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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墨看着他腿，突然俯下身子抓住他的肩膀，“吴羽书死了，你知道吗？” 老朱把头低下，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就是知道了才更加害怕，怕被人找上麻烦。 “你们现在不说，说不定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老朱神色一变，脸色刷一下就白了，他哆哆嗦嗦，“现在是法治社会......，他怎么敢。” 顾宴卿冷冷说，“你们上诉被压下来，吴羽书的死，还有你的腿......，不都是证明么。” 老朱不说话了，他后背一凉，出了一身冷汗。 纪墨拍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朱伯，如果我们真要是跟时龙一样，我直接让他收拾你们不是更直接吗，为什么还非要跑一趟，费这么大功夫呢？” 老朱攥着轮椅用力滚动，背对着他们。 他心脏砰砰狂跳，这证据跟个定时炸弹一样握在他手里这么多年，他曾经想过要不销毁算了，是小吴劝说他，他才留了下来，如今小吴死了，他这份证据也没有意义了。 前几年都是小吴拉着他一起上诉，一起找人，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哎呦，这不是昨天来我家那两位大老板吗！” 吴羽书的姑姑提着装菜的篮子从这里路过，由于太阳的暴晒，脸上的油光更加明显。 她去地里摘菜，路过这里买瓶酱油，不曾想碰见了熟人。 朱保国闻声转头，一脸疑问，“你认识他们？” 妇人眼睛都笑弯了，“小吴的朋友，昨天来看小吴的，还给了我一大笔钱呢。” 顾宴卿和纪墨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那妇人盯着顾宴卿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奥！我想起来在哪见过你了，你是先知资本的老总，我在电视上见过你！” 顾宴卿干咳了两声，示意她声音小一点。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没见过这么大的名人，有点激动，不好意思。” 她拿了一瓶酱油把钱付了，才想起来问，“二位来找老朱干啥？” 纪墨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定在桌上的泡泡糖，僵硬的拿起来，“饿了，买点零食。” 妇人“奥”了一声，有点不太相信，这种有钱人会吃这种零食。 还没多想，就被老朱找借口赶走了。 老朱捂着脑袋沉思了一会，然后推着轮椅往自己卧室走去，纪墨和顾宴卿相视一笑，多半是成了。 顾宴卿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联系下电视台把我来川栾村的消息放出去，再找点人手过来。” 纪墨看着他一脸疑问，“为什么要放消息出去?” 顾宴卿揉揉他的后脑勺，“时龙已经知道我们来这了，消息越大，这些村民就越安全，顺便找几个人看着，更安全。” 纪墨机械的点点头，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面，不然很可能又会走吴羽书的老路。 等朱保国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都在这了。” 纪墨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他晃了晃手中的泡泡糖，“多少钱。” 朱保国一愣，说，“五毛。” 纪墨给他转了十万，然后两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朱保国一人震惊在原地。 四人先回民宿吃了饭，下午又问了几家，情况大差不差，多数家庭条件都不好，不过幸运的是，收集到了一些证据。 关于当面拆迁的一些合同，以及打款记录，还有一些其他的证明。 晚上告别了李亮和莫军，纪墨和顾宴卿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头顶一片闪烁，是星星。 顾宴卿想要去抓纪墨的手，却被纪墨躲开。 “之前答应过你的，一起看星星。” 顾宴卿手里拂过一阵微风，他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 “跟别人看过了。” 空气一阵沉默，虫鸣蝉叫，有些刺耳。 顾宴卿停住脚步，下颌鼓起，“墨儿。” 纪墨转头，“嗯？” “以后都跟我看吧。” 纪墨没说话，“先把这件事处理再说吧，我们虽然有证据，但还不够。” 他继续向前走，“时龙这么多年在姜城的势力根深蒂固，这些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顾宴卿追上他的脚步，看着他，很认真的说，“我还有。” “什么？” 趁他发愣，顾宴卿这次精准的抓到纪墨的手，攥紧了。 “我其实这些年一直在搜集他犯罪的证据。”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我坐稳董事长的位置就开始了。” “为什么？”纪墨问。 “因为我总觉得，这些对你有用，如果有一天你不想被牵制了，这些或许能给你自由。” 两人相视，谁都没有再说话。 “咚咚咚”纪墨心跳的像打鼓，脑子一片空白，周围的环境全部被虚化的，眼中只有顾宴卿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没带眼镜，月色在他眼中晕开，像一抹化不开的云朵。 “如果你想要，加上目前的这些，我觉得能跟时龙碰一碰。” 纪墨滚动了下喉结，“顾宴卿，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告诉我。” 为什么偏偏在我想要放弃你的时候告诉我这些。 “因为，舍不得” 舍不得看你离我而去，舍不得看你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这世间总有人相爱，为什么不能是我们两个。
第39章 我们结婚吧 一道刺眼的亮光从远处晃来，伴随着踩在草地上的脚步声。 那光影直奔他们而来，越来越近，直到来到两人面前。 顾宴卿把纪墨护到身后，警惕的看着那人。 “是姜城来的老板吗？” 他拿着手电筒，身穿黑色冲锋衣，脸上还带着大学生的青涩，因为晚上的露水，头发挂着水滴。 他大口喘气，“我是秦建国的儿子，秦勉。” 纪墨心头一震，从顾宴卿身后钻出来，秦建国是今天拜访的第一家，当时他们不在。 这人气喘吁吁的找过来，想必是知道些什么。 “你知道我们是谁？” 秦勉点点头，“你们是来调查当年拆迁的事情的吧，我奶奶跟我爸打了电话，我爸又把这事告诉了我，我从学校赶回来的。” 顾宴卿掀起眼皮打量着他，“我们并没有说来的目的。” 秦勉想到了什么，语气沉了下来，“小羽半个月前跟我说过，如果以后有两个姜城来的老板来找我父亲的话，就让我把东西交给你们。” 他嘴角抽搐，眼睛发红，“我们村几乎不会来什么大老板，今天我老爸一说，我就猜到你们是小羽说的人，我给莫叔叔打了电话，这才找到你们。" 说到后面他有些哽咽。 吴羽书像一个敏感词，每次提到，纪墨的心像被人拧了一把。 他说，“抱歉。” 秦勉苦涩的摇摇头，眼神在面前两个人来回移动，“哪个是纪墨？” 纪墨一愣，说，“我是。” 他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看起来很厚，放到了纪墨手上，“这是我跟小羽搜集到的所有证据，小羽说，请一定要交到一个叫纪墨的手里。” 纪墨颤抖着手接过来，一时竟忘记了说谢谢。 “他还说了什么吗？” 秦勉摇摇头，悲从心中来，“没有，他当时说的很轻快，我以为他已经从阴霾中走了出来，没想到没过多久就自杀了......” 纪墨喉咙像卡了鱼刺，半天说不出话来，吴羽书死的蹊跷，这事越少有人知道越安全。 顾宴卿眼看纪墨又要陷入自责当中，上前把他抱住，拍了拍他的后背。 转而又向秦勉伸出右手，“谢谢你的信任。” 秦勉下意识的回握，半天才回过神来，“我是信任小羽，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他为这事不知道跑了多少趟，他能让我把东西交给你们，我相信你们肯定不是一般人。” “我们绝不辜负。”顾宴卿说。 他伸手攥紧了纪墨的手心。 秦勉意识到两人关系不一般，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又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夜色越发浓郁，露水打湿了脸颊，气温逐渐下降，顾宴卿抓起纪墨的手和自己的手十指相扣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纪墨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用。”说着就要把手抽出来。 顾宴卿的手却像钳子一样把他的手牢牢固定住，两人并肩往前走。 直到到达了民宿顾宴卿才把手分开。 吃过晚饭后，两人把所有证据整理了一遍，秦勉的给的资料，无异于如虎添翼，甚至有当年涉及此事的名单和一些证词。 正在两人高兴之余，顾宴卿的电话响了，他低头一看，不禁蹙眉，“我出去接个电话。” 纪墨拉着了他的胳膊，“在这接吧。” 顾宴卿握着手机站定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像催命一样响个不停，他犹豫着没接，电话挂了，不一会又打了进来。 “接吧。”纪墨淡淡的说。 顾宴卿滑动接听，“喂。” “你小子到底干什么去了？！就算不结婚也不能连家都不回！？” 声音很大，纪墨听的一清二楚。 顾达海气的声音都劈岔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儿子最近跟被下蛊了一样，眼看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却被他亲手打断了，要闹退婚。 “爸，如果还是这件事情的话，我挂了。” “别挂！你妈气的都住院了，你还管不管？！” 顾宴卿顿住了，握住手机的手指发白，几乎都要把手机捏碎。 纪墨低着头，拉拉他的衣袖，用口型跟他说，好好跟叔叔说。 顾宴卿反握住他的手攥紧手心里。 “爸，我安排小光把我妈接到最好的医院，我不会结婚的。” 顾宴卿把电话挂了，用拇指蹭了蹭纪墨的眼尾，“墨儿，明天我们就回去。” 纪墨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半晌，他说，“顾宴卿，你为什么要结婚，又为什么要退婚。” 窗外有落叶飘过，似落到了顾宴卿心里，他心里痒痒的。 这话在像是在嘴里咀嚼了很久，他说，“因为你。” 结婚因为我想逃避，退婚因为我知道我逃不掉了。 纪墨头一歪，“我？” 顾宴卿点点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他从小到大好像从来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父母给什么他就要什么，母亲对他说要好好学习，于是他每次都拿第一名，纪威对他说，好好照顾纪墨，好好打理公司，他认为他做的挺不错的，但是纪墨好像是个意外，他除了照顾好他，还有了别的心思。 第一次发生这种念头是在纪墨高一的时候，他在纪墨书包里发现了女同学偷偷给他写的情书，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得到，头一次尝试到了可能失去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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