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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是想假装偶遇,“真巧,你也来领赔偿啊。”然后微笑打个招呼,“最近过得好吗?” 这几年,主持,模特,各种屏幕前的工作兰景树都试过,频繁出席各种高曝光度的场合刷脸打酱油,始终没有红。 不特意博眼球,安安静静地完成自己的工作,没有花边新闻,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他根本很难有存在感。 红是为了让敖天看见自己。 如果今天就能见到敖天,那红不红也没有什么太大关系了。 今天是领取赔偿的最后一天,敖天再不出现,会被视为放弃。这点钱虽然不多,但是......兰景树活动一下僵硬的脖颈,给自己打气,他肯定会回来的,看看这个从小长大充满回忆的地方。 兰浩打来电话,焦心如焚,“妙妙不见了,快回来找,刚才他还在......” 离开居委会,兰家一家人着急地到处找,最后虚惊一场,三岁小娃躲到衣柜里睡着了。 兰景树因此错过了再见敖天的机会,居委会的会计告知兰景树当时的情况,“他应该是个大老板,那辆京牌的黑车看起来好豪华。” 京牌! “你记得车牌号码吗?”兰景树两眼放光。 旁边年轻女同事拿出手机,眉飞色舞,“我偷拍了一张,问我老公啥牌子,他说是路虎揽胜,两百多万。” 兰景树把车辆照片转发给乔温冬,让他马上查一下车主。 满心欢喜等来一场空,车是租车公司的,他们拒绝透露客户信息。 敖天很少回国,在国内没车,为了出行方便租了一辆,自驾游,沿路到每个省会最繁华的地方逛一逛。 公司ceo躺在病床上进入弥留阶段,这位创造了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发明家选定的继任者是位企业家,他的商人身份很难延续产品的生命力。 敖天不想继续留在公司了,有了新的打算,这次请假回国,也算散心。 没找到人,失望之余兰景树有几分庆幸,他至今没想好怎么面对敖天。兰妙妙糖瘾犯了,抱住兰景树的腿吵着要去村头小卖部。 糖刚送里嘴里,兰妙妙小眉毛一皱,“爸爸,我要拉粑粑。” 兰雪梅最终同意了过继,兰妙妙有了两个爸爸。 提起小孩往猪圈飞奔,一墙之隔,兰景树紧急刹车,猪圈里灯亮着,大概里面有人。 “快,快,要出来啦。”兰妙妙扭动挣扎,想要下地。 转个方向,兰景树压低声音,“我们去外面。” 兰景树的嗓音在男人里很特殊,有种软绵绵的感觉,像......拥抱时的呢喃。 敖天听过,便记住了。 眸光瞬亮,他认出隔着一堵墙的人是兰景树,那个声音,曾经那么近,在耳边响起。 端好腿弯,兰景树蹲在田埂上等光着屁股的兰妙妙灌溉农田。 不谙世事的小孩,拉臭臭的同时还能美美吃糖,兰妙妙另只手勾住兰景树垂到他脸上的一缕头发,“爸爸,我想吃棉花糖。” “不行,你答应过妈妈的,今天只能吃手上这个糖。”兰景树口中的妈妈指兰雪梅。 兰妙妙知道兰景树好糊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我们偷偷吃,不告诉妈妈。”专哄小孩的袖珍糖在口中融化,几根胖短的手指捏住一根带落的头发玩儿。 再多看一眼那道无法触及的背影,敖天转身离开。兰景树结婚生子,过得幸福美满,他也应该开心。 本应该扬起一个体面的笑容,眼前却毫无征兆地蒙上泪意。 上车,启动,前方的拥挤仍还未疏通,敖天后退,急打方向盘,驶向另一条不知通往何方的小路。 兰妙妙结束了,兰景树正准备拿着纸擦屁股,视线被汽车轰鸣声吸引过去,黑色车身,路虎揽胜,京牌。 差点把手上的娃娃扔了,兰景树反应过来立刻抱着光屁股小孩狂追,想喊敖天,可言语卡在喉咙口怎么也跳不出来。 有什么脸去打扰人家的生活? 以强迫弟弟的哥哥身份吗? 车窗紧闭,豪车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有人放鞭炮车里也听不见。 电话响,敖天打开车载蓝牙,朱光辉的声音充满整个空间,“那个纹身师一个月只工作七天,时间排到了半年后,现在怎么办?你是等还是再找一个。” 上个月敖天遭遇了一场车祸,司机去世了,后排两人重伤,至今还在医院里,然而,副驾驶位置的他只有轻微皮外伤。生命的脆弱让他意识到有些事应该立刻去做,人生才不会留下遗憾。 也因此,才会租车自驾游,千里迢迢来领这份他并不在意的赔偿金。 朱光辉担任多部动画的美术指导,和兰景树算是同行,工作上有来往。 朱光辉和敖天两人小聚时,朱光辉偶尔会提到兰景树,敖天每次都不接话,朱光辉自然也就不再说下去了。 车祸事件彻底反转敖天对兰景树的态度。 半个月前,敖天主动联系朱光辉,拜托他去兰景树的住所偷一副画,说想纹在身上。 “我等他吧。”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人和朋友聊天,“你不觉得吗?时间过得好快,半年听起来很久,真到了那天,就像过了一个晚上而已。” 车里两人感叹时光飞逝,车外兰景树抱着小孩跪地喘气。 人和人的关系,都有起点,也有终点,起点是相遇,终点是离别。 对于敖天和兰景树这种被无形的绳索捆绑在一起的关系来说——离别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第97章 离别不是终点,遗忘才是1 电话响起,兰景树机械地按下接听,乔温冬的声音传出来,“有一档带娃真人秀正在策划,你去不去?” 道路尽头,车尾消失不见,此刻,兰景树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追不上的那辆车,他穷尽毕生之力也要拦下来。 “去。”悲痛盖住紧追不舍的双眸,巨大的挫败感几乎将兰景程淹没,“我想通了,我听你的,立人设,炒绯闻,我愿意走捷径了......” 时间过去太久,兰景树已经忘了敖天的脸,仅凭一个信念,他撑了十几年。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啊! 这次放手一搏,发誓要得到结果。 《爸爸去哪儿》播出,收视率一直维持在高位,多次占据同时段收视榜首。网络点击破亿,多个相关话题引发热议。 节目三对父子两对父女,除了兰景树和兰妙妙是收养关系,其他四对都是亲生父子或父女。对于收养兰妙妙的原因,兰景树选择了隐瞒,在公开平台出柜踩中审查红线,会被悄悄送进小黑屋,再也不能在出现在屏幕上。 身有隐疾,无法生育。一个合理且不会被拆穿的理由。 节目爆了,简直可以用泼天的热度来形容。兰景树终于红了,满大街的广告代言,走在路上,各个年龄段的人都能叫得出他的名字。 兰继庭,很多人也都记得兰妙妙的大名。 寒风习习的冬夜,兰景树带着兰妙妙参加某卫视跨年晚会的录制,演播厅人多喧闹,闵帆接电话时分神半分钟,一个没注意,兰妙妙不见了。 闵帆和兰景树到保安室查监控,画面显示兰妙妙10分钟前跟着一个同龄的孩子走出了卫视大楼的大门,离开了监控范围。 敖天被投资人请来谈合作,车刚开出vip停车场,发现路边有个棕色瞳孔浅色头发的小男孩,茫然地环顾四周,时不时打个冷颤。 五官和兰景树太相似了,简直是缩小版的他,敖天感觉小孩状态不对,下车搭话,“小朋友,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外面?你家大人呢?” 室外气温低,演出服又薄,兰妙妙眨眨眼,说不出话来,快被冻晕了。 敖天赶紧把孩子抱上车,将暖气开到最大。 车子驶离卫视大楼,敖天打算开到最近的警察局报案,中间兰妙妙缓过来,说想喝牛奶。 外面太冷,把孩子留在车上,敖天到路边的小卖部买盒装牛奶,拜托守店的老板娘用开水温热。 门口挂在墙上的电视机正在重播《爸爸去哪儿》,兰家父子分到带猪圈的土墙房子,兰妙妙捏着兰景树的两根手指参观猪圈,发出幼齿地笑声,“哈哈,爸爸你看,这只猪比我们家的猪小。” 视线平移向车窗,过往回忆散落一地,敖天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他捡到了兰景树的儿子。 递上插好吸管的温牛奶,敖天打开车灯细看小孩的模样,同样的少见发色,孩童的发质更加细软,他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脑袋。 补充体力后的兰妙妙满血复活,吵着要下车去找爸爸,敖天用平板电脑播放动画片,小孩总算被哄得不闹了。 囚禁,强制,敖天多年以后才想清楚当初是被兰景树玩儿了,那种玩儿,把他看得很低贱那种,得到身体,玩儿完就甩。 找朱光辉要来兰景树的号码,敖天复制拨打,久别多年的重逢,本应该感慨又紧张,但他更多的心情是苦涩。 低沉磁性的嗓音,充满成熟男人的魅力,“喂,我捡到了你的儿子,他现在正在我车上看动画片。” 兰妙妙专注平板电脑上新奇的动画内容,完全无暇其他。 “谢谢,谢谢。”心中的大石头刚落一半,兰景树反应过来,“噢,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兰妙妙还背不到家里任何一个亲人的号码。 “我认识你,大明星。”用另一部平板在浏览器上搜索兰景树的名字,敖天刚回国,在国外他潜心工作从不关注娱乐明星,兰景树出现在电视上,对他来说,无异于发现新大陆。 意料之中,他咬着后槽牙念出搜索结果中最高关注度的词条,“刚和当红女星分手,再传绯闻女友。” 闵帆在一旁听电话,兰景树向他比ok的手势,“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出发去接妙妙。” 手指往上滑动,敖天粗看标题,五脏六腑像被刀搅。 乔温冬拍板定的渣男人设,他认为和本人形象具有强烈反差的设定更容易火。 电话那头的沉默实在有些漫长,兰景树询问,“喂,喂,你在听吗?” 关了平板,敖天暗骂自己蠢到家了,竟然被这么个人吃得死死的,“我有急事,坐飞机出国了,想和孩子视频的话,加我微信吧。” “你坐那趟飞机?我去机场送你。”兰景树有点怀疑对方的目的了,“临近起飞加人也许买不到票,要不你把孩子放在候机厅,让服务人员帮忙照看一下。” “私人飞机,随便坐。”敖天的咬字重点在私人两个字上。既然兰景树那么拜金,那就投其所好好了。 私人飞机? 兰景树以为对方是骗子,正考虑要不要报警的时候,他收到短信,对方发过来一个微信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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