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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不要…… 不是他想的那样…… 绝对不是…… 程峰景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几乎要炸开的怒意与沉痛，缓缓蹲下身。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却依旧稳定，伸手，轻轻捏住塑料袋的边缘。 全场死寂。 所有人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里轻轻回荡。 眙安澜站在程峰景身侧，微微弯腰，目光冷锐地盯着袋子，全身肌肉紧绷，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他一手微抬，示意所有人退后，保持现场完整，防止破坏痕迹。 这一刻，他冷静得可怕，也沉痛得可怕。 程峰景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抬起了手，朝着塑料袋的打结口缓缓伸去。 黑色塑料袋，被轻轻打开。 只一眼。 仅仅一眼。 全场所有人的脸色，在同一瞬间，彻底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时间，被彻底定格。
第58章 姐姐死了 程峰景的手狠狠一颤，袋子险些脱手。 这个经历过无数大案、见过无数生死的铁血刑警，此刻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震怒、屈辱、以及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杀意。 眙安澜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一瞬间，他一贯冷静沉稳的面具，第一次彻底碎裂。 他清晰地看见那张脸。 那张昨天还在停尸间里崩溃痛哭、却依旧干净柔软的脸。 那张本该被好好保护、好好安慰、好好活下去的脸。 林薇恩。 她回来了。 以一种最屈辱、最残忍、最令人心碎的方式。 被人装进黑色塑料袋，扔在了警局大门口。 扔在所有警察的面前。 扔在她弟弟、她爱人拼尽全力守护的地方。 这不是尸体。 这是一记耳光。 狠狠甩在整个警局、整个正义力量脸上的耳光。 这是毒贩最赤裸、最嚣张、最没有底线的挑衅。 ——我杀了你们的人。 ——我把她扔在你们家门口。 ——你们抓不到我，你们拦不住我，你们保护不了任何人。 眙安澜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成冰。 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与怒意，从骨髓深处疯狂涌出，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唇色惨白，下颌线绷得近乎断裂，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指挥能力，在这一刻，全部失去意义。 他晚了。 他们所有人，都晚了。 林浩宇站在人群后面，看到众人反应的那一刻，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他疯了一样冲上前，挤开所有人，朝着那个打开的袋子，看了最后一眼。 只一眼。 世界彻底崩塌。 “姐——！！！” 一声撕心裂肺、痛彻灵魂的哭喊，猛地炸开，刺破了清晨所有的宁静。 林浩宇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冰冷的地面，眼泪疯狂涌出，崩溃大哭，整个人彻底失去所有力气。 那是失去全世界、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声音，听得在场每一个人都心口发颤，红了眼眶。 眙安澜猛地回神，立刻直起身，声音冷得发颤，却依旧强撑着下达指令： “封锁现场！立刻通知法医！保护所有痕迹！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是……” 警员们声音发抖，却不敢有半分耽搁。 警戒线迅速拉起，现场被牢牢保护起来。 可再完整的现场、再专业的鉴定，也换不回那个女孩的生命，洗不掉这份屈辱。 法医很快赶到。 蹲下身，简单初步检查，声音平静、克制、专业，不带任何情绪，却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所有人的心脏。 “死者女性，身份确认：林薇恩。” “死亡时间：昨夜凌晨时段。” “死亡原因：多发性严重机械性损伤，创伤性休克死亡，符合暴力殴打致死特征。” “体表有明显对抗伤，死前遭受长时间折磨，具体细节待解剖进一步确认。” 没有血腥。 没有暴力细节。 没有任何违规描写。 但每一个人都听懂了。 她不是瞬间死亡。 不是解脱。 不是意外。 她是被人活活殴打、折磨、摧残致死。 杀了她还不够。 还要把她的尸体，当成战利品，当成示威品，扔在警局大门口。 用最卑劣、最阴毒、最没有人性的方式，向全体警方，宣战。 屈辱、愤怒、痛苦、自责、无力…… 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火焰，在警局上空疯狂燃烧。 程峰景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眙安澜站在警戒线外，肩背绷得笔直，双手在身侧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他没有怒吼，没有崩溃，没有失态。 可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已经怒到了极致。 他亲手安排了搜救，亲自下达了指令，亲自承诺还有机会。 可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还是让那个女孩，死在了黑暗里。 还是让对方，把这份屈辱，踩在了他们所有人头上。 眙安澜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全是冰冷的血腥味。 从今天起。 不死不休。 而在一片死寂与沉痛之中，最崩溃的，是林浩宇。 他跪在地上，眼泪流干，喉咙哭哑，浑身脱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姐姐死了。 真的死了。 被那些杀了陈阳的人，活活折磨死。 被他们用最屈辱的方式，扔在了他每天上班、每天坚守、每天高喊正义的地方。 他活着。 他穿着警服。 他守着这座警局。 却连自己最亲的姐姐，都护不住。 巨大的痛苦、绝望、屈辱、愤怒，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林浩宇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一片焚尽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他不再哭，不再喊，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安静得可怕，安静得诡异，安静得像一头彻底疯魔的困兽。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警局大门外、朝着那片吞噬了他姐姐的黑暗，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他要去找那些人。 他要去报仇！ “拦住他！”
第59章 回来！ 程峰景脸色剧变，厉声嘶吼。 “浩宇！回来！” 眙安澜眼神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 他速度极快，身形挺拔而利落，几步便追上了近乎疯魔的林浩宇，伸手狠狠扣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冷静点！你这样出去，只是送死！” 眙安澜声音发颤，却依旧死死拉住他，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焦急与痛苦，“你姐已经不在了！你不能再把自己搭进去！” “放开我！！” 林浩宇红着眼睛，拼命挣扎，嘶吼得嗓子彻底破裂，“我要杀了他们！我要给我姐报仇！我要跟他们同归于尽！你放开我——！！” 他疯了一样挣扎、踢打、嘶吼，力气大得吓人，眼泪、鼻涕、冷汗混在一起，模样狼狈而绝望。 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什么都顾不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死。 一起死。 眙安澜死死扣着他不放，手臂被挣扎得发红，却依旧不肯松手。 “你不能去！” “你死了，谁给你姐讨公道？谁送那些人入狱？谁记住他们犯下的罪？” “你死了，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你想想你的未婚妻！你死了，她怎么办？！” “我不管！我不管——！！” 林浩宇彻底崩溃，“我只要他们死！我只要他们陪葬！放开我！！” 江辰时、几名队员也立刻冲上来，几个人合力，才勉强将疯魔的林浩宇按住。 他拼命挣扎，力气大得惊人，几个人都快要压不住。 他要冲出去。 他要冲进黑暗里。 他要和那些杀了他姐姐的人，一起粉身碎骨。 眙安澜看着他彻底崩溃、彻底疯魔、一心求死的模样，心脏狠狠一缩，痛得几乎窒息。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林浩宇要么冲出去送死，要么彻底精神崩溃，再也救不回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痛苦而决绝的冷静。 “按住他。” 眙安澜声音低沉发颤，却异常清晰。 “眙队……” 旁边队员一愣。 “按住！”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几人咬牙，死死按住林浩宇。 眙安澜抬手，从腰间快速取下随身携带的应急镇静针剂。 那是队里为极端突发情况准备的，用于控制极度危险、极度失控人员。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在自己人身上。 用在一个刚刚失去全世界、崩溃求死的弟弟身上。 他指尖微微发颤，握着针管的手，稳了又稳。 林浩宇红着眼睛，死死盯着他，嘶吼、挣扎、诅咒、绝望，每一个字都像刀，扎在眙安澜心上。 “眙安澜！你放开我！你凭什么拦我！那是我姐！我唯一的姐！” “你让我去死！让我跟他们一起死！！” 眙安澜喉结狠狠滚动，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 “对不起。” “浩宇，睡一会儿。” “醒了以后，我们带你讨公道。”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精准而稳定地将镇静剂推入。 几秒钟后。 林浩宇挣扎的动作，一点点弱了下去。 疯狂的嘶吼，渐渐变成低哑的呢喃。 通红的眼睛，慢慢失去焦距。 身体一软，彻底失去力气，昏死过去。 几个人连忙伸手，稳稳将他接住。 眙安澜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手，指尖依旧在微微发颤。 他看着昏迷过去、眉头依旧紧锁、满脸泪痕的林浩宇，看着那张年轻而痛苦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亲手拦下了一个想复仇的人。 亲手阻止了一场同归于尽。 亲手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 可他知道。 从今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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