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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牺牲那天，他在场。 林薇恩牺牲那天，他也在场。 他比任何人都痛，比任何人都恨，却只能面无表情地站在魔鬼身边，一言不发。 谢文彬抬眼，目光落在京崇川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信任： “下一条运毒线，你亲自带队。” 京崇川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明白。” “不只是运货。”谢文彬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杀意，“顺便，处理一个人。” 京崇川抬眼，眼底依旧深不见底：“谁。” 谢文彬轻轻吐出三个字，如同三把淬毒的尖刀，一瞬间狠狠插进京崇川心脏最柔软、最痛苦的地方。 “林——浩——宇。” 那一刹那，京崇川周身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林浩宇。 林薇恩的亲弟弟。 那个还年轻、还满心相信正义的少年。 是他一起公大读书，害羞腼腆的林浩宇？ 让他亲手杀了林浩宇？ 滔天的痛苦与怒意，在他心底疯狂翻涌、冲撞，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伪装与克制。 他恨不得当场拔枪，将谢文彬这个恶魔就地正法。 可他不能。 一旦暴露，卧底计划会彻底崩盘。 王志忠会继续逍遥法外。 更多无辜的人会白白牺牲。 陈阳、林薇恩的死，会永远沉埋地下，不见天日。 他必须忍。 忍到骨头发疼，忍到灵魂颤抖。 京崇川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一丝波澜，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半分裂痕： “为什么。” “那个小子一直在查旧案，查到王志忠头上了。”谢文彬淡淡道，“留着是祸患，必须死。” “让他死在运毒线上，伪装成警方拦截时的火拼意外，干净利落，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多么完美的计划。 多么恶毒到极致的算计。 用警方卧底，去杀一个追查内鬼的年轻警察。 一旦成功，王志忠高枕无忧，谢文彬除去心腹大患，而京崇川，将永远背负上杀死自己人的罪孽，再也洗不清。 京崇川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 他没有选择。 他只能答应。 “我知道了。” 五个字，轻得像一阵风。 却重得，压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情感。 走出房间，京崇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仰头。 天花板的灯光刺眼，他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一滴泪落下来。 他是警方埋在黑暗里最深的刀。 是撕开这张罪恶黑网唯一的希望。 是被所有人误解、怀疑、憎恨，却绝对不能回头的好人。 他不能杀林浩宇。 可他必须去。 必须在谢文彬的监视、王志忠的算计、卧底身份绝对不能暴露的前提下，救下那个曾经的朋友。 这是一条注定九死一生的死路。 而他，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
第80章 温志杰反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腥气，像是暴雨将至前，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毒。 京崇川站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后，指尖已经触到了藏在腰后的枪柄。 金属冰凉，硬得像他这半年来硬生生磨出来的心肠。 林浩宇。 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一扎进去，就能把他伪装了无数个日夜的平静，戳得鲜血淋漓。 林薇恩的弟弟。 那个曾经站在警校操场上，惴惴不安，总是轻易脸红的年轻人。 那个因为姐姐惨死，整个人被仇恨啃得只剩下一副空壳的疯子。 而京崇川现在要做的，就是亲手送他去死。 他不能拒绝。 为了他这身脱不掉、也不敢脱的卧底皮。 为了更核心的情报 为了眙安澜、周倩、整个专案组的生命，才不算白费。 道理他比谁都懂。 可心脏每跳一下，都像是被钝刀来回割。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那股几乎要冲出来的腥甜，抬脚就要迈出去。 就在这时—— 急促、粗暴、带着极度恐慌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撞了过来。 “京哥！京哥别走！” 是谢文彬的人，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出事了！温志杰反了！” 京崇川脚步猛地一顿。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温志杰。 赵敬山手下实打实的二把手，跟着赵敬山从最底层杀上来的老人，心狠手辣，做事稳准狠，是整个集团里，除了赵敬山之外，最有实权、最有威望的人。 造反？ 夺赵敬山的权？ 京崇川眼底寒光一闪，表面却不动声色，只冷冷回头：“你说什么？” “温志杰把北区的人全拉走了！现在直接带人围了老巢！” “说大哥心慈手软、已经配不上这第一把椅子了，要取而代之！” 那人喘得几乎断气，“谢哥让我立刻来找你，马上回去站队！晚一步，我们全得死！” 京崇川的指节，在看不见的地方，狠狠一攥。 天意。 荒唐又残忍的天意。 他要去杀林浩宇，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集团内乱。 林浩宇…… 真是幸运。 硬生生，捡回了一条命。 “知道了。” 他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转身就往回走。 他不能有任何犹豫，不能流露出半点异样。 他是京崇川——赵敬山眼前最得力、最冷血、最忠心的打手。 他必须站队赵敬山。 —————— 回到毒窝核心据点时，整个楼层已经被血腥味和火药味填满。 嘈杂的怒骂声、枪声、玻璃碎裂声、人的惨叫，混在一起，像是人间炼狱。 赵敬山坐在最中间的沙发上，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冰封的阴沉。 谢文彬站在他身侧，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个进来的人。 “京川，你来了。”赵敬山抬眼，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温志杰说我不配坐在这把椅子上，你呢，你怎么看？”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足以定生死。 京崇川垂眸，单膝半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我生是大哥的人，死是大哥的鬼。谁反大哥，我杀谁。” 话音落下，他抬手，直接拔出腰间的枪，上膛的声音清脆刺耳。 “温志杰在哪，我去杀。” 赵敬山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淡却满意的笑意。 “好。”他轻轻拍了拍扶手，“谢文彬，把人给他。秃子、阿鬼，全听京崇川调遣。” 秃子和阿鬼立刻上前，两人脸上都是狠戾：“京哥！” 这两个是赵敬山最死忠的亲信，跟着赵敬山十几年，刀山火海都闯过，谁反，他们都不会反。 虽然阿鬼和京崇川有过过节，但此时他居然也愿意听从京崇川的调遣。 还真是忠心。 京崇川微微点头，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人群里，他看见了刀疤。 刀疤站在靠门的位置，脸上一道从眉骨劈到下颌的伤疤，显得格外狰狞。 他此刻一脸义愤填膺，大声喊着要护着大哥、清理叛徒，看上去比谁都忠心。 可京崇川看得清清楚楚。 刀疤的眼神，根本没落在赵敬山身上，而是时不时，隐晦地瞟向温志杰控制的那一侧。 京崇川心里冷笑一声。 狗咬狗。 正好。 他要的，就是这场乱。 混乱一起，京崇川没有立刻冲上去厮杀。 他借着指挥人手、查看地形的空隙，绕到一个监控死角，摸出藏在鞋底的那部极小的备用机。 指尖颤抖，却异常稳定。 他只发了一行极短的信息： 【集团内乱，温志杰反赵敬山，刀疤双面，速动。】
第81章 三方混战 接收人，是周倩。 周倩是专案组对外联络的关键，也是唯一能在最短时间内，把消息传到眙安澜手里的人。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立刻删除记录，把手机重新藏好。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回到火拼的中心，脸上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一片淬了毒的冷漠。 警方很快就会来。 眙安澜，亲自带队。 想到那个名字，京崇川的心脏，又是一阵细密的疼。 眙安澜。 他的爱人，他的兄弟，他藏在心底最深处、连阳光都不敢照的人。 那个一身正气、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警察。 很快，他们就要在战场上又要见面了。 以敌人的身份。 —————— 枪声越来越近。 警方的突袭，比京崇川预料中还要快、还要准。 眙安澜亲自带队，一身作战服，神情冷硬如铁。 他冲在最前面，枪口直指黑暗深处，每一个动作，都还是当年在警校时，京崇川最熟悉的模样。 干净、利落、不容侵犯。 江辰时跟在他身侧，脸色凝重，眼神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而林浩宇，也在队伍里。 他，也来了。 他像是一头被彻底逼疯的兽，双眼通红，手里紧紧攥着枪，不顾一切地往里冲。 他要找的，从来不是毒贩，而是京崇川。 是那个害死他姐姐、却一直藏在黑暗里的魔鬼。 三方混战，瞬间爆发。 毒贩火拼。 警方突袭。 刀疤暗中反水。 整个空间，彻底沦为一片混乱的战场。 子弹呼啸而过，擦着耳边飞，墙壁上溅满血花，有人倒下，有人惨叫，有人疯狂反扑。 京崇川在人群中厮杀，身手狠辣，招招致命。 他既要护着赵敬山，又要暗中给警方铺路，还要掩饰自己的身份。 每一秒，都在悬崖边缘走钢丝。 就在他侧身避开一颗子弹、反手解决掉一个温志杰的手下时—— 一道凄厉到极致的声音，猛地刺穿了所有嘈杂。 “给我站住！” 京崇川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头。 林浩宇就站在不远处，浑身是血，眼神死死钉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周围的枪声、怒骂声、爆炸声，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林浩宇一步步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是你…………一直都是你……” 他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你到底是不是警察？你是不是卧底？！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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