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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往顾屿声那边看了一眼。 然后他发现—— 顾屿声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候，一瓶水递到了他面前。 他抬头，对上了顾屿声的眼睛。 “喝。”顾屿声说。 陆星燃愣愣地接过水，傻傻地看着他：“你怎么……” “买的。”顾屿声言简意赅。 陆星燃低头看那瓶水——不是体育场里那种赞助商的矿泉水，是学校小卖部卖的那种，瓶身还带着冷气凝成的水珠。 他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你专门去买的？” 顾屿声别过脸去：“路过。” 陆星燃笑了，笑得眼眶泛红。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顾不上擦。 “顾屿声，”他说，“你对我真好。” 顾屿声的耳朵红了。 “……快比赛了。”他转身就走。 陆星燃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旁边目睹全程的队友们面面相觑。 “陆星燃，那是谁啊？” 陆星燃回过头，笑容灿烂得像颗小太阳：“我同桌！” “你同桌给你买水，你笑成这样？” “你不懂。”陆星燃站起来，把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然后用力捏扁瓶子，扔进垃圾桶，“他来看我比赛了。” 队友们：“？？？” 看比赛不是早就来了吗？ 但陆星燃已经跑上场了，跑起来像一阵风，黑色的11号在灯光下跳跃。 --- 最后30秒·六点零八分 比赛继续。 七中最后一攻，8号外线接球，三分出手—— “砰！” 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 终场哨响！ 50:47，本校赢了！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队友们冲向陆星燃，把他围在中间，又跳又叫。 陆星燃被他们压在最下面，嘴里喊着“救命”，眼睛却在人群缝隙里四处搜寻。 他看到了。 那个角落，顾屿声还站在那里。 他安静地站着，嘴角微微翘起，看着这边。 陆星燃忽然觉得，所有的累都值了。 --- 赛后·六点二十分 人群渐渐散去。 陆星燃从队友的包围中挣脱出来，一瘸一拐地走向顾屿声。 顾屿声看到他走路的姿势，眉头立刻皱起来：“腿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最后那下跳得太猛，落地的时候扭了一下。”陆星燃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脸上笑容灿烂，“你看到了吗？我们赢了！我防住了那个8号！最后那个盖帽！帅不帅！”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 顾屿声看着他，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看到了。”他说。 “帅不帅！” “……还行。” “还行？就还行？”陆星燃瞪大眼睛，“我那个盖帽，那可是全场最佳！” 顾屿声的嘴角微微翘起。 陆星燃看到了，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就这样站在球场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莫名其妙地笑。 夕阳在他们身后慢慢下沉，把整个操场染成暖橙色。 远处传来队友的喊声：“陆星燃！走了！聚餐去！” 陆星燃回头应了一声，又转回来，看着顾屿声。 “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然后一起回家？” 顾屿声点点头。 陆星燃笑着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喊：“别走啊！等我！” 顾屿声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 风轻轻吹过，带着操场上青草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夕阳，好像特别好看。 --- 医务室·六点四十分 “哎哟——” 陆星燃坐在医务室的床上，龇牙咧嘴。 刚才还没觉得怎么疼的脚踝，现在肿得像个馒头。队医按了按，他疼得直抽气。 “扭伤了，这两天别运动。”队医说着，去拿冰袋。 门忽然被推开。 顾屿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瓶没喝完的水，脸色不太好。 “你骗我。”他说。 陆星燃一愣，然后讪讪地笑：“没有没有，就是小伤……” “这叫小伤？”顾屿声走过来，盯着他肿起来的脚踝，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陆星燃被他看得心虚，小声说：“真的不严重……你看，还能动……”他说着动了动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顾屿声的脸更黑了。 队医拿着冰袋回来，递给顾屿声：“帮他敷一下，我去拿绷带。” 顾屿声接过冰袋，沉默地坐在床边。 陆星燃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顾屿声？你生气了？” 顾屿声没说话，把冰袋按在他脚踝上。 “嘶——”陆星燃缩了缩。 顾屿声的手顿了顿，力道放轻了一些。 陆星燃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抿紧的嘴唇，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顾屿声，”他轻声说，“你别生气，我以后小心点，好不好？” 顾屿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担心，有责怪，还有一点陆星燃看不懂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顾屿声开口，声音有点哑，“我看到你被撞的时候……” 他没说完。 但陆星燃好像懂了。 他伸手，握住了顾屿声放在冰袋上的手。 顾屿声的手很凉，和平时一样。但陆星燃的手很热，像一团火，把那点凉意一点点捂暖。 “我没事，”陆星燃认真地说，“真的。有你看着，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顾屿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敷冰袋。 但他的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 陆星燃感觉到了，嘴角疯狂上扬。 --- 队医拿着绷带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陆星燃坐在床上，笑得像个傻子。顾屿声坐在旁边，低着头给他敷冰袋，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 队医：“……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陆星燃：“是！” 顾屿声：“不是！”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队医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抽了抽，把绷带往床上一放：“自己缠。” 然后他转身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医务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顾屿声想抽回手，但陆星燃握得更紧了。 “顾屿声。” “……嗯？” “你今天来看我比赛，我很高兴。” “……知道了。” “你给我买水，我也很高兴。” “……哦。” “你现在陪着我，我更高兴。” 顾屿声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陆星燃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装着星星。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顾屿声，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顾屿声，”他说，“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顾屿声愣住了。 心跳声在耳边轰然炸开，大得像打雷。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但他的手，始终没有抽回来。 --- 回家的路·七点二十分 两人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陆星燃一瘸一拐地走着，顾屿声在旁边扶着他。 “要不我背你？”陆星燃忽然说。 顾屿声脚步一顿：“你腿瘸了还想背我？” “我单腿也能背你！” “……闭嘴走路。” 陆星燃嘿嘿笑，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样慢慢走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走到那个路口，顾屿声停下来。 “到了。” 陆星燃看了看四周：“这不是你家吧？才走了一半。” “先送你回去。”顾屿声说。 陆星燃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在脸上炸开：“顾屿声，你真好！” 顾屿声别过脸去：“别废话，快走。” 两人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陆星燃打了个哆嗦，顾屿声感觉到了，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你……” “闭嘴。” 陆星燃不说话了。 他只是低头闻了闻那件外套。 蓝月亮洗衣液的味道。 顾屿声的味道。 他的嘴角，翘得老高。 --- 陆星燃家楼下·七点四十分 “到了。”顾屿声说。 陆星燃站在楼道口，没有马上进去。 他看着顾屿声，忽然说：“你等我一下。” 然后他单脚跳着进了楼道，很快就消失了。 顾屿声站在原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陆星燃又跳着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给！”他把那东西塞到顾屿声手里。 是一盒牛奶，还是热的。 “我妈每天晚上都会给我热一盒牛奶，说喝了睡得香。”陆星燃笑着说，“分你一半！” 顾屿声低头看着手里那盒温热的牛奶，沉默了很久。 “快喝呀，凉了就不好喝了。”陆星燃催促。 顾屿声撕开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温热的，甜甜的，带着奶香。 “好喝吗？” “……嗯。” 陆星燃笑了，笑得虎牙都露出来：“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带！反正我妈热得多！” 顾屿声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牛奶。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流进胃里。 那一点温暖，好像也流进了心里。 --- 深夜·十点整 手机又震了。 顾屿声拿起来看，果然是陆星燃。 【星星不眨眼】：脚好痛TAT 【星星不眨眼】：睡不着TAT 【星星不眨眼】：你睡了吗？ 【星星不眨眼】：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顾屿声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微微扬起。 他打字： 【Y.S】：没睡。 【Y.S】：痛得很厉害？ 那边秒回： 【星星不眨眼】：也没有很厉害，就是睡不着TAT 【星星不眨眼】：你陪我说说话就不痛了 顾屿声想了想，打字： 【Y.S】：说什么？ 【星星不眨眼】：随便！说啥都行！ 【星星不眨眼】：比如你今天为什么来看我比赛？ 顾屿声的手指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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