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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每场比赛都有裱好相框的纪念照,记录兰景树一路走来的样子,从大学时期的青春无敌到如今的成熟稳重。 水池边,兰景树举着胸前铜牌灿烂微笑,超级紧身的黑色三角泳裤被穿出了大大方方的性感。温雅眼睛起火,那精致的小脸,那宽肩窄腰大长腿,简直不能再完美了。 意识到失态,她转而看向别处,稍微收敛饥渴的眼神,“你一个做幕后的,形象比台前的明星还好。” “艺人竞争大,吃青春饭,导演稍微好一点,而且职业寿命长。我以后如果不做动画了,还能接电影电视剧的活儿。”兰景树走到饮水机前接水,“我们这些挣钱吃饭的小老百姓,都是要工作到六十岁的。”他有意放大两人之间的阶级差,希望温雅生出点嫌弃的想法。 边走边思考,温雅放下提包,坐沙发上。兰景树放好待客的温水,发信息通知乔温冬进行下一步的时间。 温雅许久开口,像是深思熟虑过,“那你别工作了,我包你吧。你一年要多少钱?” 兰景树气得吐血,咬着牙根陪笑,“温小姐抬举了,像我这么没趣的人,相处一天都腻了。” “哈哈哈......”温雅特别喜欢逗兰景树,最稀罕他老大不小还一副纯情处男的样子。 很多手段她看不上,不屑得用,但面对撩不动的男人,今天怎么也得试一试了。 端起水杯送到嘴边,手一抬,温水泄向领口,“啊!好烫。”衣服瞬间脱掉,黑色内衣衬得皮肤雪白,酥球随着呼吸起伏。 兰景树早有预感,提前移开目光,“我去给你找件衣服。”说着起身往卧室走。 追到卧室,温雅慢慢靠近兰景树,纤臂围住腰身,一把抱紧,“木头啊,还看不懂。”嗓音黏糊,像羽毛轻轻扫过敏感的皮肤。 女人馨香柔软的手掌抚过腰腹,给够征求同意的时间,才往下滑,甫一碰触,兰景树立刻起反应了。 既然不拒绝,那就趁热打铁往下进行了,解开裤扣,温雅轻轻咬一口兰景树背上的肉。 这种类似品尝的调情简直太要命了,身体深处涌出躁动,兰景树眼看着下面挺立起来。 “为什么老是躲着我?” 粗重的呼吸声控制不住,兰景树难以招架地弓背,“别......别摸了。” 铃声准时响起,来得正是时候,掏出手机,他特意举得比较高,以便肩膀后面的温雅看见。 来电备注:两个小时。 滑到挂断,兰景树做贼心虚似的摔了手机,借捡手机的动作扭身走开,快速拉上拉链。 奇怪举动成功引起温雅的怀疑,“怎么不接电话,谁啊?” “没事,一个朋友,估计借钱吧。”为了装得更像,他捏着手机往身后藏,慌乱中脚踢到床沿。 坐下捏着脚趾一脸痛苦,铃声再次响起。 这次兰景树没能挂断电话,掉在地上的电话被温雅捡走,按了接听。 兴奋的男声将秘密公布天下,“御荣1302快点来,就等你了,上次两个小时算什么,这次保证破纪录,哥们三个搞得你下不了床......” 很低级的一招,但很有用。 30秒之内,温雅离开了兰景树家。 再次热闹起来的客厅里,负责打电话任务的凌峰拍腿大笑,“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都被你想出来了,女人都是大嘴巴,她绝对到处乱说。” 乔温冬强压嘴角,还是忍不住嘲笑,“这招真挺烂的,你所有的桃花都没了。” “快把备注改回来,我可不想被女朋友误会。”凌峰油腻地上下打量,“你这种尤物我怎么可能只玩两个小时。” “喂!”坐得近,兰景树一脚踢向凌峰小腿。 眼神逐渐认真,凌峰仿佛看清内里,“别说,你真有点......那种......那种感觉......” 猛地按倒凌峰的脑袋,乔温冬开玩笑,“少看两眼吧,这位大哥柔术可是棕带。”知道兰景树的性向,他特意岔开话题。 闲扯几句,凌峰接个电话,有酒局走了。 兰景树留乔温冬吃个便饭,后者也不客气,打开酒柜拿了瓶好酒。 窗外夜深,室内亮如白昼,桌上立着几个空酒瓶。醉意上头,兰景树又说起找敖天的事,“身份证姓名查过了,人工耳蜗购买记录查过了,连语言康复老师都查完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多年交情,乔温冬拿兰景树当朋友,说两句真心话,“反正你是双性恋,不如找个女人过,还能生育后代,有什么不好的?” “女人好啊,女人好,温柔又体贴。”滑下沙发,兰景树跪坐在茶几前倒酒,眼睛直直盯着那一条流动的线,“他什么都不好,冲动易怒,暴力成性。还是直的,床上给不了任何反应,也许永远体会不到高潮。” 乔温冬微微睁大了眼睛,“那你还惦记他这么多年,为他守身如玉。” 酒杯满溢,装不下的液体滑过杯壁,积成一滩,“可是我喜欢他。” 无语合眼,乔温冬后悔问那句话。 “你的公司不是打算签新艺人吗,签我吧。”心中装满了某个人,思念已经承载不下,兰景树后倒,仰在沙发上,“我想再看看他,不会打扰他的生活。” “你能演戏?”乔温冬的娱乐公司主要投资影视。 “除了演戏,其他的活儿都接。”手背盖住眼皮,睡意袭来,兰景树声音模糊,“我找不到他,只有站在显眼的地方,让他在茫茫人海里看到我。” “你想红,我可以帮你炒作。”乔温冬当回事,托着下巴思考。 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兰景树嘴唇微勾,沉浸在美好的畅想中: 小狗,我会找到你的。
第94章 树2 胡俊生到村头岔路口接车,看到熟悉的白车驶来,立刻挥手示意。 白车减速停下,兰景树降下车窗,感叹老年人的固执,“都说了不要来接,就这条路,我还会走错吗?” 副驾驶位置空空如也,胡俊生探进脑袋查看后排,“你不是说带了女朋友回家,她人呢?”兰景树给他做了最贵的人工耳蜗,请了最好的语言康复老师,由于年龄太大,发音吐字始终无法学到完全标准,但沟通不成问题。 眉目沉重,兰景树躲避视线,“我会和妈解释的,你上车吧。” 说带女朋友回家是前一周的事,当时想着带个朋友回去应付交差,经过前夜的醉酒,他想通了。虚岁29的人了,该勇敢地迈出这一步了。 对女性的身体有感觉不假,但内心深处对男性的渴望更为强烈,每次做春梦,对象总是男性的形象。 过去这么多年,兰景树始终忘不了敖天离开那天,他握住硕大性器那刻的想法,那种糖果般甜美的引诱——这样雄壮的器官,插入身体的感觉该有多爽。 窗外响起汽车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正在备菜的兰浩赶紧洗手出门迎接,前后从车上下来两个男人,她的脸色立刻不太好看,“女朋友今天没来吗?” 兰景树提着礼品盒答非所问,“酒和烟都买了,什么都不缺。” 祝寿家宴,全家上下五口人没一张笑脸。兰雪梅给兰浩夹菜,开口打破僵局,“妈,你今天生日,要吃好喝好开开心心的,哥谈女朋友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他现在是有钱又帅的黄金单身汉,还愁找不到吗?” 兰雪梅的丈夫闵帆在一旁闷头吃饭。 “爸,妈,雪梅,闵帆,有件事我要向你们坦白。”勇敢是通往自由的必经之路,兰景树微笑迎接胜利,“其实我是同性恋,喜欢男人。” 重拍桌面,兰浩气得发抖,“别乱说,我们家没有那种人。” “敖天离开前我和他做了,我感觉很好。”犀利的目光扫向兰浩,他扬起不屑的轻笑,“你以为赶走他就能改变什么吗?不。什么都没有改变。” 长辈的颜面挂不住,面对儿子少见的强势,兰浩负气跑出了门。 兰雪梅根本无法消化这些信息,护着怀孕四个月的肚子追出去,“妈,你慢点。” 闵帆担心老婆,紧紧跟着兰雪梅。 胡俊生拿起筷子挑菜,没事人一样吃菜。兰浩赶走敖天这事,是他告的密。 “你还没找到他吗?” 兰景树猛地抬头,“你知道他在那儿?” 儿子当着全家摊牌,他这个当父亲的,也该表个态,“他去国外了。” “难怪,难怪......”难怪怎么都找不到。 吃不下饭,兰景树来到敖天曾经住过的地方,打开衣柜,拿出聋哑学校的高中校服。 灰色短袖胸口位置破了一个洞,剪下来的那一小块黄豆大的布料,用透明树脂覆盖,做成了项链吊坠。 摸着被体温烘热的透明吊坠,兰景树计算时间,1999年1月12号到2008年5月12号,九年零四个月。 不知不觉, 敖天已经离开这么久了。 他今年27岁,如果遇到喜欢的女生,应该已经当爸爸了吧。 每个生命的诞生之初,都是喜悦的,兰浩抱着小婴儿,用拨浪鼓逗他,“叫爸爸,叫......爸爸。”小婴儿不会自主寻找声源,出生后的每一次听力筛查都不通过,已经确定和胡俊生一样,天生重度耳聋。 兰浩眼中泛出泪光,耳聋的娃出生在了大山里,注定前路难走,没有社交,和社会脱轨,像关在瓶子里的蜗牛,独自缓慢前行。 胡俊生催促「五个月了,该给孩子上户口了。」 捏捏肉嘟嘟的小手,兰浩眼中滑出泪滴,“宝宝,你想叫什么名字?” 地坝外一颗树挺拔耸立,枝繁叶茂。 兰浩转动身体,将婴儿的脸朝向树木,“你就叫树好不好?” 坚韧,向上,不屈不挠的生命力,是名字寄托的希望。 农忙的一天,锄头坏了,兰浩回家拿新锄头发现主卧房间门紧闭着,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她走到窗外,透过窗帘中间的缝隙往里看,小兰景树穿着宽大的花裙子,提着裙摆正在转圈。 当时兰浩没有当回事,觉得孩子调皮而已。 时间来到1999年,男人说着威胁的话,嘲笑兰景树是个变态,和男人亲嘴。 “你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他明天还活着。” 兰景树扯掉耳蜗外机取下项链的画面,印在兰浩眼中,有种剜心刮肠的冲击力。 多年后的今天,兰景树仍是这般,义无反顾,“你以为赶走他就能改变什么吗?不。什么都没有改变。” 捏拳捶打胸口,兰浩怄到嚎叫。 兰雪梅吓得肝颤,扑跪下去,抱住情绪失控的兰浩“妈,妈。” 往事一一闪过眼前,名校的录取通知书用纸袋装好,放进抽屉。电视屏幕里出现获奖名字,国产动画最佳导演。漫画畅销海外,媒体报道标题: “树哥哥”被誉为童话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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