一手提着礼物，热情地将两人引到客厅中央宽大舒适的沙发上坐下。客厅的装修是现代中式风格，既大气又不失温馨，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观。 几人刚坐下，一道白色的影子就如闪电般从楼梯上窜了下来，直扑向郁曜。 “汪！” 是郁公主，经过上次生病，小家伙似乎对郁曜更加依赖了。它扑到郁曜腿边，立起身子，两只前爪搭在郁曜膝盖上，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嘴里发出兴奋的呜呜声，伸出舌头就想去舔郁曜的脸。 郁曜笑着躲开它的“口水攻击”，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语气宠溺，“想哥哥了没？” 郁公主“汪汪”叫了两声，算是回应，然后它像是闻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了坐在郁曜旁边的纪书寒。 它歪了歪脑袋，似乎在辨认。几秒钟后，它松开了郁曜，凑到纪书寒腿边，鼻尖轻轻地、试探性地嗅了嗅。然后，它像是确认了什么，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很轻、很依赖地，蹭了蹭纪书寒垂在身侧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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