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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又把手伸向纪墨,自我介绍,“这位就是小纪总吧,我叫李亮,是乐平镇的镇长,顾总一早就通知过我了,您二位能来我们村子上,真是荣幸之至啊。” 纪墨礼貌的回握,却回头瞪了一眼顾宴卿,原来他一早就安排好了,老狐狸。 三人又说了一会客套话,李亮就把两人请到了车上,是一辆破旧的吉利。 一路上李亮嘴都没停过,一边在介绍春川栾村的优势,说什么这个村庄是在半山腰上,风景宜人,空气清新,特别适合开发度假村,一边打听二人来的目的。 他还时不时从后视镜打量顾宴卿的脸色,顾宴卿没什么表情,偶尔回应一下,而纪墨不愿搭腔,索性闭上眼睛假寐。 车开了4个小时才到镇上,几人在镇上随便吃点东西,就又出发了,到达川栾村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天色暗沉,像是一块被水洗的染布。 坐了那么久的车,纪墨的屁股都麻了,他下车的时候揉了揉自己发麻的屁股。 刚下车,还没怎么修整,纪墨就赶紧问了李亮知不知道吴羽书的家在哪,还有没有人住。 李亮说不知道,但是可以给村长打电话问问。 他递给顾宴卿和纪墨两瓶水,就走到一边打起了电话。 纪墨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喝的太猛,水从嘴角溢出来了,顺着下巴流到了脖子里,顾宴卿抬手给他擦擦。 纪墨赶紧看了眼正在打电话的李亮,他注意力没在这边,他把顾宴卿的手拍开,用手背用力地把水擦掉。 不一会,李亮打电话回来了,脸上带着歉意的笑,“有吴羽书这家人,还是贫困户呢。不过目前是他姑姑在那住,他家在山的最东边,山里没有路灯,村长说,要找他的话,最好明天去。” 纪墨有些意外,他本抱着试探的心理,想看看吴羽书之前生活,没想到还真有人。 纪墨抬头看了眼天,还能看见,“今天去吧。” 李亮为难的看了眼顾宴卿,“小纪总,您是不知道,这山里,车开不过去,一到晚上,蚊虫还特别多,咱这么一路走过去,怎么也得一个小时,反正都已经到这了,不差这一晚上是不是?” 纪墨没听李亮的话,坚持要过去,顾宴卿也没阻拦,三人拿着手电筒一路往东边去。 李亮边走边打听,问之前跟吴羽书认识吗,这么大老远的来找他。 顾宴卿只是含糊的说是朋友。 李亮眼睛亮了,他们这个地方竟然还会有人跟顾宴卿是朋友,那可是攀上贵人了。 他立马说他虽然不认识吴羽书,但是他们家当时的贫困补助是他签的字,要不是他,不知道又要走多少弯路呢。 两人没搭腔。 李亮在前面引路,几人边走边聊,等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李亮拿着手电筒照着大门扫了一圈,嘴里感叹,“这家真挺困难的,幸亏还有政府给的补助。” 面前的大门是老式的木质红漆大门,不过红漆已经脱落,漏出里面的黄黑色的木质,像一块晕染失败的红布,门外还贴着一幅紫底白字的对联,晚上看,有些渗人。 房子是那种老式的平房,这种房子只有老一辈的人会住,现在基本上都盖上小楼了。 李亮惊叹了一声,露出怯意,“家里最近死人了。” 纪墨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拿着手电筒的手微微发抖。 现在已是秋天,山上的夜晚尤其冷,纪墨已经被冷的出了一身鸡皮疙瘩,顾宴卿抓住他的手,温热的手心让他回过神来。 不知道是因为太冷还是什么原因,纪墨没有甩开。 他强撑着淡定,问,“为什么这么说?” 李亮指着门上的对联,“我们这一般刚死人才会贴这种对联。” 纪墨不说话了,喉咙有些发堵,顾宴卿似是看出他的紧张,攥着他的手紧了紧。 李亮向前一步,敲了敲大门,发出闷响。 不一会一个中年妇女的说着本地话的声音响起,“谁啊?” “我,镇长李亮!” 接着一阵哒哒声传来,越来越近,然后门栓松动,大门被打开,露出一个脸上带着油光,身材矮胖,头发随意用鲨鱼夹盘起的妇人,约摸着五十多岁。 她一见来人是李亮,立马端起笑容,“哎呦,李镇长,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李亮让开身,介绍着身后的两位,“这是姜城来的大老板,吴羽书的朋友,来找吴羽书的。” 那妇人本来听到来人是大老板有些惊喜,但是一听到是找吴羽书的就面露难色。 她是吴羽书的姑姑不假,但其实她早就跟吴家人断了亲,这几年几乎没有联系过,要不是村长给她打电话强制要求,她也不会回来。 她这段时间这么殷勤的操办丧事本来就是为了这栋房子的,房子的主人死的突然,又没有后代,她自然就是这个房子的继承人。 她打量着两人,穿得这么好,该不会是吴羽书欠他们钱吧? 别最后房子没捞着,还要搭上自己的办丧事的钱。 她站在门口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让人进去。 李亮急了,直说她不懂事,客人来了怎么让人站门口。 她犹豫了半天,看看屋里又看看面前的三人,人死瞒不住,毕竟吴羽书的遗像还在堂屋,她破罐子破摔,“那个,吴羽书,死了。” 李亮跟纪墨同时惊呼。 “死了?” 那妇人点点头。 纪墨脚下一软差点没站住,顾宴卿在后面扶了他一把,才勉强没让他摔倒。 明明冷的要死,但是纪墨出了一身汗。 他心脏狂跳,上次见他明明跟他说过让他走远,不要回来的,明明他已经有钱了,可以好好生活下去的,怎么突然就死了。 顾宴卿手臂托着他的腰,安抚性的拍拍他的后背。 他看着那妇人,冷冷说,“什么时候死的。” 那妇人感觉眼前的这人有些眼熟,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但她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是谁,只是觉得这人不好惹,她立马说,“就在半个月前。” 顾宴卿又问,“怎么死的。” 那妇人说,“跳楼摔死的,对了,还是在姜城死的呢,当时姜城的警察给我们村长打电话,村长又打给我,我这才回来。” 李亮一脸惋惜,“怎么年纪轻轻的就死了呢,真是可惜。” 纪墨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他抓着顾宴卿的手臂支撑,“死在了姜城?” 那妇人点点头。
第36章 吴羽书之死(二) 纪墨在心中计算了下日子,半个月前,他和吴羽书刚见过面,也就是说,他前脚放吴羽书走,后脚吴羽书就死了,这未免太过巧合。 他滚动了下喉咙,“他死的时候身上有没有银行卡。” 那妇人眼睛滴溜一转,越发觉得这两个人是来要债的,不然怎么会冷不丁的提到银行卡,说不定是放高利贷的,现在来讨债来的。 她连忙说道,“没有,警察什么都没有给我。” 纪墨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可能。 那妇人见状连忙撇清关系,“小吴是不是借高利贷了啊,这跟我可没关系啊,我早就跟吴家断亲了,可不能让我还债。” 李亮看她一副窝囊样,气不打一处来,“不都跟你说了,这二位是吴羽书的朋友,再说,人家是大老板,说什么钱不钱的。” 妇人这才稍稍放心。 几人黑灯瞎火的一直站在门外,刚才光顾着紧张,妇人这才想起来把人往屋里请。 顾宴卿跟纪墨并肩跟着李亮和妇人一起往屋里走去。 中间是堂屋,昏黄的灯光洒在吴羽书的遗像上,照片上的他不似纪墨见到的吴羽书,而是一幅阳光少年郎的模样,笑的灿烂。 吴羽书的遗像放到一张红木漆的桌子上,后面还贴了一张毛主席的画像,头顶一幅吊扇,挂着蜘蛛网,房间内有一股霉味。 妇人一边给几人搬凳子,一边介绍,“吴羽书这孩子命不好,家里条件差,年纪轻轻就辍学打工,最后还是没留住父母。” 她又起身给几人倒茶。 “他一定是接受不了父母的死亡,才会想不开自杀的,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 她把茶水放到几人面前,自己也跟着坐下来。 李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是什么好茶叶,后味发苦,“他们家不是贫困户吗,政府给的有补贴啊,就算父母走了,也能够他花的吧。” 妇人唏嘘,“那补贴哪能够,这么多年为了他爹治病,不知道都借了多少钱。” 李亮不说话了。 纪墨无神的看着吴羽书的遗像,吴羽书不可能自杀,否则他不会收自己的那笔钱,而现在那笔钱不翼而飞,这中间肯定有问题。 他手握着水杯,热意从掌心传来,让他思绪稳定了一些。 半晌,他开口,“吴羽书有什么仇人吗?” 那妇人摇摇头,“小吴小时候乖得很,从不与人耍性子,你去村里打听打听,哪个不说他好,虽然后来我跟吴家断了亲,但我相信这孩子不会长坏。” 纪墨又问,“那你知道他都跟谁借了钱吗?” 那妇人又摇头,我们这些亲戚能借的都借了,后来实在钱不够,听说他是在外面借的,具体跟谁借的,我就不清楚了。” 顾宴卿这时候想起了什么,冷冷开口,“做尸检了吗?” 妇人一脸疑问,“啥叫尸检?” 李亮“哎呀”了一声,跟她解释,尸检就是把尸体剖开,看看怎么死的。 那妇人一脸使不得,“哎呦,可不能剖开啊,这样死后祖宗不认的,把身体割个口子,我当时没同意,就直接火葬了。” 李亮赶紧插话,这话可不能让大老板听到,显得他们落后迷信,“你啊,这都什么年代了,搞这么封建迷信。” 妇人一脸你不懂的样子,也没做过多解释。 几人又聊了几句,已经很晚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临了纪墨拿出了几沓现金拍在桌子上,拜托姑姑逢年过节给吴家人烧些纸钱。 妇人自然是愿意,立马把钱揣进兜里,点头答应。 三人回到车里已经十点了。 村里这几年有些游客回来,所以家里条件还不错的,会把房子重新装修装修做成民宿。 李亮一早就安排好了,他开车把人带到民宿,房主已经准备了当地的一些特色菜等着了。 纪墨没什么胃口,又舟车劳顿,没吃多少,酒倒是喝了不少,这酒是他们自己酿的,很烈,没喝多少,头就有些昏沉了。 李亮吃完饭也就没做多打扰,说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他。 顾宴卿递给他一张纸,上面是当时遇难者的名单,让李亮帮忙问下这些人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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