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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随手抓起身侧的枕头砸向身前之人,可刚一抬手,却发现腕间多了一副手铐。 程谨川微怔,气极反笑:“连副结实点的都不愿意买,你用情趣手铐是想羞辱谁?” 贺祯没说话,只是望着对方,沉默地抽着烟。 “你等着,”程谨川垂下被铐起来的双手,继续盯着贺祯放狠话,“我出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 贺祯这才起了身,迅速靠近床沿,俯身单手捏住程谨川的下巴,凑近时却亲了亲他的眼角。 程谨川甚至来不及避开,在感受到对方的触碰后,才抬脚想要将人踹开。 “你明明有无数次杀我的机会,”贺祯及时挽过他的腿根,语气温柔道,“可是为什么不动手呢?宝宝。” 程谨川骤然将手肘撞向贺祯,然后立刻翻身从另一边下了床,三步作两步地走向门口,按下门把手的一瞬间,却发现门被锁上了。 “是因为舍不得吗?”身后的贺祯逐步逼近,不慌不忙地说着,“还是想到我死了要为我守寡,所以觉得很不划算?” 程谨川转过身,直直地看向对方,手指指向卧室的门锁,表情毫无波澜:“解释。” “当然是被我换了新锁啊。”贺祯对他笑了笑,“我可不像你那么没有安全意识,跟前任都分手了,大门的密码也不换。” 程谨川似乎明白了,同时又颇觉荒唐:“你的意思是,我会被你关在我自己的房子里?” 贺祯的神情故作无辜:“反正是你亲口跟阿华说的在外面,没危险——所以也没人会担心。况且这可是你自己的房子,要是说我被你限制了人身自由反而更可信吧。” 这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跟外界断联反而还方便了贺祯搞囚禁。程谨川仿佛见了鬼似地盯着对方,什么话也说不出。 “别担心,沧澜荟那边会有人帮你管着。”贺祯嘴上说得温柔,手上的劲却不小,一把将程谨川拽近怀里死死抱住,“反正在哪里不是休息,陪着我不是更好吗?” “你除了装疯卖傻还会做什么?” “不会做什么。”细密的吻落在耳畔,“我也不想做什么。我只要你陪我一段时间。” 亲昵的话语钻入耳朵,却让程谨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胃里升起一阵排山倒海的恶心与厌恶。 真的病得不轻。程谨川侧头避开对方的吻,还嫌自己的处境不够糟糕似的,神色漠然道:“你现在该陪的是乔希羽。” “不许再提她的名字!”贺祯的语气凶了几分,随后又恶狠狠地咬了下程谨川的耳尖,“总是口口声声说着让我对她好,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大度的人?” 贺祯不要脸的程度每次都能让他大开眼界,程谨川不可置信地笑了声:“你是不是疯了?你是她未婚夫,你不该对她好吗?” 贺祯亲吻的动作忽地停住,过了一会儿又挨着程谨川的耳朵问道:“你为什么总这么在乎乔希羽?” 程谨川只是静静地听着对方说些疯言疯语,不予回答。 于是对方皱起了眉,霎时拉远了距离,直直地望着程谨川的脸:“到现在都没能放下她吗?所以希望她能过得幸福,而我只是个代替你对她好的工具?” 程谨川觉得对方已经无可救药了,深叹一声后摇了摇头:“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想要什么。” 对方稍微卸力的态度才让贺祯收回了些理智,语气也正常了几分:“我会解释给你听的,等一切结束之后。” “我不想听,我没兴趣。”程谨川举起手,将那副手铐抬至贺祯面前,“现在你该让我出去了。” “不可能。”贺祯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望向程谨川的目光格外冰冷。 几乎是在山顶见到程谨川的那一瞬间,贺祯就下定了决心。他得想尽办法先把程谨川留在自己身边,因为他无法忍受看到别人和程谨川接触。 婚期将至,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他有话要对程谨川说。他必须先让程谨川留在自己身边,以免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程谨川彻底对别人变了心。 贺祯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程谨川蹙起双眉,抿唇不语,两人久久地对视僵持着。 没吃过猪肉也总见过猪跑,按照小说或者电视里的剧情,就在这样黑暗、安静、有限的空间里,程谨川大概能猜到接下来的生活会怎样进行。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般地闭上眼。 —— “小川,”耳畔传来柔和的呼唤,似乎能听出几分笑意,那人的心情或许还不错,“起来吃午饭。” “滚。”程谨川动也不动,死死地紧贴着枕头。 “好。我喂你吃完再滚。”贺祯伸手将人抱起来,程谨川被迫直起上半身,最后还是被贺祯按在了床头。 “你看,桃子也按你的喜好切成花了,”贺祯叉起一块喂到他嘴边,又笑了笑,“不过跟我们公司行政的手艺比起来还是差点。” 程谨川不会跟食物过不去,更不会绝食自伤元气,于是夺过叉子将桃子一口咬掉。 “好乖。”贺祯凑近几分,作势要亲他。 程谨川瞬间将叉子竖起,只见寒光一闪,但贺祯反应也及时,毕竟程谨川还戴着手铐,行动不便,最终没能成功伤到对方。 “刚才还夸你乖呢。”贺祯无奈地拿回叉子,直接甩到一旁,换了勺子给他喂饭。 房间里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自从程谨川醒来后,贺祯没再在他面前抽过烟。窗帘也被拉开了,明亮柔和的光线均匀地洒向屋内,仿佛一切如常。 “是不是觉得特别屈辱?”贺祯看上去有种报仇雪恨的痛快,语气也颇为得意,“堂堂程大少爷只能行动受限地被迫受嗟来之食。” 程谨川视线一移,命令道:“三文鱼。” 贺祯立刻夹起一块喂给他,笑眯眯地哄道:“一会儿再给你弄一份。” 程谨川懒得回应。 吃完饭后,贺祯收拾好碗筷,又叮嘱道:“无聊可以看会儿书,困了就睡觉。” 废话。程谨川视线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或者玩会儿平板也行,”贺祯仍然温和地叮嘱着,“可惜只能玩单机的了。” 程谨川目光稍垂,贺祯就猜到他想做什么,立刻伸手将平板按住了,随即挨近对方劝道:“宝宝,现在你只能靠这个解乏,要是摔坏了,我可不给你买新的。” —— 其实这几天的相处还是和程谨川想象中的不一样。 贺祯一直都没碰他,最多只是亲一下抱一下,甚至连午睡也不会陪在他身边。仿佛要时刻保持清醒,以免程谨川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跑。 所以这几天只是除了吃就是睡,一切都相安无事,顶多是有些无聊。 那囚禁他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不会只是为了看自己被圈养起来,什么都只能依靠贺祯的施舍吧? 有病一样,程谨川在心里想。 不过这样也再好不过,本来他就很抵触贺祯的靠近。 贺祯正准备端着碗筷出去,兜里的手机却忽然响起了铃声。他掏出手机点了接通,听到对面的声音时,脸色却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快速地看了眼程谨川,声音沉了沉:“对,是后天。”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很兴奋,语调高昂地说了几句“恭喜恭喜”,然后声音减弱了下去,程谨川听不太清了。 不过在这个时间,能被祝福的当然只有一件事。 挂了电话之后,房间里显得异常安静。 贺祯转过头,程谨川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或许那双眼睛里其实并没有多余的情绪,但程谨川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注释过自己了,于是贺祯情不自禁地俯下了身,亲了亲他的唇瓣。 程谨川倒也没躲,只是在贺祯亲完之后,略带讥讽地说道:“不打算邀请我去吗?” 明明在山顶的时候还问他会不会来参加婚宴,结果直到现在,程谨川连后天是贺祯的婚礼都不知道。 贺祯的语气听上去很正常:“你在家乖乖等我就好。” 程谨川冷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可不可以最后相信我一次?”贺祯抬手捧起程谨川的脸,声音变得急切了些,“事情会结束的,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回到你身边,我们就还像以前一样……” “不可以。”程谨川打断了他的话,冰冷地陈述道,“我嫌恶心。” 贺祯怔了很久,呼吸变深了些,似乎想要缓解久压的情绪:“你还不明白现在的局势吗?” 程谨川稍一挑眉,并不为此感到紧张。 “掌控权在我,你的想法根本不重要。”贺祯强调道。 “对啊,不重要。”程谨川无所谓地说,“那你还问什么。” 对方轻得像是没有重量的回答让贺祯倍感无力,就像是无论自己做出什么行为,都无法唤起程谨川曾经对自己的那份重视,他甚至连程谨川的怒火都无法激起。 贺祯端着碗关上了门,单手再次将卧室锁上。 他忽然生出了一种担忧——哪怕在解释了一切之后,也仍然无法让程谨川的心重新回到自己这里。 因为自己于程谨川而言本就不重要,失去了肉体关系之后,更是什么也算不上,程谨川压根就看不上自己这种人。 ——那就干脆让程谨川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贺祯端着碗筷立在门前,嘴角逐渐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只要把程谨川永久地留在身边,即使看不上自己,他也只能看着自己。
第60章 婚纱 程谨川在寂静的黑暗中烦躁地翻了个身,将被子扯紧了些,然后再次闭上了眼,脑中却毫无睡意。被关起来的日子实在无聊,只能天一黑就睡觉。 之前还嘲笑贺祯买的是情趣手铐,结果质量还挺好,直到现在程谨川也没办法将它弄下来。 还说让他玩平板,戴着手铐还玩个屁。 今天贺祯一大早就离开了,临走前抱着人边亲边说:“只能委屈小川自己一个人待一整天了,我会尽快回来。” 程谨川躲不开,只好狠狠地咬破了对方的下唇。 贺祯对新添的伤口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望着程谨川,仍旧笑着:“这么不希望我走?” 这次他连程谨川冷漠的目光都没得到,对方压根不愿与他进行眼神交流。 程谨川当然知道贺祯今天要去做什么。 ——忙着完成人生大事呢。 不过这倒是给了他一整天的时间思考该如何逃出这个房间。他早就发现窗户被贺祯焊死了,又是防爆钢化玻璃,没办法用东西撞开。另外之前在买这套房子的时候,专门挑了个面朝湖边的,路过的行人少之又少,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他。 研究了很久之后,程谨川仍然无计可施。 算了,反正今天是贺祯举办婚礼的日子,他总说等一切结束之后要跟自己解释一些事情,或许明天就有转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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