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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同在一旁看着，赶紧过来打圆场：“老板你放心吧，工作室这边我一定会好好盯着的！你就回去好好养伤，等养好了再回来嘛。” “何况你都出这么大事了，LUS那边也不敢催了，本来咱们也做的差不多了，他们今天跟我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本来他们最近有个项目很赶，陆先为此不眠不休加班了好几天，车祸当时正是他深夜刚结束从工作室离开的时候。 当然这些他是万万不敢跟陆朝说的，因为老板的哥哥真的看起来很吓人。 陆先点点头，“那就要拜托你多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方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陆先对他们真的很好，甚至很多事都是亲力亲为，远不像行业里那些有名的艺术家对手下员工极尽压榨的样子。 “这么听话？”陆朝的手覆上来，试了试陆先额头的温度，“我看看是不是烧糊涂了。” 陆先伸出手挡住他的手臂，表达出一些小小的抗议，“我没有！我只是...回国也好，可以多陪妈待一段时间。” “妈妈还好吗？” “不好。”陆朝收回手，抱着手臂站在床边看他，“快要被你吓死了。” 陆先垂下头，眼圈一点点染上红色：“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让你们担心了。” “回去之后找一个风景好的康复医院，妈可以过去一起陪你住一段时间。”陆朝的手抚上他的肩膀，拍了拍，“她很想你。” 陆先再也忍不住，抬起手臂遮住脸，小声啜泣起来。方同在旁边被感染得也低落得很，生死一线，最记挂的还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亲人。 “他醒来多久了？”陆朝转头轻声询问方同，手还落在陆先的肩膀上。鬼门关走了一朝，难免后怕，能发泄出来也是好事，只是精力不济，不能让他哭太久。 “有一阵了吧。”方同伸手看表上的指针，“好像两个多小时。” 陆朝点点头，安抚了陆先两句。陆先慢慢地止住哭声，眼圈却还是红红的。陆朝在心里叹了口气，本来想让他和唐美心通个电话，看这个架势搞不好两个人在电话里就要哭作一团，还是算了。 “穆清也很担心你，问了好几次。”陆朝抽了两张纸巾递给陆先，“你要不要跟他打个电话？” 林穆清有分寸，总不至于跟他一起哭，陆朝还是放心的。 陆先沉默了一刻，拿纸巾擦干净眼泪，慢慢开口说道：“..还是不要了，我有点累，哥。你帮我跟穆清说一声，让他不要担心。” “累了就休息吧。”陆朝帮他调整了一下枕头，又把灯光调暗，看着他慢慢闭上眼睛。 陆先的情况还不错，毕竟年轻，身体恢复得很快。陆朝给他办了转院，新医院的环境和设备都更好，陆朝经常推着他到楼下的花园里面晒太阳。 剩下的骨折一类的伤，只能慢慢养。林穆清找好了一家私立的高端康复医院，和市内离得不远，开车两小时就可以到。环境优美，团队专业，康复设备也很齐全，唐美心已经先一步去实地探查了一番，很是满意。 律师也打来电话，说肇事者已经被缉拿归案，会在法庭上受到应有的惩罚。陆朝定下时间，叫林穆清联系了医疗包机，带陆先回国。 飞机落地后直接转运到早就联系好的医院，飞行时间太长，陆先的情况出现了一些反复，陆朝一直握着他的手。唐美心和陆兆和早就在医院等着，即使再做了心理准备，看到小儿子苍白的面孔，唐美心还是忍不住哭起来。 陆先从小就乖巧听话，很少惹唐美心生气，最叛逆也不过是要去国外学艺术，比起其他人家无所事事只会败家的二世祖不知道好多少。唐美心一年飞去看他几次，看着他自己的事业蒸蒸日上，心里一直为他骄傲。 明明分离的时间也没有太久，陆先竟然在外面受了这么大的苦，叫做妈妈的如何不痛心。 陆兆和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安慰，叫她不要哭了，一会带得陆先也要哭起来。国际长途本来就劳累，他身体吃不消。 医院接到人立刻安排了检查，情况看起来还算稳定，只是因为路程的疲惫引起了一些波动。简单安顿下来，陆先已经又累的睡过去。 林穆清陪在他们身边，望着病床上的身影。虽然已经知道陆先恢复的不错，也打过几次电话，但是真正见到人的时候，还是难免鼻酸。 陆朝站在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林穆清转头看向他，一段时间没见，陆朝的脸上有显而易见的疲惫，他好像又清瘦了些，下颌轮廓更深，但身体却是放松的姿态。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面要料理陆先的治疗事宜，一面又要安抚唐美心，还要腾出手来处理公司的事——虽然事情交给林穆清，但他毕竟只是助理，许多事还是要等着陆朝最后拍板。 陆先终于平安的回到国内，陆朝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林穆清的声音中有细微的颤抖：“看到陆先没事真的太好了。” “以后可以经常过来看他。”陆朝收回手，看着林穆清，唇角勾起一点微笑。 林穆清由衷地点点头，又问道：“陆总，今天是要回去还是就留在这里？” 陆兆和和唐美心一早就计划好了要留在这里陪陆先，陆朝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去。 他简单叮嘱了唐美心几句，就和林穆清上了车，离开了医院。 回去的时候下起小雨，车子疾驰在高速路，陆朝闭着眼，靠在座位上。 国际航班落地，去到医院又回来，今天一整天都在交通工具上度过，他确实有些累了。车厢里静悄悄的，显得雨滴落在车身的声音过于清晰，噼啪地砸在人的神经上。车内的灯光调暗了，似有似无的百合香气萦绕在这个小小的密闭空间。 陆朝睁开眼睛。如同以前的许多次一样，林穆清在前面副驾上坐着，露出一点肩膀的轮廓，他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 林穆清跟在他身边几年，陆朝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连同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一起，都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这些天他闻到最多的就是消毒水的气味。医院里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忙忙碌碌，仪器永无休止的滴答作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身处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毕竟是一场车祸，陆先再幸运，也难免遇到状况几次起伏的时候。医生匆匆忙忙地来了又走，手术室推进推出。 他不能和父母说得太详细，唐美心多听几句就要哭，陆朝怕人还没带回家，先惹得唐美心病倒。是以电话里都说得很简单，只是匆匆交代病程近况。 身边人更不必说，陆先的同事诸如方同之流都是年轻小孩，年岁相隔，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对着他拘谨得很。 算来算去竟只有林穆清在这些天里跟他说得最多，隔着七个时区，讨论病情方案，治疗细节，每天的进展和情况。 说起来林穆清是陆先的朋友，但他从未将林穆清当做弟弟一般的小辈看待。林穆清在他身边，一直是最值得信任的角色。 这几年他和林穆清在一起的时间比陆先还要多，此刻在这个密闭的车厢内，再闻到林穆清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道，他竟然觉得安心。 陆朝闭上眼睛，放纵自己在这样令人安心的环境中模糊了意识。
第14章 离开了这么多天，陆朝回到公司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处理工作。好在林穆清相当得力，早就分门别类整理好，工作效率快了很多。恩和那边的进展也推进得差不多，签约合作的日期敲定在两周后。 医院针对陆先的状况提出了不一样的治疗方案，方案发到林穆清手里，他拿过来给陆朝过目。陆朝觉得没什么问题，林穆清找的这家医院在业内口碑很好，团队专业，理念先进，陆氏和这个医院也有合作，他简单看了下文件，匆匆签了字确认。 现在工作重心都放在和恩和的签约上，陆朝甚至挤不出几小时的时间去看陆先。唐美心倒是寸步不离地守着，给陆朝发送无数照片，每天锲而不舍地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有空来。 陆先也锲而不舍地每天问他什么时候来，倒不是因为想他。主要是经过这次车祸，唐美心的母爱泛滥，恨不得饭都要喂他吃。陆先独自生活多年，面对这种呵护显然不适应，狂发消息给他问能不能劝唐美心回家。 陆朝面无表情的把他们的消息都关掉。 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周末，陆朝和林穆清准备去看陆先。原本想着找了不远的医院可以方便去探望，结果工作忙得从回国那天后就没见过。林穆清对最好的朋友深感愧疚，特地一早去陆先以前最爱吃的那家买了蛋糕。 司机先来接他，看着林穆清拎着蛋糕上车，笑着说道：“这家店可是小少爷以前最喜欢的店了，小少爷还在国内的时候，我也帮他买过两次。没想到这么多年他的口味还是没变，林特助真是个细心的人啊。” 林穆清笑了笑就当做回应。这家店也开了许多年，每次陆先回国的时候都要拉着他去吃。 车子平稳开上路，马上快到陆朝家的时候，林穆清的电话响了起来。 下面的一个工厂出了点突发状况，不敢耽搁，赶紧上报总公司。电话里遮遮掩掩语焉不详，林穆清一听就知道事情棘手的很，说不准还瞒了多少事。 他低头看着腿上的蛋糕盒，心下一沉，想着这次大概又去不成医院。昨天说好了带蛋糕去探望，陆先恐怕要白高兴一场。 车子停稳在楼下，林穆清跳下车，快步走进电梯间。手机里消息不断，林穆清看着过发来的报告心里冷笑。这里不知道有多少水分，多少文字游戏。工厂那边不敢直接跟陆朝汇报，在他这演苦情推卸责任倒是在行。 跟恩和的签约马上就要进行，这个时候决不能爆出任何对公司不利的消息。 电梯门打开了，林穆清抬手按门铃。很快门被打开，陆朝看着门外的林穆清面色凝重，露出一点疑惑的表情。 “陆总，工厂那边出事了。” 林穆清递上手机，陆朝一目十行地扫过，脸色愈来愈冷，转身进去找手机打电话。 几个电话打下来，陆朝的脸色已经冷得像冰，看来是必须去一趟不可了。这个工厂其实不远，来回不过几个小时，但偏偏跟医院是两个方向。 林穆清看了看陆朝，硬着头皮开口：“陆总，要不然的话工厂那边我去处理吧。” 陆朝冷着脸拒绝了。工厂那边情况复杂，许多人都是当初跟着陆兆和打天下的老人。林穆清一个助理，压不住那帮老滑头。 “你先去医院，等我处理好就会赶过去。不要提工厂的事，就说我临时要开会走不开。” 林穆清知道他什么意思，陆兆和也在医院，如果要是听到工厂那边出了状况，难免要兴师问罪，局面更乱。不如先压着消息，等陆朝解决了以后，一切都不再是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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