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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帧细看监视器里重复播放的片段,邹誉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90年代末期,SM尚未被主流社会广泛认知和接受,处于一种亚文化状态,同性主奴在其中,更是少数。 俱乐部这种面对大众的公开场合里,呈现同性形象势必会引起争议。国人自古内敛含蓄,羞于表达欲望,同性内容接受度低,实在太过挑战传统观念。 也因此,邹誉根本没考虑过拍同性主奴,一开始定的就是男主女奴,更符合圈子里的普遍审美。 但是,画面里徐徐流动的情感具有极强的感染力,这种“活”,绝对大过虚有其表,空洞无内涵的模特摆拍。 偶然被镜头记录下来的爱意。 才是拿得出手的“叙写真实。” 搓揉疲劳的双眼,邹誉起身朝大家说,“都别忙下班,我请吃饭,等我几分钟,我去打电话定个包间。” 塞红包得到这份工作的场记小王操作软件还不熟练,失误删除了一段视频,想从回收站里拖出来,结果回收站图标不见了。 他抓住相熟的灯光哭诉,“怎么办怎么办,被发现就死定了。” 灯光也不太会操作这类软件,急得抓耳挠腮,东张西望。 敖天等在旁边无聊,问兰景树他们怎么了?兰景树如实相告。 敖天要兰景树转告,说他也许能找到回收站,问场记愿不愿意让他用鼠标。 场记其实很怀疑,但还是抓住了这一线生机。 设置里没有,工作区里也没有,敖天挨个找,挨个不断点开,最终还是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恢复原始排版”。 他不会用这类场记的专业软件,但是会打字软件,心想方法应该是通的,结果真让他碰对了。 二三线城市学校还没有开设微机课,除去相关从业人员,其他普通阶层根本接触不到电脑,敖天这个举动,颇具时代先锋的风采。 十几年前,电脑还没有普及的年代,敖明浩作为看好这个项目的初代投资商,把电脑给敖镜当玩具玩。 换句话说,这些操作,他在10年前就会了。 兰景树久不转眼地盯着敖天看「星星刚才发光了。」 恭维的脸上含着几分亵渎的意味,敖天捏住他的脸推远,比了个「滚」的手势。 人数够不到两桌,每桌撤掉几把椅子,大家都离得挺远,唯独敖天和兰景树靠得格外近,手势不停变啊变,开心地说着什么。 饭局结束,邹誉叫其他人去KTV开好的包间等他。 支开其他人,邹誉给兰景树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来,我敬你一个。” 兰景树没理那杯酒,怕邹誉又耍无赖,悄悄打开手机录音,说起拍摄的事,要邹誉亲口承认拍摄酬劳的相关信息。 “放心啦,钱不会少你一分。”碰碰桌上没有端起的酒杯,邹誉不满兰景树的傲慢,小抿了一口,“年轻人这么不懂事,以后不好混哦。” 一会儿暴跳如雷,一会儿又低姿态敬酒,如此反复无常,鬼才有好脸色,兰景树缓和一下语气,“邹哥有话直说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回家呢。” “上次你和女奴拍的我不太满意,你和他明天再拍一天,手册的内容太繁杂了不重拍了,就只拍八张海报。” 兰景树眼一横,把“简直不可理喻”写在脸上。 邹誉头一次笑出讨好的意思,“我加钱。”
第83章 我记得7 “你知道蝴蝶效应吗?现在做的很微小的一个决定,也许会改变未来的走向。”邹誉诚意地讲起自己的故事,“我参加工作那年进的这个圈子,和我的第一任也是最后一任主人交往了快10年。”抬眼正视兰景树,他愿意对同类说出这个秘密,“他是个男人。” “迫于父母和社会的压力,我们都结婚了。我可以忘记他,但是我忘不掉精神上的信仰。于是我打通关系开了市里第一家SM俱乐部,后来大大小小跟风开了三家,都是些年轻人,略懂皮毛就开门赚钱了。”放下酒杯,邹誉摊开手,像一个引路人,“你看,我的一念之差,一个选择,就让SM被更多人接受了。你不想吗?让你和你喜欢的人过得容易点?亚文化只要有人推动,不断地壮大受众,最终也能成为主流文化。” 姜还是老的辣,邹誉无形之中美化了自己的私欲,“如果你不同意重拍那八张海报,我就拖你的钱,拖到你受不了告我为止,官司打下来,你赢了,但是我名下没有可执行的财产,你还是拿不到这笔钱。” 软硬兼施,以他的社会经验轻松拿捏兰景树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年轻,“拍吧。”眼神指向一旁正在打瞌睡的敖天,“说服他扮演奴隶。双赢的事。” 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兰景树想发火,想怒吼,但吵过闹过之后呢,就像邹誉说的,他有的是办法逃脱法律的制裁。 几年前丢失七万块钱的案子这么多年毫无进展,追回更是遥遥无期。警察好像,也不是万能的。 深深的无力感穿透身体,兰景树眼皮微阖,他觉得好累,好累,奴隶除了隐私部位其他全裸,拍摄内容没什么尊严可谈,敖天怎么可能会愿意。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多要点钱,“你加多少钱?先付给我一半,不然明天不拍。” 邹誉答应,三人同行到楼下自动取款机取现金,他拿出张房卡递给兰景树,“去休息吧,楼上房间已经开好了。” 接过房卡,兰景树手指用力,“明天我当奴隶。” 邹誉不置可否,说去KTV唱歌了。 提前告诉敖天这件事,只会让他今晚睡不好觉,兰景树谎称明天需要补拍几个场景。 房间是标准间,两张单人床。私密的,容易发生些什么的空间里,白天如胶似漆的两人心照不宣地保持距离,先后洗漱,零交流地上床睡觉。 第二天,邹誉一口否决了兰景树昨天的要求。 一气之下,兰景树报警喊了警察来,矛盾激发到不可调节,当着警察的面,他和邹誉打起来了。 由于有人拉架,两人都没伤到要害。为了拍摄顺利完成,邹誉没打兰景树的脸。 结局是不出意料的。警察答复,“劳动争议不归我们管,建议走法律途径。” 警察走后,工作人员纷纷好言相劝,又不是没拍过,再拍一次怎么了。 真正踏入社会,才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与无能, 兰景树原本坚信自己能让敖天过上更好的生活,但现在,他怀疑退缩了。 山之巅的一颗小草随风摇摆,偶然一阵疾风便身不由己跌落悬崖,尸骨无存。 这样的自己,有什么资格谈感情,不仅没有好好保护敖天,还将他卷进了风暴的漩涡。 第一张海报,捆绑调教。墙上琳琅满目挂着各种工具,皮鞭红绳尤为显眼,敖天坐在主人的豪华沙发上等兰景树的解释。 走近敖天,兰景树简言概括SM的意思,是一种通过疼痛获得快感的性活动。而后说了具体拍摄内容,其中最难接受的是踩脸和打屁股的特写。 「你平时就拍这种内容?」想起那三十多万恐怕很大一部分都是兰景树这样挣来的,敖天眼中饱含质问「为什么要这么辛苦?」 单膝下跪,兰景树低头回避。 掐着脸抬起脑袋,敖天憋着一声即将冲出心口的告白「回答我,为什么?」 手掌抚过长发,两指捻出虚无的什么递到敖天身前。 想听兰景树的回答,敖天伸手接了。 分开两指,一份承诺轻轻落到敖天手心。 「拍摄的内容太委屈你了,我用这个作为交换。这是我的三根头发,代表我的三次完全服从。今天以后,你有三次机会可以向我提要求,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照做。」 逃避和补偿代表什么,不言而喻,敖天不想再追问了「好,好。」 拍摄顺利进行。 昨天一开始邹誉还担心敖天脸上的疤痕会破坏整体美感,但随着拍摄的推进,他发现靠近下颚线的那条疤痕是敖天独特的印记,充满了不被条条框框束缚的自由感,因此,今天他专挑右脸拍。 克服裸露的羞耻,当众下跪的心理难关,终于拍完六张。第七张皮鞋踩脸的特写镜头,敖天怎么都做不出邹誉要求的“爽到高潮”的表情。 “他笑得太假,太表面了。你翻译给他看,要那种接近射精的快感,舒服到飘上云端的迷醉。” 难得遇到这么有灵气的一对模特,邹誉太想拍好这组照片了。 之前拍女奴的时候,化妆师给女奴化了很夸张的适合镜头的脸红妆,到敖天这里,邹誉力求真实,不允许化妆上妆,没了“潮红”的肤色作为铺垫,当然任何表情都显得很干,很浮。 “要表现出对疼痛的享受,要明白,你带给他的痛是绝对安全的,用来引发快感的。” 不管邹誉的话有多露骨,兰景树都照着翻译了。 邹誉对踩踏的力度要求得特别准确,皮鞋鞋底要把脸肉踩得微微变形,实打实的接触,但又不能太狠,影响奴隶做“高潮”的表情。 一番沟通后,继续拍,兰景树又踩了十几次,因为要控制力度与适当停留,右腿抬抬落落,都有点酸了。 可以想象从头到尾被踩三十多次的敖天有多难受。 邹誉教也教够了,敖天还是达不到他的要求,这种事发火也没用,他一时间愣在原地。 不忍心敖天再受苦,兰景树想到一个也许能帮敖天找到快感的方法,跪下照着敖天的脸密密的,重重的吸吮一圈。 邹誉不允许化妆,这种物理潮红总行吧。 牙齿咬着手指,扭扭上身,露出欲求不满的情态「狗哥哥,你好强壮啊,弄得人家只想和你睡觉了。」 面对赤裸裸的挑逗,敖天脸一下爆红。 有效果,兰景树附身下去,近距离地掌控他的眼睛「敖天,你想操我吗?」 对,很对,朝着兰景树引导的方面幻想,敖天好像找到一点感觉了。 「把鞋底当成是我的身体,尽情地玩吧。」 在敖天全情投入的视角里,兰景树的手语充满了风情的蛊惑「记住,你有多爽,要用表情说出来。」 演员情绪到位了,邹誉抓紧时间按快门。 鞋底缓慢地碾动脸颊,咧到耳后根的嘴角表达出敖天毫无保留的快乐,他伸长湿漉漉的舌身,迷醉地舔过鞋面。 “咔嚓—” 查看拍好的照片,邹誉盛赞,“非常好,非常好。” 最后一张,打屁股的特写。因为双方都拍不到脸,兰景树强烈要求扮演奴隶,积极地向邹誉推销自己,“我的皮肤一碰就红,打起来特别好看。” 邹誉正喝水,一口水呛喉咙里咳嗽起来,“行吧行吧,你拍吧。” 为了这场强加的拍摄,敖天已经付出得够多了,兰景树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弥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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