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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屿声僵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陆星燃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阴影。他看着顾屿声，忽然咧嘴一笑，虎牙若隐若现。 “午安，顾屿声。” 然后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顾屿声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跳跃。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顾屿声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他慢慢把头埋进胳膊里，闭上眼睛。 耳边是陆星燃均匀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身上多了一件校服。 陆星燃的校服。 带着阳光的味道。 --- 下午第三节·体育课 “这节课测八百米！”体育老师吹响哨子。 操场上响起一片哀嚎。 顾屿声站在队伍里，面无表情。 八百米。他最讨厌的项目。 “分组跑！五人一组！”体育老师开始点名，“第一组——陆星燃、王浩、张晓峰、李婷婷、顾屿声！” 顾屿声：“……” 陆星燃在旁边兴奋地蹦了蹦：“我们一起跑！” 顾屿声没说话。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预备——跑！” 哨声响起的瞬间，陆星燃像箭一样冲了出去。他是体育生，八百米对他来说跟玩一样，跑起来脚下生风。 顾屿声跑在最后面，呼吸已经开始乱了。 他讨厌跑步。讨厌喘不上气的感觉，讨厌心跳快到要炸开的感觉，讨厌腿像灌了铅一样重的感觉。 一圈，两圈—— 还剩最后一圈。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眼前开始发黑。 “顾屿声！” 一个声音忽然在耳边炸开。 他抬头，看到陆星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了，正跟他并排跑着。 “你怎么……”他喘着气，话都说不完整。 “我跑完了！”陆星燃冲他笑，“回来陪你！” 顾屿声想说什么，但喘不上气。 陆星燃在他旁边跑着，一边跑一边喊：“加油！还有一圈！你可以的！调整呼吸！一二、一二、一二——” 他的声音像鼓点一样，一下一下敲在顾屿声心上。 顾屿声咬牙，跟着他的节奏跑。 一步，两步，三步—— “最后一百米！冲刺！” 顾屿声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向终点。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他整个人向前扑去—— 然后被一双手接住了。 陆星燃抱着他，两个人一起倒在草坪上。 “呼呼呼——”顾屿声大口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片模糊。 “厉害厉害！”陆星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及格了及格了！三分五十秒！” 顾屿声躺在他怀里，喘得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终于平复了一点。 然后他发现—— 陆星燃正抱着他。 紧紧地抱着。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隔着被汗浸湿的校服，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陆星燃的心跳也很快，“咚咚咚”地敲在他背上，跟他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你……”顾屿声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陆星燃低头看他。 两个人的脸距离不到十厘米。 顾屿声能看到他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看到他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到他亮得惊人的眼睛，还有他嘴唇上那道浅浅的唇纹。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跳跃。 时间好像静止了。 “你们俩打算抱到什么时候？”体育老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星燃像被电到一样，猛地松开手。 顾屿声也迅速坐起来。 两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谁都不敢看对方。 但他们的耳朵，都红得像熟透的虾。 楼上偷看的沈恬，发出了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啊！！！！！" "我磕的CP是真的！！！" --- 放学后·五点四十分 “一起走吗？”陆星燃收拾好书包，凑过来问。 顾屿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陆星燃的眼睛瞬间亮起来，背起书包就往外冲：“走走走！”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高一矮，紧紧挨着。 “今天谢谢你。”顾屿声忽然开口。 陆星燃愣了一下：“谢什么？” “陪我跑步。” 陆星燃挠挠头：“这有什么好谢的，应该的！咱们是同桌嘛！” 顾屿声没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路口，陆星燃忽然停下脚步：“对了，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顾屿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报了一个地址。 陆星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巧了！跟我家只隔一条街！以后可以一起上下学了！” 顾屿声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 夕阳越来越红，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暖橙色。路上有遛狗的大爷，有放学的小学生，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 他们走在人群里，像两个普通的少年。 但顾屿声知道，今天跟昨天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 夜晚·九点四十分 手机又震了。 顾屿声拿起来一看，果然是陆星燃。 【星星不眨眼】：在干嘛在干嘛在干嘛！ 【星星不眨眼】：我写完作业了！今天物理题好简单！多亏你教我！ 【星星不眨眼】：对了对了，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星星不眨眼】：我妈说可以做烧卖，你会喜欢吗？ 【星星不眨眼】：或者你想吃别的？ 【星星不眨眼】：你说话呀！ 顾屿声看着这一连串消息，嘴角微微扬起。 他打字： 【Y.S】：烧卖。 那边秒回： 【星星不眨眼】：好嘞！！！ 【星星不眨眼】：对了对了，今天体育课的事，你别介意啊，我不是故意抱你的…… 【星星不眨眼】：我就是看你快倒了，想接住你…… 【星星不眨眼】：你不会生气了吧？ 顾屿声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他想起下午那个拥抱。陆星燃滚烫的体温，飞快的心跳，还有阳光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心跳又快了。 他打字： 【Y.S】：没生气。 【星星不眨眼】：真的吗！太好了！ 【星星不眨眼】：那……那我以后还能抱你吗？ 顾屿声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这个问题，他该怎么回答？ 他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只打了两个字： 【Y.S】：随便你。 发出去之后，他又补了一条： 【Y.S】：晚安。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但嘴角，一直翘着。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星星不眨眼】：晚安顾屿声！做个好梦！梦到我！ 顾屿声盯着最后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床头，翻了个身。 黑暗中，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说给自己听： “……笨蛋。”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第5章 篮球场的交集 周一·早读课前 卧槽！顾屿声，这谁给你写的！”陆星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手里捏着一封粉红色的信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正在做题的顾屿声笔尖一顿，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玩味。 “你抽屉里掉出来的！”陆星燃把信举到他面前，上面赫然写着“给顾屿声同学”，落款是“高二（三）班，林XX”。“她给你写情书！” “所以呢？”顾屿声挑了挑眉。 “所以……所以……”陆星燃“所以”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涨红着脸，又急又气地吼道：“所以你不许看！不对……你看了也不许回！不对不对……反正就是不行！” 顾屿声看着他这副急得团团转的样子，眼底的冰霜终于彻底融化，染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伸手抽过那封情书，在陆星燃惊恐的目光中，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这样可以了吗？”他问。 陆星燃愣住了，傻乎乎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笑容像烟花一样在他脸上炸开，疯狂点头：“可以！可以！太可以了！” 坐在后排的许墨，目睹了全程，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默默记下：“今日助攻成果：陆星燃醋王属性暴露，顾屿声首次公开维护主权。可喜可贺。” 第二天 顾屿声到教室的时候，陆星燃已经在了。 这很稀奇。因为上周这家伙每天都困得像只冬眠的熊，每次都是踩着上课铃冲进来的。 今天他不仅来得早，还神采奕奕地坐在位置上，一看到顾屿声就眼睛发亮：“你来啦！” 顾屿声放下书包，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因为今天有重要的事！”陆星燃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放学后我有比赛！市篮球联赛预选赛！你来看！” 顾屿声的笔顿了顿：“不去。” “为什么不去！” “不想去。” “顾屿声——”陆星燃拖长了声音，整个人往他身上靠，“你就来看嘛来看嘛来看嘛——” 顾屿声被他靠得往旁边歪了歪，一脸嫌弃：“你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幼稚。” “我就是幼稚！”陆星燃理直气壮，“你快答应！” 顾屿声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顾屿声，你就去看看吧。” 两人同时转头。 许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过道上，手里拿着一沓作业本，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他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那双眼睛总让人觉得他什么都看穿了。 陆星燃看到他，立刻坐直了：“许墨！你也帮我说说他！” 许墨推了推眼镜，看向顾屿声：“陆星燃昨天练球练到晚上九点，就为了今天的比赛。你不去的话，他可能会发挥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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