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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檀深被电僵的一瞬间,雨旸挥手掐住檀深的喉咙。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檀深试图反击,身体却仍被残留的电流所困,力气尚未完全恢复。 “去死吧,去死吧……”雨旸低声沉吟着。 美少年扼喉死斗的画面,让在场宾客的兴奋感不降反升,一张张脸上浮现出癫狂躁动。 “薛散的宠物要被掐死了吗?” 他们不自觉地问道。 然而下一秒,却见雨旸短促地惊叫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软在地。 “怎么回事?!” 几位宾客惊得站起身来,看到一柄匕首深深没入雨旸的后背。 原来,刚刚薛散投入檀深口袋里的硬物,就是一把匕首。 檀深被几乎掐死的瞬间,也顾不得什么武德了,立即抄起这把匕首就往雨旸身上捅! 一捅之下,粘腻滚烫的血液溅满檀深的一身。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鲜血的触感——粘稠、滚烫,带着生命流逝时最原始的颤栗。 尽管在军事学院经历过不少实战训练,但那些终究只是模拟…… 檀深从未真正伤害过任何人。 四周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檀深却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的耳边只剩下持续的嗡鸣。 视野里,雨旸眼中那令人费解的憎恨渐渐消散,只余下一片虚无的空茫。 檀深在原地怔怔地站了三秒,才从这场血腥的噩梦中惊醒。 他迅速跪倒在雨旸身边,看着没入后背的匕首,不敢轻易移动。他果断撕开自己的衬衫下摆,揉成一团,紧紧按压在匕首周围的伤口边缘,施加环状压力,以减缓血液流失。 雨旸迷迷瞪瞪地看着他,像是这一刻意识到檀深在做什么,眼神闪过一丝困惑:“你……是不是有……有病啊……” 檀深倒是沉稳:“如果我们之中有一个病人,我不认为那是我。” 说着,檀深环视四周,发现列席宾客们再度变得兴致盎然。 生死决斗很刺激,但现在擂台上发生的新情节,也让他们感到很新奇。 他们关注着后续的发展,以看戏剧的态度。 这让檀深的胸口骤然涌起一阵愤懑,从来克制的他蓦然产生了想跳起来骂街的冲动。 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策景,冷静道:“情况危急,恳请公爵立即呼叫医护。” 宾客们闻言,竟觉得十分有趣似的低笑起来。 一个爵士说道:“营地空间资源有限,这次出行没有配备宠物医师。难道你的意思是,要让帝国御医来治疗宠物吗?” 檀深喉头滚动,几乎脱口而出——“听你这话,倒像我们和你们真是不同物种似的。真要说该看兽医,是你是我还不好说呢。”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说这样不敬的话,便只能抿住嘴唇,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策景。 策景淡淡一笑:“的确,我也没带宠物医生。” 话音刚落,四周立即响起一片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檀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即便是在他最落魄、被投进监狱的时候,也从未感受过这般彻骨的冰凉。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我带了。” 檀深愣了愣。 众人也循声望去,但见薛散抚摸着酒杯,说:“我带了宠物医师。”他并未理会所有投在他身上的尖刺般的目光,只是温和地看向檀深,“毕竟,我总是很关心我家宝贝的身心健康。”
第18章 我真的准备好了 宴会结束之后,檀深没有被送回自己的帐篷,大概是因为他看起来太狼狈了。 薛散温和地说:“你到我的房间去洗一洗吧。” 檀深顺从地颔首。 他并未从这句话中听出任何暧昧的暗示,只觉得这个提议十分合理。薛散的套房就在宴会厅楼上,就近梳洗确实方便。 总比他浑身血污地乘车返回帐篷区要好。 檀深和薛散并肩而行,走进了电梯厢。 檀深突然意识到什么,摸了摸空荡荡的鼻梁,略带几分抱歉地对薛散道:“伯爵,我的眼镜摔掉了。” “是的,我注意到了。”薛散说道。 檀深便道:“抱歉,我没有遵照您的吩咐。” 檀深还记得,薛散吩咐过“在外人面前必须佩戴眼镜”。 因此,现在眼镜摔破了,檀深有些拿不准薛散是否会因此不悦。 而薛散却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如果戴眼镜对你来说就像穿衣服,那我们就不该苛求一个人在生死搏斗时还保持衣着得体。” 檀深微微颔首。 刚刚情况紧急,檀深的确顾不上这些,莫说不戴眼镜,就是衣服破了也没得管。 此刻风波平息,裸眼视人确实让他感到几分不自在,尤其是,在薛散那双紫眸的注视下。 他下意识错开眼神,不让自己和那双紫眸对望。 因为他侧过脸的姿态,自然地展露出耳廓与下颌的轮廓。珍珠色的肌肤上溅满暗红血痕,鲜明得触目惊心。 薛散伸手,用巾帕擦拭白脸上的血痕:“你沾上别人的血了。” 檀深怔了怔,指尖拂过脸颊,蓦然问道:“您怎么知道雨旸戴着暗器?” “你为什么觉得我知道他戴着暗器?”薛散笑着反问。 檀深道:“如果您不知道,为什么把匕首递给我?” “有备无患。”薛散答得从容,“经常杀人的都知道,凶手不嫌凶器多。” 檀深心下微沉:“我并不想行凶。” “不想,不代表不需要。”薛散回答得云淡风轻。 檀深一怔,还想说什么。 电梯却发出“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了,入目是豪华的套间。 檀深默默抬步,踏了进去。 套间里并无旁人。 薛散懒散地扯下外套随手一扔,朝浴室方向抬了抬下巴:“请自便。” 檀深也没多客套,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氤氲的蒸汽在空气中缓缓升腾。檀深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着肌肤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浴室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是薛散在客厅里走动的声音。 檀深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他……会进来吗? 这一刻,檀深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到一个男人套间里洗澡,是一件颇为暧昧的事情。 如果这时候,薛散推门而入,他要如何回应? 这个想法让檀深无法自处,缩着身体在热水里,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如同躲在草丛里的兔子。 幸而,预想中的打扰并没有发生。 片刻后,外面就恢复了安静。 显然,薛散只是刚好走过了门外。 这个想法却让檀深的脸更红了:我怎么还……小人之心了。 他靠在浴缸边缘,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回放——雨旸充满恨意的眼睛,匕首刺入肉体的触感,还有宾客们兴奋的目光……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被电流击中的位置。那儿好像还残存着几分麻痹感,但又似乎只是幻觉。 水流声里,他听见敲门声响了两下。 檀深立即缩进温热水里:果然……他还是要进来吗? 仔细一想,自己到底没有拒绝的余地,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于是,他尽量平静地说:“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薛散走了进来。 檀深不自觉地绷紧身体,但薛散只是朝他微微一笑,将一套叠放整齐的干净衣物放在浴缸旁的矮架上。 男人的目光与那叠衣物一般,柔软,洁净。 然而,这份纯净却意外地在檀深胸口点燃一簇火苗。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所有的紧张,并非出于畏惧,而是出于……期待。 他……或许希望男人用不那么柔软干净的眼神凝视自己…… 檀深抿了抿唇,为自己这个肮脏的想法低下了头。 薛散问:“怎么了?是衣服不合适吗?” “不,和衣服没有关系。”檀深说着。 说完,他从水里站了起来。 温热的水流哗然倾泻,从他肩膀一路滑落,经过紧实的腰腹,再沿着大腿曲线淌下,如同透明的潮汐从礁石上退去,最终让一切纤毫毕现。 他的身体可谓无懈可击,在氤氲的水汽里,如同一尊潮湿的石膏像。 薛散罕见地怔了一瞬。 这似乎是檀深第一次让薛散露出措手不及的神情。檀深想到自己也能让薛散猝不及防,心里居然微微有些得意。 但他保持着平日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得意之色。 然而,心中却腾起了更大的兴味。 他对薛散说:“可以把毛巾递给我吗?” 薛散回过神,将手中的毛巾递过去。 檀深故作从容地擦拭身体上的水迹,他意识到薛散的目光不再像那些纯棉一样干净。那视线里掺入了别的什么,沉甸甸地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这又叫檀深有些不自在了,便把浴袍披上,遮掩住大部分的肌肤。 但他意外地发现,披上衣服并没有削弱自己对薛散的吸引力。 薛散的眼神里的热度并没有降低。 这份炽热让檀深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便低头将浴袍的绑带仔细系好,别开话题道:“只有这一件衣服吗?” “这里除了我的衣服,”薛散答道,“就只有这件统一配备的浴袍。” 檀深立刻听出了话中的破绽:以薛散的身份,吩咐侍从取来他的衣服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薛散还是只让他穿浴袍。 檀深虽然明白,但却没有揭破:“我也不介意穿您的衣服。” 薛散笑了:“或许我介意呢。” “那就罢了。”檀深接得飞快,“毕竟的确不合规矩。” 说着,檀深拢紧了睡袍,快步走出浴室。 薛散跟在他背后:“刚收到救援室的消息,雨旸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想必没有大碍。” 檀深松了一口气:“谢谢伯爵。如果不是您的话,恐怕他已经失血过多而死了。” 薛散带着几分戏谑看着檀深:“他应该多谢你,你在那个关头,竟然还是避开了他的要害。” 檀深微微一怔。 的确,在刚刚那个关头,他即便在情急之下捅了雨旸,却还是下意识避开了要害。 这在薛散看来,想必是很难理解的举动。 檀深却也不打算解释什么,只是缓步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影与零星灯火。 他忍不住猜想,救援室究竟在哪个方向。 但他没有问这个,只是说:“他应该不会多谢我。” “他当然不会。”薛散站在他身侧,“你应该明白,你做了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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