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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 他不愿意。 他怎么可能，对自己最爱的人，扣动扳机。 可他看着刘辉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留恋，只有对他的爱意，和对正义的坚守。 那里面，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生路。 他如果不开枪。 刘辉会死，他会死，眙安澜会死，所有的真相都会被掩埋，所有的牺牲都会白费。 他如果开枪。 他会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永远活在痛苦与愧疚里，可他能活着，能去救眙安澜，能揭穿叛徒，能完成刘辉未完成的信仰。 程峰景浑身颤抖，眼泪汹涌而出，视线模糊一片。 他看着刘辉，看着这个他爱了整整青春、愿意以命相换的人，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阿辉……我不能……我真的不能……” “开枪。”刘辉轻轻点头，笑容温柔，“我不怪你。” “我永远……爱你。” 那一刻，程峰景的眼睛是看着刘辉的。。 他猛的闭上双眼，泪水疯狂滑落，手指颤抖着，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深夜警局的寂静。 子弹穿透脑袋。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刘辉的衣襟，也染红了程峰景的双手。 刘辉的身体轻轻一颤，缓缓倒了下去。 他看着程峰景，眼底带着最后一丝温柔的笑意，嘴唇轻轻动了动，无声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活下去。” “去救安澜。” 然后，眼睛永远闭上了。 呼吸停止。 心跳停止。 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阿辉——！！！” 程峰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破碎到极致，痛到窒息。 他扑上前，紧紧抱住刘辉冰冷的身体，眼泪疯狂砸在爱人的脸上，身上，心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的……” “刘辉……你醒醒……你别睡……你别离开我……” “我错了……我不该开枪……我不该……” 他抱着爱人的尸体，哭得崩溃大哭，痛不欲生。 心脏像是被活生生撕裂，痛得他几乎要跟着一起死去。 可他不能。 他不能死。 刘辉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 刘辉用自己的死，给了他生路，给了他揭穿真相的机会。 他必须活下去。 必须完成刘辉的遗愿。 必须救眙安澜。 必须揭穿王志忠的真面目。 必须给所有牺牲的人，一个交代。 程峰景狠狠擦干眼泪，眼神从崩溃的痛苦，瞬间变得决绝而坚定。 他放下刘辉的尸体，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爱人的脸，在心底无声发誓： “阿辉，等着我。” “我会救安澜的。” “我会杀了王志忠，杀了那群把你逼到绝境的人。” “我会给你报仇。” “我会守住我们的信仰。” “等我。” 他转身，冲出休息室，不管门外站着的众多警员，疯了一样冲向停车场。 眙安澜已经出发了。 已经踏入了那个布满埋伏的死局。 已经，危在旦夕。 — “拦住他！” 王志忠的声音从大厅里传来，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厉和急切。 他没想到，把刘辉留在警局还是出事了。 他不能被任何一个人打断计划。 必须在眙安澜死之前拦住他！ 程峰景双眼通红，他的声音几乎是喉咙了吐出来的。 “今天谁来了也别想阻止我去找眙安澜！！” 他迅速撂倒几名试图上前制止他的警员。 “峰景，我来！” 林浩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了出来，他挡在了程峰景的面前。 虽然不知道程峰景怎么了，但他听见了休息室里的，那一声枪响。 能让程峰景这么冷静的人失控，一定是关于刘辉的事。 程峰景无暇顾及其他，他看见林浩宇冲过来，翻身上了车子，扬长而去。 ———— “人已经走了！” 林浩宇见程峰景开出了追捕范围，他松了一口气，高声喊了一句。 众人都停了下来。 王志忠站在大厅门口，面色阴沉的，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第74章 中计了 另一边。 郊外废弃仓库。 枪林弹雨，硝烟弥漫，每一处都透露着硝烟的气息。 眙安澜带队踏入仓库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中计了。 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枪口对准他们，子弹疯狂扫射而来。 密集的火力，精准的埋伏，完美的配合，显然是早有准备。 “有埋伏！！” “掩护！撤退！” “眙队，小心！” 队员们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反击，枪声、爆炸声、喊叫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仓库。 眙安澜脸色冰冷，眼神凌厉，冷静指挥： “分散突围！” “寻找掩体！” “反击！” 他手持枪械，身手矫健，精准反击，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可对方人数太多，火力太猛，埋伏太周密，他们完全陷入了被动，节节败退。 他明白。 这不是抓捕任务。 这是一场，针对他的绝杀。 有人泄露了行踪。 有人布下了死局。 有人，要他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面突袭，枪口对准眙安澜的后背，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安澜——！！” 江辰时的嘶吼声，响彻仓库。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疯狂冲来，不顾一切，狠狠扑在眙安澜身上。 “砰——” 子弹精准命中。 不是眙安澜。 是程峰景。 他赶来了。 致命一枪，正中胸口。 “峰景！！” 眙安澜瞳孔剧烈收缩，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嘶吼。 程峰景软软倒在他怀里，胸口鲜血疯狂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警服，也染红了眙安澜的双手。 “峰景！！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眙安澜抱住他，声音颤抖，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恐惧， “坚持住！坚持住啊！我带你出去！我带你去医院！” 程峰景靠在眙安澜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他看着眙安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轻轻颤抖，想要说出那个真相—— “安澜……” “叛徒……是……王志忠……” 可他太虚弱了。 声音太轻了。 气息太弱了。 只说出了几个字，便再也没有力气。 眼睛缓缓闭上，手无力垂下。 心跳，停止。 “峰景——————！！！” 眙安澜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崩溃至极的痛哭。 眼泪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砸在程峰景的脸上，身上。 他紧紧抱着程峰景的尸体，像一个失去了所有力气的孩子，哭得浑身颤抖，痛不欲生。 陈阳死了。 林薇恩死了。 京崇川黑了。 现在，程峰景也死了。 死在他面前，为了救他，死在了这场精心布置的死局里。 一个又一个他在乎的人，离他而去。 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永远消逝。 一个又一个信仰与支撑，彻底崩塌。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拼命坚守的正义，到底是什么？ 他拼命守护的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绝望、崩溃、心碎、痛到极致。 江辰时冲了过来，看着倒在眙安澜怀里、早已没了呼吸的程峰景，脸色惨白，眼眶通红。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只能伸出手，轻轻扶住崩溃痛哭的眙安澜，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安慰： “安澜……” “安澜，别这样……” “峰景他……他……” “我们会报仇……我们一定会报仇……” “你别倒下……你不能倒下……” “弟兄们还等你给他们报仇呢……” 眙安澜抱着程峰景的尸体，跪在地上，痛哭失声。 泪水模糊了视线，痛苦淹没了理智。 寒风吹过仓库，带着硝烟与血腥气，冰冷刺骨。 他不知道，藏在幕后的叛徒，是他最尊敬的上级——王志忠。 他不知道，是刘辉用生命换来了真相。 他只知道。 又一个人，死在了他的怀里。 又一束光，彻底熄灭。 又一道伤，永远刻在了灵魂里。 黑暗，无边无际。 痛苦，永无止境。 而这场关于信仰、背叛、牺牲、爱恨的暗棋，还远远没有落幕。 真正的真相，真正的爆发，真正的终局，还在前方，等待着他。 等待着，血与泪的洗礼。 等待着，正义与黑暗的最终对决。 —————— 京崇川站在暗处，他没有现身。 但他也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对眙安澜开枪，看着眙安澜灵活躲避，看着身边的人开枪，看着程峰景为眙安澜挡枪，看着眙安澜抱着程峰景倒下，看着盱眙安澜对着程峰景的尸体痛哭………… 但最可悲的是，尽管心里痛得滴血，但他面上仍不能显露半分。 不能解释，不能暴露。 看看，他多没用啊！谁也保护不了！ 他为什么不去死！！！ 为什么还活着？？！ 他这样腌臜的人，不配活着！
第75章 我来问你几件事 警局大楼的玻璃门在眙安澜身后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得近乎虚无的闷响。 窗外的阳光从西侧斜切进来，落在光洁的地砖上，拉出一道又冷又长的光影。 他走在这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走廊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曾经的心跳上 ——曾经这里是他愿意为之拼上一切的地方，是信仰落脚的地面，是正义抬头就能看见的方向。 可现在，脚下的地板是凉的，墙壁是凉的，连空气里弥漫的、属于警局特有的消毒水与纸张混合的味道，都凉得刺骨。 他没有换衣服。 一件染血的黑色警服，头戴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一截苍白的脖颈。 曾经总带着几分少年气、笑起来眼尾会轻轻弯起的人，如今连眉峰都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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