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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慌乱的把情书撕掉,扔进了马桶里,后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幼稚,而这种事情发生的次数越来越多,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他看见纪墨和女同学走到大街上,就会忍不住给纪墨打电话让他赶紧回家。 知道纪墨跟女同学去酒吧,就会颤抖着双手给经理打电话,让经理早早的把他们赶出来。 后面越来越过分,他甚至见不得纪墨跟别的女生发消息,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直到高三纪墨跟他表白那天,纪墨的一句话提醒了他,“顾宴卿,我爸让你照顾我,你要照顾我一辈子。” 他如梦初醒,这是纪威的儿子,他到底在干什么,难道以后要让别人指着纪墨的鼻子骂他是个同性恋? 让纪墨继位以后背负着一辈子的骂名? 他咬着牙给纪墨送出国了。 后来他无数次飞往美国,也只是敢在门外偷偷看他一眼。 等纪墨回国后,他就有意疏离他,怕自己又陷入旋涡,再后来就这样了,他觉得之前是自己没有看透自己的内心,后来才发现他现在才是没看透。 如果真能扒开心看看,纪墨早就在里面了。 他上前吻住纪墨的唇,“墨儿,等这件事处理以后,我们结婚吧。”
第40章 他不是外人 “你说什么?”纪墨的瞪着双眼,红润的嘴唇有些颤抖。 这个画面他曾经想过无数次,但都在一次次的失望中给湮灭了。 顾宴卿并未回答,拉着他接了一个深长而又眷恋的吻,牙关相撞,缠绵缱绻。 一吻作罢,两人的脸颊都有些绯红。 “时不我待,墨儿,我不想再等了。” 他等得太久了,等花开又花落,等纪墨的朝朝岁岁,等他认清自己内心深处。 纪墨张着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耳朵里听到一些嗡鸣声,甚至有些头晕,心脏像被带刺的藤蔓缠住,每跳动一下,都被刺的浑身发麻。 顾宴卿对婚姻的理解到底是什么,一张无足轻重的纸,还是一个得过且过的家庭,或者说是为了可怜自己? 可怜以后既没有了公司,也没有亲人? 他努了努鼻子,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顾宴卿,我......我现在不谈这些,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去处理。” “时龙、你跟沈佳音的婚姻,公司,还有你跟你父母,你这话说的太早,也太随便。” 随便这两个字像一个法槌,给顾宴卿的承诺下了不真心的定论。 他不能接受这样结论,却不得不接受纪墨的话,“那就等等。” 两人再没了下话。 最后一晚过得格外平静,平静到,两人躺在一张床上都听不到彼此睡着的呼吸。 免得夜长梦多,第二天两人给村长留了现金,让村长转交给秦勉家,就跟众人告别匆匆离开了。 村长捧着现金,热泪盈眶,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纪墨和顾宴卿更好的资本家了。 两人一路汽车转大巴,大巴转飞机,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到达了姜城 不料,刚下飞机,就时龙的人堵在飞机场。 “顾总、纪少,龙叔请你们过去喝茶。” 带头的那人举止客气,语气却不容置喙。 该来的总会来,两人目光在空气中交汇,跟着上了车。 纪墨紧闭双眼靠在后座,紧紧攥着手里的包,沉默着。 黑暗中,顾宴卿捏了捏纪墨的手心,纪墨微微点头。 车身裹着夜色,直奔时龙宅院。 顾宴卿和纪墨被请下了车,跟着保镖往庭院深处走,平时空荡荡的院子,这时却布满了人,乌压压的一片。 两人被卸下了手机和电子设备带到了客厅,时龙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时龙一身黑衣,站的笔挺,这么多天没见,头顶的白发又多了几层。 他手里拿着纪威的遗像,一遍一遍的擦拭。 屋内安静的出奇,他头也没抬,“来了,近来可好啊。” 浑厚的声音却有些诡异。 “好的很呐,龙叔。”纪墨漫回答的漫不经心,对着顾宴卿不可察觉的挑了下眉。 时龙笑笑,眼角挤出了皱纹,从前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现在却变得浑浊。 “过得好就行,我还以为你嫌日子过得太舒坦,要去找些刺激。” 他端着杯对着茶杯吹了口热气,烟雾散开,热气腾腾。 “哪能啊,龙叔,我是前段时间老是梦到一个孤魂野鬼,他抓着我的手喊冤,把我吓得天天睡不好。” 时龙把茶杯放下,眼神犀利,“哦?” 纪墨跟说书似的,抱着双肩包坐下,顺便拉着顾宴卿也坐下,“您可不知道有多吓人,龙叔。” 他掐着嗓子,学着那“鬼”说话,有模有样,“半个月前,我被人从楼顶推下,那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我要索命。” 纪墨眼睛提溜转着,故作害怕,“然后我就对他说,‘我身边脸上有疤的人我就认识一个,他不可能杀您呢,他是个善良的人,您一定是看错了。’” 他脸上恢复常态,呵呵笑了两声,接着又开始表演,“可那男鬼说,自己肯定没看错,他被推下去的时候脸是朝上的,盯的死死的,保准不会认错,他还说他死之前身上的银行卡还被抢走了,说的那叫一个泪声俱下,感天动地啊。” 时龙黑着脸看着纪墨的表演,眼睛里蒙上一层看不清楚的黑雾。 纪墨无视,继续说,“我这个怕死啊,别人杀他,他找我干嘛呢。” 说着说着他声音放低,故弄玄虚,“我害怕他真缠上我怎么办呢,我就去找大仙给我算上一卦,结果那大仙说,这事要赶紧了解,不让真会害我性命,还给了我一个地址。” 他越说越激动,真一副怕死的模样,脸色惨白。 顾宴卿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表演的过了。 纪墨干咳的两声,“抱歉抱歉,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他很认真的看了眼时龙,“所有我就去查喽。” 时龙眸子里的黑雾散开,嘴角漾起一些狠厉,“纪墨,少跟我兜圈子,你们两个去干什么我一清二楚,查到了什么吗?” 纪墨笑嘻嘻,“你猜。” 顾宴卿则铁青着脸不说话,之前的暗探说过时龙早已行动,他能这么多年来在姜城屹立不倒,安度晚年,就不会坐以待毙,他肯定知道两人查了什么,拿到了什么东西。 这次喝茶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要抢。 顾宴卿嘴里像嚼了冰块,声音冰冷,“龙叔,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们两个这个时间为什么在这,我想您比我们更清楚查到了什么东西。” 顾宴卿给了纪墨一个眼神,他细长的手指在椅子的把手上敲了一下,纪墨点点头。 时龙却在这时候变了脸色,他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头也不抬,“宴卿,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 顾宴卿没说话,只是看着时龙,嘴角有些生硬。 时龙踱步到顾宴卿面前,蛇一般的眼睛钉在顾宴卿脸上,“你不愿意说,我来替你说。” “你打答应过我,等纪墨继位,你拿到股份以后就离开纪墨的世界。你还说,你对纪墨的关心只是因为纪威的一句委托,而你只是履行责任罢了。” 他转头看向纪墨,“他当初替你挨鞭子,替你擦屁股,收拾烂摊子,我还真以为你们兄弟情深呢。” 顾宴卿没接话。 时龙以为揭穿这些能让纪墨对他失望,却不知道,他早就不在乎纪墨怎么看他了。挨鞭子也好,收拾烂摊子也罢,他做这些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要纪墨知道。 纪墨的脸却不笑了,瞪大眼睛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让他四肢动弹不得。 “你身上的疤......” 顾宴卿握着纪墨的手,感觉到他掌心的汗,“都过去了。” 纪墨低着头没再说话,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顾宴卿才是那个决裂的人,他狠心,他抛弃自己。 但其实他一个人在黑暗里默默做了很多。 顾宴卿拍拍他的后背站起身与时龙对立,他比时龙要高一些,他眼皮半垂,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龙叔,我从前敬您,怕您,是为了纪墨给纪墨铺路,但是您给的这条路,披荆斩棘,杂草丛生,不要也罢。” 顾宴卿这话说的难听,他否定了时龙之前做的一切,包括他对纪墨的看管。 “老纪要是知道你现在敢这么跟我说话,气的都要从地里爬上来了。” 顾宴卿冷哼一声,“我不亏欠纪老。” 两人并立在客厅中央,针尖对麦芒。 时龙先移开了视线,眉心拧成一个川字,对着门口招了招手, “纪墨,他顾宴卿再怎么对你好也是一个外人,你现在要跟着一个外人来跟我作对?” 有两个保镖从门口走进来,站在时龙身后。 纪墨调整好情绪,抓紧手里的背包,,“他是不是外人,我他妈比你清楚。轮得到你来说?” 顾宴卿愣住。 他听惯了纪墨的骂、纪墨的躲、纪墨的“滚开”,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从纪墨嘴里听到这些。 这些字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上最软的地方。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你可想好了!?” 纪墨怒目着他,答案不言而喻。 时龙对着保镖挥手,那两人上去就要去抢纪墨的背包。 顾宴卿伸手抱住纪墨,把包死死的压在两人胸口之间,眼看没机会抽出来,时龙勾勾手,又进来了两个人。 终究是抵不过人多,一顿挣扎之后,包还是被抢走了,两人脸上多多少少受了伤,顾宴卿衣服都被撕破了。 他不死心还想要去争抢却被保镖摁在了椅子上,他没有再挣扎。 顾宴卿低头看了眼手表,快了,他们的目的快要达到了。 纪墨也被保镖挡住去路,红了眼睛,撕着嗓子,“龙叔,你这么心虚,是不是证明吴羽书就是你杀的?!" 眼看证据已经到手,时龙拧着脸,周围布了一层冰,冷的吓人,毫不掩饰,“是我杀的。” 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但是在听到的一瞬间,纪墨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么多年,他身边一直盘卧着一条毒蛇,杀人嗜血。 “那一千万也是你收起来的?” 时龙的眼睛像毒蛇一样,发出迥异的亮光,“从他那天从你们家大门出来我就找人盯着他了,有那一千万,那小子的死就不容易伪装成自杀。” 纪墨有些头晕想吐,他想起吴羽书住干瘦的脸庞,他即使遭遇了这么多的不公平,还是对纪墨说,我想赌一把。 最后把命都赌进去了。 顾宴卿奋力挣开保镖的压制,走到纪墨面前,把他抱紧怀里,“没事的,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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