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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青玩着小游戏,说:“陈元包里。” 陈亨戏谑地瞧了眼卫生间方向,然后摸摸陆长青的头。 眼看快要检票,陈元还没从卫生间回来,陆长青有点着急。毕竟从这里到登机口还有一段距离,就发消息催快点陈元出来,结果陈元让他先去上去,自己随后就到。 陆长青向来听劝,带着陈亨到登机口排队。 “怎么还没过来?他死厕所了吗?”陆长青眼看马上就要到自己,这该死的陈元还没过来。 “别这样想老婆,说不定是在路上摔成脑震荡了。”陪陆长青排队的陈亨一直往登机口拱,手里甩着他和陆长青的登机牌,说:“快到咱们了,先上去吧。” 陆长青顿时反应过来:“你在下一班!” “哎呀——!亲爱的,这陈元眼看是过不来了,他坐下一班也一样。老婆让点……别挡着我啊,让老公把登机牌验了。” 陆长青想阻止,但陈亨手一滑,他喉咙瞬间发不出声音,身体也像是被点了麻筋一样失去所有力气,倒在陈亨怀里。 陈亨把陆长青往风衣里一裹,俨然一对亲密恋人般依偎着上了廊桥。 待坐上飞机,陆长青仍是无力无声的模样,他愤怒地瞪着陈亨。 陈亨却不以为意,大大咧咧坐下,帮陆长青扣好安全带,说:“我通知本体了,他的登机牌放在那个沙发夹缝里,他一靠近就会显现的。宝宝你别担心他追不上我们。” 陆长青剜了眼陈亨,看向窗外。 陈亨哼着歌,打开相机把陆长青脸转向镜头,笑着说:“来,笑一个。” 镜头里的陆长青目光淡然,神情冷漠,反观陈亨目如琅金,眉欢眼笑。 “老婆,你表情太冷了,要是笑一笑就更好看了。”陈亨翻着相片颇为遗憾地说。 陆长青瞥了眼陈亨手机相册,里面全是他的照片。匆匆一眼晃过,笑的、哭的、认真看电视、捏着筷子吃饭、偶尔发呆亦或是睡在他怀里时恬静如初的模样。 “怎么样?老公的拍照技术是不是比二号和本体好多了?”陈亨搂住陆长青肩,跟狗一样在他颈间嗅闻。 陆长青睨他一眼,看向窗外。 机翼收展,空中飞鸟驶入云端后。 陆长青感觉身体被注入一股暖流,失去的力气和声音在霎那间恢复,因为过于突然,他不禁痛苦地呻|吟一声。 陈亨接过空姐倒的牛奶,温和道:“是不是不舒服?我第一次用这个,有没有哪里疼?” “没有。”陆长青忍着声音,抬眸将陈亨焦急担忧的神情收入眼中,最后移开目光。 喝了牛奶,陆长青还是不舒服,他在半放平的座椅上找好舒服角度闭上眼睛凝神。 秀丽苍白的面容被白云天光衬映得愈发白皙通透。陈亨带的毛毯盖在陆长青腰间,柔软面料很容易就勾勒出毛毯下陆长青优美的身形轮廓。 陈亨打开相机,对被光影包裹的陆长青按下拍照键,定格这一瞬间。而后将自己肩膀送过去,让陆长青枕着。 确认陆长青睡着后,他又拿出手机,在自己亲吻陆长青额头时按下拍照键。 但吻才落下,陆长青就像是醒了,把头扭向窗边。一路上,没把头扭回来过,也没有跟陈亨说一句话。 飞机一落地,陆长青就开了流量看陈元消息。或许是对木偶卑劣手段有了解,陈元消息回得很平淡。 【到沈阳后发个消息,等我一起回去】 陆长青捏着手机,沉思片刻,发了个:【嗯。到了】 他余光扫到身边的陈亨,明明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但内里性格却截然不同。 出机场后,司机接到两人。陈亨想带陆长青回老宅,但陆长青一想陈元话,就让司机再等两小时。 没想到陈亨直接吩咐司机:“不用等他,回去。” 陆长青强硬道:“等。两个小时,你也等不起吗?” 陈亨一想到路上陆长青对自己的冷漠,对陈元的无限纵容,和陈贞夜奔逃离北京,这些对比就像一根刺捅进他心里。强烈痛楚迫使他认清了一个现实,一个陆长青并没有把他当做人的事实。 所以他的声音在这方寸空间里冷了下来:“不就是两个小时不见面嘛,你这也等不得?” “等不得,”陆长青冷然开口,“我要见到他。” “好,等!”陈亨没招了。 司机识趣,借口上厕所下了车。 宽敞的商务车后座只剩陆长青和陈亨两人,陆长青玩着手机,陈亨一言不发抽烟。 两人等着陈元,但空气中尼古丁味道迟迟不散,同时不散的还有一丝莫名的压抑。 从上飞机的那一刻开始,陆长青心里就有一了个小点子在被无限放大,这个光点越接近沈阳就越大。 陆长青心里那抹不安就越强烈,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对陈元这种自私、虚伪的人有担心,毕竟人要是不在了,他还能解脱。 可等他从混沌中醒来,睁眼瞧见那张与他同床共枕一千多个日夜的脸时,心中情丝又被蓦地拨动。 依照这么多年对陈元的了解,陆长青知道陈元是个传统性的男人。看上去呢人模狗样,但其实真的是狗。 一心一意为家庭和老婆操|劳,是个可以评为十大好青年的,但他无可救药喜欢上陆长青这种从小就被娇惯大的宝贝。 陆长青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从小就不能被忤逆,在朋友圈里就被罗登和秦潇供得跟秦始皇一样。在家里又是陆父陆母的宝贝,所以等传到陈元手里,他个人的说一不二,不可冒犯就完全展现。 他要什么陈元得立刻送过来,要是慢上几分钟,小少爷脾气立马见效。陈元苦恼过几个小时,但发现陆长青只是太需要他爱,需要被他宠着,又不是什么不好的脾气,再说了,好不容易追到手的老婆,不宠着爱着还能怎么办? 所以他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就欣然接受了这种恋爱关系。 一心一意伺候陆长青,什么好的美的都捧到陆长青面前。 或许是人对于某种初次情节上的依恋和扭曲,所以陆长青对陈元还是会有点依赖在。他从始至终把这三个人分得很清楚,感情都讲究先来后到,陈元和木偶也不例外。 “见他?”陈亨冷笑一声,目光跟淬了毒一样盯着陆长青,“我不就在你面前吗?我是他,他是我。我们是一个人。” “不是。” 陆长青下颌线条因微生气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加上车内晦暗的光线只照亮了陆长青半边面容,显得他清瘦的一侧脸颊恍若隐在云雾之中的山峦。 令人神往,却又因敬畏而停下脚步。 “你们不是一个人。”陆长青补上一句,“你也不是人。” 车里气氛将至冰点,陈亨俯身一把掐住陆长青下颌,令他直视自己,咬牙切齿道:“怎么,在你心里,只有二号和本体算是人对吗?我不过是让本体坐下一趟航班而已,又不是让他去死!我已经这样仁至义尽了,你为什么还是对我的感情视若无睹。你爱他们,为什么不能爱我?” 陈亨手掌宽厚,满是粗茧,但他掐陆长青的力度放得很轻。 陆长青脸颊圆肉被他掐起来一点,嘟在脸上,红唇张合:“你仁至义尽?这不是你该做的吗?你作为他的附属品,就应该这样。” 陈亨血液凝住,他纵过去告诉过自己无数次这种事实,可从陆长青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你闭嘴!”陈亨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竖起全身毛发往陆长青身上压,“你说你是最爱我的,说啊!” 陆长青不屑地看着陈亨,忽然一笑:“好啊,我爱你。” 是真爱话,可不是真心话。 这种用强硬手段要来的话比不回答更羞辱对方,陈亨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为什么三个人里面,陆长青对自己的感情是最淡的。 他都已经没有对陆长青要求过什么爱啊,厮守一生的话,可为什么还是得不到对方的神光披拂。就连……就连下了飞机,陆长青宁愿等陈元都不愿意跟自己先走,难道跟他待在一起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吗? 明明他们在有些时候看上去是很相爱的,他们在深夜中拥吻彼此,陆长青会在情不自禁濒临崩溃时说爱他,那一切难道是假的? 满腹不甘化作怒意冲上陈亨脑海,他钳住陆长青下颌,低头吻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吻和强挤进口腔的舌尖让车里稀薄的空气瞬间升高,陈亨放平陆长青座椅,将陆长青困在座椅和自己胸膛之间。 陆长青被陈亨压在狭窄的座椅上激吻。 察觉毛衣被撩起下摆,陆长青按住陈亨手,喘着粗气骂:“这是在外面!” “外面又怎么样?你没跟陈元在外面干过?”陈亨分开陆长青双腿,将他两条修长笔直的腿挂在臂弯里。 这车虽然停在地下车场的一个隐秘角落,但真做起来的动静还是不小。 陆长青挣扎着怒骂,陈亨来了气。索性抽了皮带捆住陆长青双手套在自己脖子上。陈亨撤下毛衣领,跟狗一样埋头啃吻陆长青精致漂亮的锁骨。 巨大的体型差距和悬殊力量让陆长青挣不开陈亨的禁锢。 陆长青明亮眼眸渐被水雾覆盖,被亲得润亮的嘴唇张着说不出一句话,泛白指节抓皱了陈亨的风衣。仰起的修长脖颈连着胸膛是一大片的粉色,静开在黯淡的车里光线中,犹如悄然绽放的蝴蝶兰。 司机跟了陈父许多年,年龄大后就回了沈阳养老,自然也是个明事理的。他在车边不远处抽烟,确认没什么人会经过这里。 车身有很轻微的晃动幅度,司机也只当两人在车里吵架。直到陈元电话再次打来,他接到人,有点呆滞。 刚刚那个在车上的,好像也是陈元,这个怎么又是? 陈元才下了飞机,面色疲惫,问:“陆总呢?” 司机答道:“跟……在车里。” 陈元看出司机疑惑,说:“舅舅在外面的儿子,长得跟我有几分像。” 司机点头,这哪里是有几分啊,差不多快一模一样了。 既然是表兄弟,那过去一个多小时,这车在晃什么? 司机惴惴不安地打开车门,生怕遇见什么,但车里没什么不堪的情景。粗扫一眼,只是陆长青跟陈亨换了个座位,两人都坐在座位上,神情自然。 陈元淡淡扫过陆长青潮红湿润的脸颊,红肿艳丽的嘴唇,什么话也没说,弯着腰进了第三排。只在路过陆长青座椅时,见到了座椅下的一大团纸巾和一滩水渍,他眉心微动,忽略空气中的咸腥情迷味道,坦然自若地坐下。 回陈家的路上,三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到陈家时,天已快黑,暮色四合,盖住天地。 三人吃完晚饭,邹医生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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