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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斜了一眼顾宴卿，接着说，“我只想替我朋友要个公道，至于其他事情，是顾总跟贵公子的恩怨，与我无关。”他想到了什么，翕动了下鼻子，“万事皆有定数，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顾总说过，这都是命，要怪就怪贵公子做了脏事，还不处理干净，给人留了把柄。” 顾宴卿一顿，眼神冷淡了下来，他知道纪墨是在跟他撇清关系，他没有释怀之前的一切。 王德清几乎都要跪了下来，他双手合十放在头顶，请求顾总放他一马，顾宴卿的眼神却没有施舍给他半分，只是目不转睛的扫在纪墨的脸上。 半晌，他才出声，“王总，我与贵公子，无冤无仇，不会平白无故的去调查他。” 他坐直身体，冷哼了一声，“一切都来自于，几月个前酒吧的那场闹剧。” 王德清头压的更低，原来竟是这么早就开始了，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当时就算把他儿子的腿打断也要逼着他去道歉。 纪墨僵硬在原地，他随意种下一场无理取闹的因，却得到了掀开王世谦罪恶的果……
第32章 一出好戏（三） 王德清已经顾不上什么颜面了，他双膝跪地，矮胖的身体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地求饶，“顾总，求求您放过我们这次吧。” 顾宴卿却没什么表情，他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对着烟灰缸弹了烟灰，“王总，您这是干什么。” 他一手夹着烟，拖着王德清的身子让他起来坐到了沙发上。 “我们公事公办，我就是提前跟您打了招呼，让您这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王德清屁股刚坐到沙发上，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顾总，纪少，我们集团已经是个空壳，再经不起折腾了，求求您，只要不报警，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王德清跪在顾宴卿和纪墨两人的脚边，纪墨厌恶的把脚缩回。 顾宴卿无奈的摊开手，“王总，我看您也是爱子心切，这样吧，这件事就交给墨儿处理，他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王德清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抱住纪墨的小腿，粗着嗓子打感情牌，“纪少，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帮叔叔求求情，啊？” 纪墨无奈的把腿上的手甩开，看了眼地上的王德清，“王总，我说过，我只替我朋友讨个公道，至于其他。”他又扫了眼顾宴卿，“与我无关。” 他顿了顿接着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既然喜欢下药，喜欢看别人用下面的东西，那就让他把下面那根割了。” 王德清的脸刷一下白了，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顾宴卿紧了紧眸子，直到烟燃尽，他才回过神来，把烟头扔在了烟灰缸里。 他清了清嗓子，“那就听墨儿的。” “您说呢，王总。” 王德清坐在地上一言不发，手掌撑在冰凉的地板上。 桌子上的茶水已经凉了，头顶的灯光在微黄的水面上晕开，屋外时不时传来传来路过的交谈声。 过了很久，王德清缓缓站起身，声音颤抖，“没有其他选择了吗。” 纪墨没有说话，沉默给了他答案。 王德清深深吐出一口气，说：“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会......带他做手术。” 顾宴卿起身，“说到做到。” 纪墨冷眼看着王德清，“我朋友在医院躺多久，他就要躺多久。” 话毕，两人并肩走了。 走廊很长，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谁也不比谁快，谁也不比谁慢。 走出门外，艳阳高照，夏天的尾巴风中已带有凉意。 两人在门前站定，等待着秦叔的到来。 纪墨心情挺不错，他掏出手机给江程打了个电话，说一会要去看他。 顾宴卿摸出一根烟，点燃，看着纪墨的侧颜发呆。 纪墨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顾宴卿，语气平静，“我要去趟医院，你先走吧。” 顾宴卿又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我陪你。” 纪墨说，“不用。” 顾宴卿却没让他走，拉着他的手腕，不一会老秦开着车来了，顾宴卿把他拉到车上，许是替江程出了口恶气，纪墨没拒绝。 两人来到医院，直奔病房。 病房内邢光正在给江程削苹果，江程半靠在床头，拿着电脑在办公，阳光从窗外射进来，打在江程的脸上，孱弱温柔。 “江程，好点了吗？”纪墨提着补品走进来，身后跟着顾宴卿。 邢光跟江程同时抬头，往门口望去。 邢光立马起身迎接，欲要接过纪墨手中的东西，却被纪墨忽视过去，他手尴尬 的停在半空中，看了眼身后的顾宴卿，顾宴卿眼神示意他先出去。 邢光悻悻地退出去，关门前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江程。那人没看他。 江程眼神在顾宴卿和纪墨身上来回移动，脸上有些难堪，他低声说了句，没事。 纪墨把东西放到床边，也不管顾宴卿，直接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而顾宴卿站到了他身后。 江程看着顾宴卿一身冷肃的站在那里，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宴卿，尤其是这人找人举报自己，说不上厌恶，但也绝对不是喜欢。 他想解释昨天的行为，怎么也说不出来，倒是纪墨先开了口。 “江程，对不起。” 江程愣住，眼中不解，“什么对不起？” “你昨天被下药了。”纪墨顿了顿，“是王世谦干的，这药本来是给我下的。” 江程一脸震惊，“怎么会？” 纪墨面带歉意，“你还记得昨天晚上，我给你喂的那杯水吗。” 江程点点头。 “那杯水里被下药了。” 江程身子动了动，“你是怎么知道。” “无意中被李寒撞见了王世谦跟服务生的对话。” 江程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 他不在乎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又被人算计了，他甚至有些庆幸，庆幸纪墨又欠了自己一点。 他其实还想问的是为什么顾宴卿会跟着过来，但是当着顾宴卿的面他不好开口。 顾宴卿双手插兜一身冷肃，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屋内出奇的安静，半晌，江程说，“纪墨，昨天晚上......虽然被下药了，但是我也要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其实是有私心的。 纪墨摇摇头，他怎么会怪江程呢，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三番二次的被自己连累。 “没关——” 没等纪墨说完，顾宴卿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目光在江程脸上停留了一瞬。 “江教授，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顾宴卿不想再听到两人关于那天晚上的回忆，对于他来说像一根刺扎在心口，有些事情，他得说清楚。 纪墨这时却站起身，挡在两人中间，“你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顾宴卿双眸像蒙了一层黑雾，看不明了。 他指尖微微蜷缩，目光掠过纪墨，向身后看去，“怎么样，江教授。” 江程犹豫了几秒，看向纪墨，最终点头答应了。 顾宴卿笑笑，伸手抚了抚纪墨的后脑勺，“你先去外面找邢光。” 纪墨拍开他的手转身，目光在江程的脸上扫了一圈，“江程，怎么连你也......" 江程笑笑，“没事的，我也有话要和顾总聊。” 纪墨无奈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顾宴卿身上，警告性的指了指他，最终带上门出去了。
第33章 苹果 纪墨一出来就看到外面椅子上坐着的邢光，邢光想要站起来打招呼，却被纪墨漠视了，他又悻悻的坐下。 纪墨一走，江程卸下了脸上温和的笑容，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顾宴卿把椅子拉到一边，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 他拿起邢光削了一半的苹果，顺着那条苹果皮，慢慢削了起来。 等完全削好，他把苹果递给江程。 江程愣愣的看着这一切，伸手去拿，客气的说了一句，谢谢。 顾宴卿倒是一点没有之前举报过江程的歉疚，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只是下颌线绷的紧直。 江程咬了一口苹果，很甜很好吃。 “江教授，麻烦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墨儿。”顾宴卿突然开口。 江程抬头，这话说的巧妙，当着江程面叫墨儿，像是在宣誓主权。 “说不上照顾，都是朋友。” 屋内空调开的很足，江程冷的直哆嗦。 他握紧手里的苹果，像是要从那点温度里找回一点力气。然后他开口，话锋一转，“顾总，为什么找人举报我。” 顾宴卿却笑的坦然，“江教授，我想你误会了，我只是合理怀疑，偶尔看走眼了。” 江程下颌鼓起来，手掌撑在枕头上，“那照片怎么解释？” “照片？”顾宴卿说，“照片就是小光刚好路过，随便拍的。” 江程说不出话来了，这话意向明显，我能悄无声息的对你举报，也能悄无声息的毁了你事业。 就是你拿我没办法。 “江教授，你是同性恋吗？”这个话题转的太突兀，让江程一下没反应过来。 见江程没反应，他又说了一遍，“你是吗？” 江程这苹果彻底吃不下去了，他把苹果放到床头柜上，皱眉，但是坦然，他说，“我是。” 顾宴卿却说，“墨儿不是。” 江程忽然就明白顾宴卿来找他谈话的目的，他有些想笑，顾宴卿太看得起自己了，纪墨本来也就对他没意思。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回答，“所以呢？” “所以，你们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 半晌，江程忽然笑了一下。 “顾总，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你害怕的事情。” 顾宴卿沉默着，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护士这时候过来给江程换水，他感觉到室内诡异的氛围，换完之后就急匆匆的出去。 “王世谦的事，我处理了，你安心修养。”他顿了下，接着说，“你以后要是有任何困难，可以找我。” 这话说的十分客气，顾宴卿低头看了眼手表。 江程苦笑，你不找我麻烦我就不会有什么麻烦，但是他没说。 顾宴卿说完起身要离开，江程却叫住了他，“顾总，你是同性恋吗？” 顾宴卿脚步顿住，他忽然就想起纪墨的脸，笑脸莹莹的样子，生气张狂的样子，吃醋发飙的样子。 他说，“我不是。” 话毕，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江程看着那半颗没吃完的苹果发呆，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走出病房，顾宴卿靠在走廊上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嘈杂的人声被他摒弃在耳外，他想，纪墨该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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