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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拳头，都在身侧死死攥紧。 眼底的悲痛，一点点化作焚尽一切的怒火。 他们是警察。 是守护光明的人。 是正义的底线。 现在，底线被践踏，尊严被碾碎，亲人惨死，尸体被抛在门口挑衅。 士可忍，孰不可忍。 眙安澜看着所有人眼底燃起的火焰，微微点头，不再多言，直接进入布局。 “峰景留在局里，统筹全局，对接上级、法医、技术科、监控中心，所有线索，第一时间同步给我。” “我亲自带队，去最前线。” “工业区、废弃厂房、眼镜所有可能藏身的窝点，全面封锁，地毯式搜捕。” “这一次，不留余地，不留活口疑问，全部拿下。” 命令清晰、精准、狠绝。 “是！” 所有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大厅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眙安澜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江辰时。 江辰时就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脸色同样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周身散发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他和陈阳、林薇恩、林浩宇都熟悉，亲眼看着两条人命接连消失，看着一个家庭彻底破碎，心底的痛苦与愤怒，早已达到顶点。 他手里紧紧攥着帽子，指节泛白，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冲出去、拼命的准备。 眙安澜看着他，眼神微微一沉，随即抬了抬下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郑重。 “江辰时。” 江辰时猛地一怔，立刻上前一步，立正站好，声音沙哑却坚定：“眙队！” “我带你，去最前线。” 眙安澜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掩饰，没有丝毫犹豫，“你熟悉地形，熟悉人员，熟悉他们的手段，我需要你。” 这不是简单的点名。 这是邀请。 是信任。 是把最核心、最危险、最关键的位置，交给他。
第62章 碰面 江辰时的身体狠狠一震，眼底瞬间爆发出一团炽热的火焰，所有的痛苦、压抑、迷茫，在这一刻，全部化作坚定。 他猛地抬手，敬了一个最标准、最有力的警礼。 “眙队！我服从命令！ 随时可以出发！ 誓死完成任务！” 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眙安澜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准备。” “是！” 江辰时转身，大步离去，去整理装备、车辆、武器、通讯设备。 他的背影，挺拔、坚定、决绝，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畏惧。 所有人都清楚。 这一次出发。 不是普通的抓捕。 不是普通的任务。 是复仇。 是清算。 是光明与黑暗，最惨烈的决战。 眙安澜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向装备室。 他需要最快的速度，换上作战服，拿上武器，带上通讯，带队出发。 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每一分钟，都可能错过线索。 每一次拖延，都可能让凶手，逃得更远。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路线、布控、包围、突击、审讯、突破口…… 无数细节、无数方案、无数可能，在他脑海里疯狂拼接、推演、完善。 他必须赢。 只能赢。 没有退路。 十分钟后。 三辆黑色越野车，依次驶出警局大门。 没有鸣笛，没有警灯，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像三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朝着城郊废弃工业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眙安澜坐在首车副驾驶，一身黑色作战服，身姿挺拔，侧脸冷硬，目光直视前方，没有一丝波澜。 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稳定，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江辰时坐在驾驶座，神情紧绷，车速平稳却极快，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 后方两辆车，紧随其后，全副武装，气氛凝重。 阳光越来越亮，照亮前方空旷的马路，却照不进车内那片冰冷的死寂。 没有人说话。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气里，几乎要凝固的杀气。 周倩拿出手机，在没人看见的角落，她悄悄按了按，好像传递了什么信息。 车子一路驶出城区，进入城郊，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密，人烟越来越稀。 直到最后，只剩下成片废弃的厂房、断裂的围墙、疯长的野草、和空气中弥漫的灰尘与荒凉。 这里，就是陈阳牺牲的地方。 这里，就是林薇恩死去的地方。 这里，就是黑暗最浓郁的地方。 眙安澜微微抬眼，目光扫过窗外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废墟，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他很清楚。 对面的人，一定就在这片黑暗里。 盯着他们。 等着他们。 嘲笑着他们。 一场猫鼠游戏，早已开始。 就在车队即将进入工业区核心地带、准备按照计划分散布控的那一刻—— 眙安澜的目光，突然微微一凝。 前方不远处，一条岔路口边缘，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没有牌照，没有标识，安静地停在阴影里，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而车旁，靠着一个人。 身形挺拔，眉眼锋利，周身散发着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冷硬气场。 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却自带一股压迫人心的气压。 他就那样安静地靠着，仿佛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 却又像一把出鞘的刀，冰冷、锐利、危险。 眙安澜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道身影是他日思夜想，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的存在。 真的是他。 京崇川。 那个游走在光明与黑暗边缘的人。 那个和陈阳、和秃子、和整条毒链，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男人。 他真的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在等谁？ 在等什么？ 他还是不是他？ 无数个疑问，瞬间在眙安澜心底炸开。 危险。 极度危险。 江辰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放缓车速，手悄悄摸向腰间，声音压低，带着警惕：“眙队，是京崇川。” 眙安澜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声音平静，却带着绝对的冷静： “停车。” 吱—— 车轮轻轻摩擦地面，三辆车依次停下，稳稳停在距离京崇川十几米远的位置。 不远不近。 不进不退。 不挑衅，不示弱。 这是警与黑之间，最微妙、最危险的距离。 空气，在一瞬间，彻底凝固。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埃，带着荒野的凉意。 两边人马，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静静对峙。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没有眼神交流。 却有一股无形的气压，在空气里疯狂碰撞、挤压、爆发。 眙安澜缓缓推开车门，下车。 他没有让江辰时跟着，没有让队员下车，独自一人，朝着京崇川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 脚步平稳、坚定、没有一丝畏惧。 一身作战服，身姿挺拔，清俊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却深不见底。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像是轻轻震动一下。 每走一步，气氛都更凝重一分。 每走一步，都像在走一根，悬在深渊之上的钢丝。 京崇川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第63章 旧识重逢 眙安澜背脊挺得笔直，一身黑色作战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冷峭。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到前方那个身影时，他胸腔里那颗早已被任务与悲痛磨得坚硬冰冷的心，究竟是怎样狠狠一震，几乎骤停。 太像了。 哪怕隔了十几年的时光，哪怕对方褪去了当年少年人的清瘦，添了满身风霜与冷冽，哪怕眉眼间多了太多他看不懂的沉郁与锋利…… 眙安澜还是在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个从警校入学第一天起，就和他形影不离、同进同出、一起扛过训练、一起熬过深夜、一起在操场吹着风说未来要并肩抓尽世间恶徒的人。 那个成绩永远与他不相上下、枪法比他更稳、格斗比他更狠、眼神永远落在他身上的人。 那个在毕业典礼当天，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凭空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人。 京崇川。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刻在骨头上的疤，这么多年来，被眙安澜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触碰，不敢遗忘，不敢深究。 他疯了一样找过他。 查过所有能查的线索，问过所有能问的人。 可京崇川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没有踪迹，没有消息，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 有人说他离开了这座城市，有人说他放弃了警察这条路，有人说他出事了，甚至有人说……他已经死了。 眙安澜从来不信。 他不信那个意气风发、眼里藏着星光与正义的少年，会悄无声息地放弃一切。 他不信那个和他约定好将来要一起站在最前线、一起守一座城的人，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这么多年。 他升了职，扛了大案，见惯了生死，把自己磨成了冷静沉稳、滴水不漏的刑警骨干。 可无论站得多高、走得多远，他心底始终空着一块地方，始终压着一个名字，始终藏着一个执念—— 找到京崇川。 问他一句为什么。 而现在。 这个人，就站在他眼前。 站在这片吞噬了陈阳、吞噬了林薇恩、充满血腥与黑暗的废墟边缘。 站在了他最不想、也最不该遇见的地方。 眙安澜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震动、错愕、难以置信，全都被他强行压进眼底最深处，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 他不能乱。 不能失态。 不能在这个节点、这个战场、这个立场上，露出半分私情。 只是一眼。 眙安澜的心脏，又是狠狠一抽。 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 是当年在警校里，无数次看着他的眼睛。 可现在，里面装满了他看不懂的东西—— 疲惫、隐忍、沉重、血腥、黑暗、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稍纵即逝的……痛苦。 他变了太多太多。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穿着警服、笑容干净、意气风发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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