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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今天是一个久违的好天气,外面的太阳高高挂起,然而光线被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一丝都露不进来。 孟雪砚想,冬天的太阳,又会暖到哪里去呢?照样冷的刺骨。 房间里除了呼吸声,没有任何声音,死寂、沉默、压抑。 他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看着墙上的彩带出神,连孟津什么时候松口,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等到他回过神,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气氛并没有好转,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只是刚才没感受到的疼痛,猛地袭来,肩膀上尖锐的刺痛冲击着他的大脑,心脏,身体的任何角落。 好疼啊。 孟雪砚侧过身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明明室内温度并不低,他却手脚冰凉,哪怕盖上了被子,也止不住地颤抖。 身心备受折磨,孟雪砚再也忍不住地低泣出声,身上的被子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孟津从房间里出来后,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他站在书房里的隔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眸通红,薄唇破了好几个口子,衣服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 他的眼睛愈发红得厉害,猛地打开水龙头,冲了把脸,水滴顺着下颌线滑落在喉结,坠落在深处。 “砰!” 孟津抬手锤了下大理石桌面,发出声响,手指的关节处通红一片,发泄着早就积压在内心的负面情绪。 片刻,他直起身子,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再从书房出去后,又是那个情绪稳定、温柔耐心的孟津。 孟津带着摆放着药物的托盘来到主卧的门口,扬起手腕想要敲门,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打开门会看到什么呢?雪砚充满恨意的眼睛?是他自作自受,他得受着。 孟津扯了扯嘴角,直到露出完美,无可挑剔的笑脸时,这才敲了敲门。 “叩叩——” 没有回应。 连续敲了三次门,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孟津眼眸一沉,推门而入,就看到诺大的床上,鼓起了个小包,他快步走进,只见孟雪砚禁闭着双眼,身体还在轻颤,雪白的脸此刻更是不见一丝气血。 抬手覆上额头,滚烫无比。 他熟练地找出退烧药,磨成粉末,混着水温水,喂进孟雪砚的口中。 而这次不知道怎么了,孟雪砚好像是梦魇了,晃着脑袋,不肯吃药,哪怕勺子进了嘴里,也要用舌尖抵着,药汁顺着嘴角流了一脖子。 孟津坐在床边,将人半抱在怀里,低声哄着,但始终不见效果,喂了好几次都被吐了出来。 就在他想要口对口喂他时,忽地想起来幼时,其实一开始孟雪砚的性格并不是清冷那一挂,而是特别可爱乖软,再加上粱钰喜欢打扮他,简直就是一枚香甜的小蛋糕,但是再乖的小宝贝,遇到吃药也跟难缠。 有一次特别严重,粱钰喂一口,他吐一口,怎么哄都不肯张嘴,把家里人急坏了,因为平常孟雪砚最黏孟津了,所以粱钰就让他来哄。 而他是怎么哄的呢? 孟津回过神,再次整好药水,放在孟雪砚的嘴边,不等他扭头抗拒,便开口说道:“吃完药,哥哥带你去玩,好不好?” 对于幼时的孟雪砚来说,能和哥哥一起玩,是他最最最最最幸福的事情,没有之一。 说完这句话,孟雪砚缓缓睁开眼睛,眨了眨,泪水直接滚落,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乖乖地把药完,这才抱着孟津的手臂,声音像是被欺负得狠了,又像是在告状,“哥哥,孟津欺负我…” 说完好似又意识到孟津就是哥哥,他又改口,“哥哥,哥哥欺负我。” 告状?向谁告状?向过去的自己告状现在的自己? 孟津将冰凉贴放在他的额头,指腹抹去脸上的泪珠,他轻笑,那他连过去的自己一起收拾了,“睡吧,哥哥去替你收拾他。” 孟雪砚果真乖巧地躺在了被窝,闭上了眼睛。 轻浅的呼吸声在房间响起,孟津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又拿起消毒棉签,给他肩膀上的伤口清洁过后,贴上了创可贴。 发烧持续了两天,反复不断,家庭医生直接住在了客房,直到孟雪砚的病情稳定下来,这才离开。 孟津回想着医生临走前的话,“陈先生最近生太多病了,简直要把药当饭吃,再这么下午身体只会更加虚弱。” “有时候心情也是一大关键因素。” 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抵着额头,这段时间雪砚生的病要比前18年加起来都还多。 怎么办,怎么办,最好的方法就是送他回国,可他做不到,至少目前不可以,如果让他回国,那他们两个彻底完了。 就在他无比纠结的时候,孟雪砚醒来了,他窝在被子里,蒙着头,透过微弱的光线看着掌心的东西,眼眸一闪,随即用纸巾包裹好放进了枕头套里。 “叩叩——” 听到敲门声之后,他恢复了以往的神情,整理了下枕头,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孟津在门口默默数了五声,这才推门而进,刚想抬步进房间,就看到孟雪砚穿着睡衣站在门口。 他动了动嘴唇,哪怕穿得是毛绒睡衣也无法掩盖孟雪砚单薄的身体,想要伸出手指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而孟雪砚只抬眸看了他一眼,侧过身子,直径下了楼梯。 孟津收回手,眼中闪过惊喜,雪砚竟然主动下楼吃饭了,这是这些天来的第一次,他加快脚步跟在身后,生怕人不小心再出什么意外。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孟雪砚十八年前一直所遵守的,所以哪怕他再想去问孟津事情,也硬生生等到了餐后。 更何况,他有预感,和孟津将会是持久战,他要认真吃饭,保存好体力,身体是一切革命的本钱。 直到看见孟津放下手中的餐具,孟雪砚这才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不像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我的病已经好了,明天可以去上课了。” 他们学校已经开课很久了,孟雪砚不想放弃去学校的机会,而且…这将是他的突破口。 孟津闻言,挑了挑眉,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你爱我吗?” 这句话一出,就看到了孟雪砚眉眼间立刻浮现的厌恶嫌弃,明明已经该习惯的,可他的心还是会疼。 “看来是不爱了。”孟津轻哂,将手帕扔在餐桌,“宝宝,你总是忘记,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什么时候爱上我,你才会有真正的自由。” “当然,课可以继续上,我会请家教老师。” 说完这话,他顿了顿,点了点下巴,嘴角上扬,“如果你承认爱过我,喜欢过我,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在孟津说出这些话之前,孟雪砚竟然还对孟津心存一丝幻想,再怎么着也不会让自己不去学校。 是他的错,他不该对孟津还抱有幻想的。 罕见的,孟雪砚并没有发飙,而是低眸看着自己的餐具,沉默了片刻,一言不发,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半晌,他没有再给孟津任何眼神,而是自顾自地走到了外面的院子。 积雪早就被清理干净,地面光洁无比,他找了一个台阶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仰起头看着天边中的太阳,为什么太阳是冷的? 温度很低,他身上的睡衣根本就不隔风,没一会儿,手脚便冰凉无比。 孟津拿着衣服过来时,就看到孟雪砚毫无表情地坐在地上,没有感情的雕塑,他压下去心中那股没由来的生气,将衣服披在孟雪砚的身上。 衣服刚披上去,孟雪砚就拽着衣服“啪”地一下扔在了地上,一句话也不说,明显就是不想和孟津搭边的意思。 孟津被气得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静下来,缓和着声音,捡起衣服再次披在他身上,“生病了难受的还是你。” “不要用身体来置气。” 孟雪砚轻嗤,“怎么,我连我身体的处置权都没有了?” “孟总好大的威风。” “你叫我什么?”孟津心中的负面情绪再也压制不住,声音阴沉地仿佛要滴出水来,“孟雪砚!” 孟雪砚不以为意,反而看着他笑了起来,继续重复,“孟总啊。” “我有亲哥哥,你连P友都算不上,不喊孟总,喊什么呢?孟总给指条明路?” 孟津怒极反笑,将手中的外套用力披在孟雪砚的肩膀上后,往自己怀里一拉,外套带有一个很大的帽子,足以遮挡住两个人。 他低头捉住孟雪砚的嘴唇,用力吻咬下去,原来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嘴巴,也是软的,甜的。 帽子的空间很小,一时间两人的呼吸气味交/缠,这远比亲吻更加亲/密,暧昧。 又是这样,孟雪砚熟练地推开孟津,扬起就要给他一巴掌,而这次他的手腕在半空中时被截住。 孟津圈住面前人的手腕,抬眸看着他,嘴唇啄吻过每一根手指,“激怒我,受伤的只会是你。” 孟雪砚嘴唇上沾染着不知道是谁的血,殷红水润,他冷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条条大路通罗马,此路不通,总还会有其他路的。 正如孟津所说,第二天他的家教老师就过来了,课程表和大学的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上课地点不对,孟雪砚还以为自己在学校呢。 上课孟雪砚像是变了一个人,化身巨大的海绵,快速地吸收着他之前从未学过的知识,还能举一反三。 认真起来,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一上午就过去了,家教老师正低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他放下手中的笔,抿了抿嘴唇,轻声问,“老师,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家教老师眼中闪过惊讶,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的学生连手机都没有,明明看着挺富有的,但很可惜,来之前已经和家长约定好了,不在家里使用手机。 他很可惜地摇了摇头,“抱歉,我和您哥哥约定过,工作期间不能使用手机。” 家教老师这句话刚落,房间门就被人敲响,只见孟津手里端着杯温牛奶,走了进来,温和地询问,“还适应吗?” 孟雪砚懒得回答,而孟津只是别有深意地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便一边和家教老师沟通了起来,一边送老师离开。 听到房门的声响后,孟雪砚低头开始预习下节课的知识,他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永远都不会放弃自己。 “宝贝,你知道家教的薪资是市场的几倍吗?” 孟雪砚听到声音后下意识抬头看向孟津,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三倍。”孟津自问自答,平静地阐述,“雪砚也不想家教因为违反规定而被辞退吧。” 闻言,孟雪砚停下了翻动书页的手指,还不等说些什么,只见孟津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发丝,“劳逸结合,不要太有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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