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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他满足地眯起眼。 “嗯。”沈阅拉开车门，“上车吃，带你去喝豆浆。” 车子驶向老城区，停在一家看起来很有年头、招牌都被烟火气熏得发黄的早点铺子前。店里坐满了早起的街坊，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沈阅显然常来，熟门熟路地找了张靠里的空桌，点了两碗咸豆浆、两根油条、一碟小菜。 “尝尝这里的豆浆，是小时候的味道。”沈阅将油条掰成段，泡进热气腾腾的咸豆浆里。 林溪学着他的样子做。咸豆浆口感醇厚，带着紫菜、虾皮和油条的复合香气，喝下去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他小口喝着，偶尔抬眼，看到沈阅正用筷子将油条泡得更均匀，动作自然流畅，在这个嘈杂寻常的早点铺里，竟有种别样的居家感。 “昨晚睡得好吗？”沈阅忽然问。 “嗯……挺好的。”林溪点头，犹豫了一下，也问，“你呢？” “也不错。”沈阅顿了顿，看向他，“就是有点……不真实。” 林溪心里一跳，捏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什么……不真实？” “像做了个很好的梦。”沈阅的语气很平淡，但目光却牢牢锁着他，“怕醒了，你就不在了。” 林溪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他没想到沈阅这样的人，也会有这样不踏实的时候。他放下勺子，很认真地看着沈阅，一字一句地说：“不是梦。我在这里。” 沈阅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半晌，嘴角慢慢漾开一个极深的笑意。“嗯。”他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将碟子里最后一块泡得恰到好处的油条段，夹到了林溪碗里，“多吃点。” 一顿简单却温暖的早饭，吃得林溪身心舒畅。离开早点铺，沈阅没有立刻开车，而是带着他在老城区弯弯绕绕的巷子里散步消食。周末的早晨，巷子里有遛鸟的老人，有追逐嬉戏的孩子，有刚开门营业的杂货铺，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沈阅很自然地牵住了林溪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温暖干燥的掌心包裹着他的手指，隔绝了清晨的寒意。林溪起初还有些害羞，手指微微蜷缩，但很快便放松下来，任由沈阅握着，指尖在他掌心无意识地轻轻划动。 “下午有安排吗？”沈阅问。 “没有。作业画完了，暂时没事。”林溪摇头。 “那去我那里？”沈阅的语气很寻常，仿佛在讨论天气，“我下午要处理点事情，你可以看看书，或者玩玩游戏。晚上就在家做饭吃，省得再出来。” 去沈阅家？林溪的心跳快了一拍。他们虽然已经确定了关系，但这么快就……登堂入室？而且，沈阅说的是“家”，不是“住处”。 “方便吗？会不会打扰你做事？”他有些犹豫。 “不会。”沈阅握紧了他的手，“你不在，才会打扰。” 这情话技能简直点满。林溪耳根又红了，低下头，小声道：“那……好吧。” 沈阅的住处离学校不远，在一个安保森严、环境清幽的高档公寓小区。房子在顶层，复式结构，视野极好。装修是简洁现代的北欧风，以黑、白、灰和原木色为主，干净利落，却缺乏生活气息，像个精致的样品间。 “平时就我一个人住，有点空。”沈阅将两人的外套挂好，递给林溪一双新的拖鞋，“随便坐，书房在楼上，客厅和客房在楼下。冰箱里有饮料和水果，你自己拿。我大概需要两三个小时处理邮件和报告。” 林溪换上拖鞋，打量着这个过于整洁的空间，有些拘谨地点点头：“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沈阅揉了揉他的头发：“当自己家一样。”说完便转身上了楼。 林溪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好奇地四处看了看。客厅很大，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城市景观，另一面墙是嵌入式的书架，摆满了各种专业书籍和少量的文学、艺术类读物。书架旁有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盖着防尘布。整个空间安静得过分。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浏览着那些书名。金融、经济、管理类居多，也有哲学、历史和几本他熟悉的建筑与设计理论书籍。他抽出一本关于城市空间心理学的书，翻了几页，发现上面有沈阅用铅笔做的少量批注，字迹清晰有力。 回到沙发，他拿出自己的素描本和铅笔，却没什么心思画图。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楼梯方向，耳朵留意着楼上的动静。过分的安静让他有点不自在，又有点新奇——这是沈阅真正生活的地方，充满了他的气息和痕迹。 他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开放式厨房。厨房设备齐全，但看起来使用频率不高。冰箱里果然如沈阅所说，塞满了各种进口饮料、水果和半成品食材，摆放得井井有条。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又洗了个苹果，慢慢啃着。 时间慢慢过去。林溪强迫自己专注，在素描本上涂涂画画，设计一些零碎的小元素。不知过了多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沈阅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脸上带着工作后的些许倦色，但看到林溪时，眼神立刻柔和下来。“等无聊了？” “没有。”林溪合上素描本，“你忙完了？” “嗯，暂时告一段落。”沈阅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在看什么？” “随便画点东西。”林溪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沈阅身上好闻的气息，那点拘谨彻底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沈阅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你还会做饭？”林溪惊讶地抬头。 “简单的会一些。”沈阅看着他瞪圆的眼睛，觉得可爱，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留学时练的。想吃什么？” 林溪被他亲得耳根发烫，想了想：“随便……你做拿手的就好。” “好。”沈阅松开他，起身走向厨房，“冰箱里食材还算全。你先自己玩会儿，或者来给我打下手？” “我帮你吧。”林溪连忙跟上。虽然他厨艺不精，但打打下手应该没问题。 晚餐最终做了三菜一汤：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沈阅的动作算不上多么娴熟，但步骤清晰，有条不紊，调味也恰到好处。林溪负责洗菜、递东西，偶尔手忙脚乱，换来沈阅无奈又纵容的眼神和一句“放着我来”。 饭菜上桌，香气四溢。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暖黄的灯光洒下来，给食物镀上一层诱人的光泽。 “尝尝看。”沈阅将鱼肉最嫩的部分夹到林溪碗里。 林溪尝了一口，鱼肉鲜嫩，味道清淡鲜美。“好吃！”他真心实意地夸赞。 沈阅笑了笑，也端起碗开始吃饭。气氛温馨而宁静，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林溪吃着沈阅亲手做的饭菜，看着灯光下他专注而柔和的侧脸，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暖融融的幸福感填满。 这就是……恋爱吗？和喜欢的人一起吃家常便饭，分享彼此的空间和时间，简单，却无比踏实。 饭后，林溪抢着要洗碗，被沈阅以“有洗碗机”为由驳回，只让他帮忙把碗碟收进去。收拾妥当，两人窝在客厅宽大的沙发里。沈阅开了电视，随意调到一个纪录片频道，声音调得很低。 林溪靠在他身上，沈阅的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肩膀。纪录片讲的是深海生物，光影在昏暗的客厅里明明灭灭。谁都没有认真看，享受着这份亲密无间的宁静。 “小溪。”沈阅忽然低声叫他。 “嗯？” “搬过来住，好不好？” 林溪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看向沈阅。沈阅也正低头看他，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认真，没有玩笑的意味。 “我……”林溪心跳如鼓，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搬过来？同居？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他们才刚确定关系一天……虽然感觉上好像已经认识很久很久。 “不是现在。”沈阅似乎看出了他的慌乱，收紧手臂，将他搂得更紧些，声音放得更缓，“只是先问问你的意愿。我这里离你学校近，空间也大，你过来住会方便很多。你可以保留你的宿舍，偶尔想回去住或者有活动也方便。”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只是……不想每天送你回去。想醒来就能看到你。” 最后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直击人心的温柔和渴望。 林溪的心软成了一滩水。他靠在沈阅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混乱的思绪渐渐平息。是啊，为什么不行呢？他喜欢沈阅，沈阅也喜欢他。他们彼此信任，彼此需要。住在一起，不过是让这份亲密更进一步，让朝夕相处的愿望变成现实。 而且……他发现自己也很贪恋这种待在沈阅身边的感觉。安全，温暖，仿佛有了归属。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阅以为他睡着了，或者是在委婉拒绝，手臂的力道都微微松了些。 林溪却在这时，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找到沈阅的眼睛，很轻，但很清晰地说： “好。” 沈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星辰。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用一个比昨晚更加深入、更加缠绵的吻，回应了林溪的答案。 这个吻不再生涩，带着确认关系后的亲昵和渴望，温柔而坚定地探索着彼此的领域。林溪生涩地回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沈阅胸前的衣料，呼吸渐渐紊乱。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沈阅的额头抵着林溪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周末先搬一些日常用的东西过来。”沈阅的声音低哑，“慢慢来，不急。” “嗯。”林溪红着脸点头。 “下周……”沈阅想了想，“我父母要从国外回来待一段时间，大概会住一两周。他们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想见见你。” 林溪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又猛地加快了。“见、见父母？”这比同居来得更突然！ “别紧张。”沈阅安抚地亲了亲他的唇角，“只是简单吃个饭。他们很开明，也很好相处。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可以推迟……” “不、不用。”林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既然决定了要和沈阅在一起，这些总是要面对的。沈阅愿意带他去见家人，本身也是一种郑重和认可。“我可以的。就是……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做你自己就好。”沈阅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觉得又心疼又可爱，“他们喜欢你，只会是因为你是你。” 话虽如此，林溪心里还是打起了鼓。见家长……这可是比任何副本开荒都更具挑战性的关卡。 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在脚下绵延成一片温暖的海洋。纪录片早已播完，电视屏幕进入屏保模式，流动着静谧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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